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授衔时”,这是50年代我军实行军衔制时,一些干部的军衔评得低了,有人发牢骚,闹意见,毛主席听说后开玩笑讲的一句话。也有许多将领对军衔看得很淡,如粟裕辞让元帅,毛主席称赞他是“大树将军”,徐立清将军坚决辞让上将,他的传记就叫《让衔将军》。实际上,大多数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不计较军衔高低。1955年大授衔时,部队主管部门按照例行程序,事先征询过各级干部对评衔的想法和意见,大家都表示服从组织的决定,评什么衔就是什么。还有一些将领对军衔的期望值比较低,结果却评得挺高,收获了意外之喜,开国中将孔庆德的情况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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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名将如云,孔庆德的名字并不为人熟知,不过既然能评上中将,其资历和德、才都是叫得响的。孔将军出生在孔子故里山东曲阜的贫农家庭,是孔氏第73代后裔“庆”字辈,因此父亲给他取名孔庆德。因为家里穷,孔庆德儿时没有条件上学,参加革命后才有了学习文化的机会。早年孔庆德参加了国民党部队,在安徽六安陈调元部46师272团2营当过班长,后来这个营起义,加入了鄂豫皖红军队伍。孔庆德起初担任通信员,四五年间便做到红4军36团团长。1936年红军到达甘南,孔庆德被任命为红4军独立师师长。西安事变后,红军组织兵力南下支援西北军抗日,孔庆德又成了南下的教导团团长。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八路军成立时进行了缩编,所有指挥员都降级使用,红4军改编为129师下辖的385旅,第10师改编为769团,原师长陈锡联当团长,孔庆德是该团1营营长。

八路军

1938年,孔庆德随徐向前南下冀南时,当过769团团长,后来调到冀豫支队担任团长,做到冀南军区3军分区司令员,参加过数不清的战斗。如夜袭大杨庄,孔庆德率领突击队夺得一门鬼子的大炮,被刘伯承嘉奖;狼牙山战斗,孔庆德亲自操作机枪,掩护尖刀排缴获鬼子两挺机枪和成箱的子弹;还有围困辽县、白晋战役、百团大战、保卫黄崖洞兵工厂等等,功勋卓著。解放战争中,孔庆德曾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纵队旅长、副司令员,1949年担任58军军长、河南军区副司令员等职。新中国成立后,孔庆德以河南军区副司令员之职到南京军事学院学习,1952年又调任中南军区炮兵代理司令员。1955年初,军衔制即将实施,孔庆德正在中南军区武汉速成中学补习文化,接到了军区干部部刘兴元部长的电话。刘部长给他讲了讲授衔和授勋的评审条件,总体上是根据职务、革命经历和德才评定的,问他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孔庆德诚恳地说:战争年代那么多战友都牺牲了,我作为一名幸存者,能赶上授衔和授勋,已经是非常幸运、无上光荣了,无论授予我何种军衔和勋章,我都非常满意、非常高兴。评衔问题我没什么意见,服从组织决定,给什么算什么,我觉得自己能授予校官就不错了,大校也好,上校、中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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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庆德

评衔的主要依据是1952年对全军干部评定的等级。评级和评衔对“德才”的考核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同样是军长,一般应为正军级,但根据“德才”考核的不同,也可能评副军级或者准兵团级。到最后评衔也是如此,同样是军长,最低可能是校官,最高可能授上将。1955年,军委重新划分了各大军区,孔庆德所在的中南军区被分为广州军区和武汉军区,9月,孔庆德改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分管军事训练工作。他没有去北京参加首次大授衔典礼,武汉军区的授衔仪式是年底举行的。当天,中南局书记兼武汉军区政委王任重主持授衔仪式,李先念副总理宣读了授衔和授勋的命令。其中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被授予上将军衔,孔庆德和军区副政委谭辅仁都是中将军衔。此前孔庆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军衔,也没打听过,李先念来武汉也没有给大家事先透露,所以孔庆德听到授衔结果,有点意外,更多的是惊喜和激动。

同样让孔庆德感到光荣和自豪的是,他被授予了三枚一级勋章,也就是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这是非凡的荣誉,全军1000多位将帅,只有140多人获得三枚一级勋章。孔庆德说,自己永远记得那次授衔时刻,当他接过金灿灿的肩章和三枚勋章时,激动万分,动作都僵硬了。关于孔庆德将军,还有一件轶事,足以体现将军的忠厚和淳朴。那是1958年秋,毛主席号召全军干部都下连队当兵一个月,体验基层官兵的生活。孔庆德脱下将军服,换上带有列兵标志的士兵服,带着周秘书和几名干部一起去河南商丘某部队当兵。按照规定,他们到该部队师部和团部报到,被分在某部2连1排。刚安顿下来,师长就过来看望孔庆德,说要汇报工作。孔庆德说,我是来当兵的,不是下部队蹲点,你们的工作向上级报告就行了。连里也不敢把孔庆德当普通士兵,孔庆德一再要求连里不要特殊照顾他们,坚持和士兵们一起吃住、一起操练。

孔庆德(右2)

孔庆德主动提出参加站岗放哨,可晚上站岗时发现,附近隐蔽处总有两三个人站着,一问才知道是连长派来保护他的,说什么都不走。孔庆德一看自己站岗还要三个人陪着,无奈之下不站岗了,到炊事班做饭,烧火、炒菜、蒸馒头、喂猪,样样都难不倒他。这样一来,他和士兵们的关系就拉近了,反响很好。一个月后,孔庆德结束了当兵的生活,和周秘书一起回武汉。路上要经过郑州,周秘书提出让河南省军区派个车在郑州站接一下。孔庆德说不要麻烦人家,自己想办法。到郑州天已经黑了,他们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准备到省军区招待所休息一下,坐当晚的火车去武汉。到了招待所,周秘书让接待人员开一间后楼的套房,说我们休息一会儿,吃个饭,晚上还要走。接待人员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说后楼接待会议要用,没地方了。孔庆德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和周秘书穿的还是士兵服,难怪接待人员不买账。周秘书赶紧给省军区办公室打了电话,不一会儿,省军区司令员就亲自带人过来了,又是道歉又是自责,马上安排开饭,非要挽留孔庆德住一晚再走,还要陪他看豫剧。孔庆德再三推辞,说不想惊动大家,但盛情难却,只得在招待所住了一晚,次日乘火车回了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