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浪花已涌动数十亿年,宁静的钟声已悠扬上千年。

早在5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舟山先民就创造了灿烂的“海上河姆渡文化”,历经数千年大海的滋养,凝集了浓郁的海洋文化,孕育了舟山人勇立潮头、海纳百川、同舟共济、求真务实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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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渔村 图源:图虫创意

01.

从石首鱼到岱衢洋

舟山与海相伴,向海而生。浩荡的东海为舟山提供了丰富的海洋资源。作为中国最大的鱼都,最大的海鲜之城,舟山渔场历史上就盛产四大经济鱼类:大黄鱼、小黄鱼、墨鱼和带鱼。

早在清朝康熙年间,舟山渔场的岱衢洋已经形成了大黄鱼的中心渔场,大黄鱼因其口感鲜美,肉质细嫩,而享有“琐翠金鳞软玉膏”之称。大黄鱼也是现阶段我国海水网箱养殖规模最大的鱼类品种,有“海水国鱼”的美誉。

说到舟山大黄鱼的捕捞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时期。《吴地记》载,吴王阖闾十年(前505),吴王阖闾与夷人战于海上,“相守一月,属时风涛,粮不得度”。

此时,阖闾“焚香祷天,言讫东风大震,水上见金鱼逼海而来,绕吴王沙洲百匝。所司捞漉,得鱼食之美”。

然而,“鱼出海中作金色,不知其名”。阖闾见此鱼“脑中有骨如白‘石’,号为石首鱼”,即今之大黄鱼。舟山的大黄鱼汛由此发端,迄今已有2500多年历史了。

大黄鱼 摄影:柯军

宋元明三代,大黄鱼的主渔场在舟山嵊泗的洋山海域,俗称“洋山汛”。清康熙年间,渔场才转移到衢山洋面;在乾隆、嘉庆年间,渔场逐渐东移至岱山与衢山间的岱衢洋上,至道光年间趋向顶峰。

每当大黄鱼汛时,岱衢洋上,江、浙、沪、闽等省市渔民云集于此,大小渔船数千只,人数十万。一片繁忙的生产之景,一幅新奇的捕捞之景,一汪雄浑的海天之景,真可谓“前门一港金,后门一港银”,“蓬岛周围百八里,千樯如织海道壅”,停泊晒鲞的渔船,殆无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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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渔港 摄影:余苏军

另有一种说法,据传远在秦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徐福带领三千童男童女及百作工匠出发东渡,来到了东海蓬莱仙山,被那里金黄色的大黄鱼吸引,便在舟山海域岱山岛东沙角的山诸头停泊下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打桩捕鱼,搭棚晒鲞,过上了不紧不慢的渔村生活,成为了舟山最早的大黄鱼捕捞先民。不过,不管哪种说法,都表明了舟山大黄鱼的悠久历史。

舟山为什么会成为大黄鱼的故乡?这是舟山海域特定的海洋环境造就的。舟山为中国沿海第一大群岛,常年四季分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年海洋平均水温18℃,为北半球黄金分割线气候地带。

渔港日暮 摄影:王杰

舟山海域的水资源处于长江、钱塘江、甬江三江入海口,为江水与海水的交汇口和江浙沿岸、台湾海峡暖流与黄海寒流的交汇之处,系我国沿海低盐海域,海水的年平均盐度为20.56‰。

舟山群岛拥有1390 个岛屿,岛海间水流急缓相交,水域浑浊,饵料丰富,海底平坦宽阔。水深一般在20~40米,阳光可直射海底,生物的光合作用强。无可比拟的海洋环境为大黄鱼生存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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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东极岛航拍 图源:图虫创意

02.

从捕捞到网箱养殖

阳光下,海面波光闪烁,映照出蔚蓝的天色,不远处,黛青色的小岛像漂浮在海上的绣球花,一个挨着一个

枸杞岛夕阳 图源:视觉中国

每到农历四五月间,大黄鱼鱼汛旺发期,舟山海面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黄鱼叫声,“咕咕咕咕”,像夏夜池塘里的蛙鸣声,一网打下去,几万十几万斤都有,渔民甚至可以在大网头的鱼群1.50上行走。

然而,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由于酷渔滥捕,东海大黄鱼的各个产卵场均已形不成鱼汛,资源衰退严重80年代后,大黄鱼捕捞量逐年下降,至1990 年达到最低。

休渔期渔港 摄影:蔡爱茜

为有效保护大黄鱼资源,增加大黄鱼产量,1985年开始,我国在福建宁德开展了“大黄鱼人工繁殖及其增养殖技术”的联合攻关,1986年突破了人工繁殖育苗技术,1987 年掌握了人工培育亲鱼技术。

1997年到了2000 年,舟山市水产研究所又开展了舟山近海野生岱衢族大黄鱼全人工育苗技术研究,取得了野生岱衢族大黄鱼亲鱼采捕、活体保活运输、驯养、产卵和育苗的成功,为大黄鱼养殖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00年后,随着资源保护和生态修复成为国家关注的重点,通过人工增殖放流、海洋牧场建设等技术手段,恢复与重建自然海区的大黄鱼资源愈发引起地方政府以及科技工作者的广泛关注。

海上牧场 图源:视觉中国

舟山市的科研单位、养殖户、海洋渔业管理部门等纷纷围绕舟山大黄鱼“重生”这一思路,开展舟山大黄鱼育苗、增殖放流、深水网箱养殖等一系列工作,探索舟山大黄鱼养殖的新路子。

不久前,我们乘坐舟山市悬山海洋牧场有限公司的专船,前往悬山岛半边山海域,参观悬山海洋生态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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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牧场 图源:视觉中国

站在甲板上,可以看到海面上有巨大的圆形装置,一根根围栏为大黄鱼撑起了坚固的新家。悬山海洋生态牧场是目前浙江省最大的围栏式智能化生态养殖基地。大围栏养殖是实现鱼类健康、优质、高产的一种高效养殖模式。

舟山本身就是东海大黄鱼的传统渔场,因此能够满足养殖大黄鱼口味提高的天然条件。海洋牧场出产的舟山大黄鱼是目前为止成效最为接近野生大黄鱼品质的养殖方式。舟山大黄鱼仿野生养殖获得了养殖户的积极响应。

海上牧歌 图源:视觉中国

03.

大黄鱼,不只是舟山

大黄鱼一直以来都是舟山人的骄傲,特别是老舟山人,对大黄鱼往往情有独钟。在舟山,谁家里遇到红白事,都会买两条大黄鱼撑撑场面。

在著名渔港沈家门,海边有一长排海鲜排档,排档的摊位上摆满了五光十色的海鲜,常规的有大黄鱼、小黄鱼、带鱼、梅鱼、旗鱼,有一米长的大鳗鱼,有披盔戴甲的梭子蟹,有嘴如畚斗的海哈巴,有浑身斑纹的虎头鱼,还有养在盆里不时溅起水花的石斑鱼,还有对虾、花蛤、淡菜、海螺等等,琳琅满目,色彩斑斓。

在众多的海鲜当中,大黄鱼依然拥有高高在上的王者风范,闪光的金黄色外表,吸引着众多食客的目光。

大黄鱼最好吃的方式是鲜食,红烧、清蒸、腌制、做汤都很美味,传统舟山人家最讲究清蒸,盘底铺上三五片鲜姜,再将清洗干净的大黄鱼表面铺满生姜,入锅蒸个十几分钟,浑圆的大黄鱼肉质鲜弹,肉香浓郁,夹杂着清甜。

香蒸浓汤大黄鱼 图源:图虫创意

油炸大黄鱼也是一道美味佳肴,尤其是松子黄鱼,那更是绝品中的绝品。当然,做松子黄鱼,可不是一般人的手艺,那可是大厨师才能做得出来的,讲究一个刀功,一片一片划出来,油锅炸后,里嫩外酥,外形就像猛虎下山,再浇上糖醋松子浇头,好吃到无法用言语来完整表达。

过去,舟山人若有喜事,一般都是先问问厨工师傅,侬松子黄鱼会做发?厨工点头说会做会做。再问,侬拔丝香蕉拔丝苹果会做发?会做会做。这两样都会做的厨师,主人家才会把厨工请进门来。

深底上的大黄鱼 图源:图虫创意

松子黄鱼好吃,大家都喜欢,但是很多人做不出来。清蒸大黄鱼或者红烧大黄鱼,就容易许多啦,做出来同样鲜嫩美味。正宗的舟山大黄鱼为岱衢族大黄鱼,全身为金黄色,或虎黄色,光泽亮丽,鳃丝清晰呈鲜红或紫红色,眼球饱满,肌肉结实,富有弹性,是黄鱼族中的极品。

有一些外地游客对于深水网箱养殖的大黄鱼带有偏见,认为没有野生大黄鱼好吃。其实,大黄鱼烧煮之前,除了把大黄鱼洗干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步骤,就是要把大黄鱼的头皮去掉,这样就可以祛除异味。

目前,舟山大黄鱼仿野生养殖已经达到了一定规模,国外客商订购的舟山大黄鱼,可以直接从舟山机场飞向全球。一位舟山籍的旅美学者告诉我,她在美国纽约的鱼市场都买到了舟山的大黄鱼。

正如她所言,在异国吃到的舟山大黄鱼,吃的就不仅是简单的味道了,而是伴随着生命旅程绵延不绝的乡愁。

清蒸大黄鱼 图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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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旭辉

美编:苏比·孜亚顿

审核:任红

节选自《中国三峡》杂志 2023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