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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醉梦昏昏晓未苏,门前轣辘使君车。”,元丰四年(1081年)十二月二日这天早晨,苏轼还未从宿醉中醒来,就听家人来报:太守的马车到了!
彼时,苏轼谪居黄州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刚到黄州时,他和儿子苏过住定慧院,后得太守陈轼照顾,一家二十余口人于同年四月份迁居临皋亭。
“全家占江驿,绝境天为破。”,陈轼不仅破例让苏轼一家住进了驿站,还与其结为莫逆之交,可惜好景不长,陈轼就因任职期满而离开了黄州。
元丰三年(1080年)七月,苏轼依依不舍地送别倾盖如故的老太守陈轼,迎来了一见如故的新太守徐君猷,从而开启了彼此间三年多的挚友情深。
这个早晨,来拜访苏轼的就是新太守徐君猷,“荐士已闻飞鹗表”,在郡衙写完举荐苏轼回朝的奏表,徐君猷携酒冒雪驱车前来临皋亭探望苏轼。
人逢喜事精神爽。为感谢好友厚爱,苏轼即席作三首《浣溪沙》,《浣溪沙覆块青青麦未苏》为第一首,清新美好,抒发了出其不意的欣喜之情。
覆块青青麦未苏,江南云叶暗随车。临皋烟景世间无。
雨脚半收檐断线,雪床初下瓦跳珠。归来冰颗乱黏须。 ——宋 苏轼《浣溪沙 覆块青青麦未苏》
简译:
覆盖着田垄的小麦还没有返青,太守的马车飞驰而来,车轮下带起如云朵一样轻盈的枯叶,临皋亭云烟缭绕,这样奇丽的景色世间少有。
雨小了一半,从屋檐上流成线的雨水中断了,刚刚落下的小冰粒如珠子般在瓦上跳动,回到房间座位上时粘在胡须上的雪粒都结成冰了。
赏析:
“问人乞米何曾得”,苏轼贬官黄州,原本俸禄就低,元丰四年(1081年)二月,薪俸又一度断绝,一家人的生活极其匮乏。
就在苏轼身陷困境时,徐君猷伸出援手,将城东五十亩故营地无偿拨给其耕种,因此地西高东低,故黄州人称其为“东坡”。
苏轼感慨之余,遂将自己别号为“东坡居士”,“莫嫌荦确坡头路,自爱铿然曳杖声。”,自此躬耕东坡,经营禾稼果木。
民以食为天。所以,上片“覆块青青麦未苏”之句,即是交代时令,同时也写出他对农事的关心,以及对腊尽春回的期待。
“江南云叶暗随车”,次句写徐君猷车速之快,为好友报喜讯,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同时这也是彼此之间友情深厚的体现。
“临皋烟景世间无”,彼时,雨变小了,天空飘起了雪花,江面上云雾缭绕,临皋亭如在仙境一般,这景象实在让人陶醉。
临皋亭原名回车院,在黄州城南,长江边上,“甚清旷,风晨月夕,杖履野步。”,苏轼喜欢这里,有“倚杖听江声”之句。
上片三句都是写苏轼出门迎接徐君猷的所见,境由心生,因为欢喜,自然心情美好,虽雨雪潇潇,触目所及亦是美不胜收。
下片前两句承上句写景,彼时,雨小了,房檐的雨线也断了,雪花像小冰粒似的在瓦上跳动,尾句写请客进屋坐座的情景。
“使君载酒为回车”,这一片写得极有情味,热气腾腾的,迎客进屋,请客落座,炒几盘新鲜时蔬,斟上好友带来的美酒。
全篇没有一个字说欢喜,但喜悦之情却氤氲在字里行间,檐雨断是清新之景,雪花落是温暖之态,须粘冰则令人忍俊不禁。
“雪床”即霰,俗称雪珠或小冰粒,多在雪前或雪后出现,“覆块”即覆盖着的田畦,“雨脚”即成线状落下绵密的雨点。
苏轼此词通俗易懂,语言诙谐幽默,寓情于景,读来令人感到亲切自然,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呼之欲出,极富艺术感染力。
后记:
“雪里餐毡例姓苏”,苏武北海牧羊,雪虐风饕,自己仕途坎坷,倍尝艰辛,为什么过苦日子的总是苏姓人?
纵使旷达不羁如苏轼,面对人生的种种不如意,也会心生怨恨和不满,所以对朝廷的重新起复任用心生期待。
可是,徐君猷的举荐奏书并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复,苏轼回归的日子犹是遥遥无期,苏轼也渐渐地平复了心态。
“临皋亭下不数十步,便是大江,其半便是峨眉雪水,吾饮食沐浴皆取焉,何必归乡哉!”,心安即是故乡。
“始谪黄州,举目无亲,君猷一见,相待如骨肉。”,徐君猷的友谊,如同一道光,给予了苏轼温暖和希望。
虽然所愿未所得,但那个冒着严寒清早驱车而来的太守,却带给谪居中的苏轼那么多欢喜,那份美好一直留在时光里……
参考资料:
《宋史 苏轼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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