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煎饼果子,我最熟悉的,有两家。
一家是侯记,我最早吃,是在千佛山西路的菜市场,一个小摊,一对夫妻,两个摊煎饼的鏊子,两口子同时忙活,每天排两队,可以在男的这边排,也可以在女的这边,但不能乱插队,如果排了一阵儿,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就要四五个,想换到另一支队伍里,也只能从另一支队伍最后重新排。
他们的煎饼果子,我说不出什么特点,唯一的特点就是好吃。济南大大小小的街巷,都有卖煎饼果子的,大都吃不出好吃来,无非是热热乎乎,聊以果腹,仅此而已。还有很多煎饼果子,根本没有什么味道,甚至会有些怪味,刷的酱不好,用的油不好,都会出现这种怪味。侯记则是一点怪味也没有,能让你吃到最后一口,绝不舍得扔。
后来,菜市场拆迁改造,侯记从室外到了室内,换了几个地方,都在其周边,越换,排队的人越多,多到老板不得不在门口竖上牌子,让大家不要乱停车,包括电动车,否则,一条路的交通就瘫痪了。其实,济南有好几个商业综合体都想把他们引过去,给出的条件很优惠,因为他们确实能带来客人的流量,但他们都谢绝了,坚守着千佛山西路这一带。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条路,济南广播电视台和博物馆之间的路,千佛山和植物园之间的路,就是属于自己的煎饼果子的龙脉。
扎根于一个地方,深耕出大名声,侯记做到了这一点。如今的侯记,味道一直没变,两口子带出了一些新员工,除了煎饼果子之外,也有胡辣汤、甜沫、八宝粥,都不错,有次我偶尔尝了下胡辣汤,很是惊喜,内容很丰富,有豆腐皮、豆油皮、海带、花生米,不稠不稀,胡椒味道也很适中,和老家胡辣汤的味道一样。
侯记的两口子是单县人,在济南打拼多年,靠卖煎饼果子买了房。还有一家卖煎饼果子的,也是我老乡,是在老商埠旁的王家。
这一家最早来济南,是在人民商场旁边,因为做煎饼果子的老王,有个侄子在附近工作,多少有些照应,摆摊才能安稳。大概很多民营企业也都是如此起步。后来那边拆迁,他就来老商埠旁边租了这个地方,和我家离得不远,我便经常过去,店里面的喷绘是他侄子写的,配着普京吃煎饼果子的照片,讲的是煎饼果子来历的故事,文笔颇似《故事会》,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
聊起来,他的侄子我竟然认识,喝过不少次酒,真不知道他还有文学创作的特长。
和侯记一样,王记的煎饼果子味道也很正,只是裹在里面的油条一度不太稳定,油条,简直是煎饼果子的芯片。前几年他自己专门花钱去学炸油条,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掌握了这门核心技术,不再被卖油条的“卡脖子”了。
王记煎饼果子每天也排队,排的长的时候,能从鏊子边排到门口,我每次路过,不用进门,从外面一看,就能决定要不要等。最近,我发现排队的人少了很多,和老板聊起来,才知道,附近的设计院搬走了。“那个单位人很多,过去还在对面租房子,这一搬,生意明显差了。”销售额甚至还比不上去年疫情的时候。不过,面对外部环境的变化,老板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决定在煎饼果子的主要产业基础上,拓展新的业务。
“你喝过西华县胡辣汤吗?”老板问我。
“喝过。”
“我在济南还没喝过呢,准备去河南学习学习,那个在俺们县还卖五块钱一碗呢。”
“啥时候去?”
“听说济南和郑州要通高铁了,通了我就去。”
“你可不能学方中山胡辣汤,太辣,学西华县的,好很多。”
我一边给他参谋,一边被他的创新精神感动了,也第一次感触到,济南和郑州通高铁,对于一家煎饼果子店来说,如此有意义。
就着这个话题,我们又讨论了一下西华县胡辣汤应该搭配什么,水煎包还是肉盒子?我给他介绍了一下做好水煎包的难度,倒是能介绍他去学做面泡,在下一个买煎饼果子的客人到来之前,我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油馍头!
掂着煎饼果子出来,带着对济郑高铁的向往,对民营经济复苏的期盼,金色的阳光洒在我身上,让我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欢迎转发,点赞,点在看。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请将公众号加星标置顶,才能第一时间看到我的文章,感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