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宋词》最狂的一首词,开篇两句就狂得不行,全词堪称千古名篇

南宋著名词人朱敦儒,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词人,他写的词明白清晓,被誉为“词俊”,今天介绍的《鹧鸪天·西都作》就是他早年最著名的一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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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西都作》——宋·朱敦儒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云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首蕴藉奇绝的短章,非常生动地刻画了词人恣情山水、“头插梅花”、“啸傲王侯”的个性。

在上阕中,词人将自己比作一个由天帝派遣并赋予了管理山水权力的仙人,恣意疏狂,不受拘束,可以任意地调风遣雨,留云借月,可谓得意至极,风趣横生。

在下阕中,词人先是如数家珍地检点自己的“诗万首”和“酒千觞”,并因此而敢于放言:“几曾着眼看侯王?”

结尾两句,则更将这种狂傲之情演绎到了极致:现在,连天帝那里的“玉楼金阙"我都懒得回去了,我还是头插梅花、口饮美酒、畅醉洛阳吧。

词人以其具有荒诞色彩的想象之笔,表现了自己特立独行的形象:

既不同于“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李白《将进酒》);

也有异于“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苏轼《水调歌头》)。

然而,大家也许想不到吧,朱敦儒如此蔑视权贵的一个人,却因晚年依附秦桧,而为后世所耻。

这不由让我想到了金人元好问的一首论诗绝句:

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

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那下面,我们就来看看朱敦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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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敦儒,字希真,号岩壑,人称岩壑老人。

北宋灭亡之前,朱敦儒在洛阳郊外的山林中,过着一种闲适的生活。

他喜欢乘着小舟,在附近的河流中逐水而行。坐在船头,吹起悠扬的笛声,一身素白,远远望去,如同仙人。

他宅内的墙上挂着琴筑,以便客人来访时,可以随意地取下来弹上几段。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这种文人情怀像极了唐朝那个失意的才子刘禹锡。

然而,这样的日子随着金兵铁骑的到来一去不复返。

靖康国难,汴京沦落,洛川是没办法呆下去了,他举家南迁,一直远赴安徽淮阴。

但是随即,金兵铁蹄又践踏在这块土地上,朱敦儒再次南迁,最后一直迁到广东南雄才算安定下来。

他又开始过着隐居的生活,中间宋高宗曾几度请他出山为官,都被他婉言谢绝。他有着山野的本性,与山水的那段情缘与生俱来,无法割裂。

但是,他最终还是厌倦了这样清素的生活,晚年时禁不住友人的劝说来到杭州,南宋朝廷的都城便在此地。

他见过宋高宗,赵构久闻朱敦儒的名气,亲自召见他,并就朝廷的事情询问他,朱敦儒分析得头头是道,赵构因此对他倍加赏识,赐他进士出身,并封为秘书正字。

后来,朱敦儒官路一直畅通,在朝中平静地为官十几年,不料有奸险小人嫉妒他的得势,便搜刮罪名,说他专立异论,并与主战派大臣李光勾结在一起。

这一下把主张议和的赵构激怒,一气之下将他贬为平民。

朱敦儒拖着疲惫之身来到嘉禾,又开始了新的隐士生活,这一隐便是六年。

然而,等待他的还有更为不幸的事情。

秦桧为了笼络他,让自己的儿子与朱敦儒的儿子交往,二人有了交情之后,秦桧便通过朱敦儒的儿子请朱敦儒出来做官。

为了儿子的前程,又为了不得罪当权者秦桧,朱敦儒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因为与秦桧的这段关系,后来他被别人指责为晚节不保,如同李之仪,因为赞颂蔡京“皎如星月”,一世的英名毁于一旦。

有人甚至作诗来专门讽刺他:

少室山人久挂冠,不知何事到长安。

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着眼看。

说他之前的清高,也不过是沽名钓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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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命运这一记狠辣的耳光之后,朱敦儒进入了更深的隐逸状态。

反复思考过命运之后,他渐渐将人生看得清淡如梦:

“元是西都散汉,江南今日衰翁。从来颠怪更心风,做尽百般无用。屈指八旬将到,回头万事皆空。云间鸿雁草间虫,共我一般做梦。”

当年,他曾是一杯明净山泉水,后来被世事烹煮,沸腾不安,辗转翻腾,甚至被泼进污秽,遭人齿冷。

而现在,他放下一切,重新将自己融入生命的大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与云间鸿雁草中鸣虫,一起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