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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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为了生计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许久没联系我的母亲突然要求我后天回老家一趟。

通知来的太急促,我便商量母亲能不能缓几天。

「不行!我告诉你吧,咱家要拆迁了,回不回来你看着办。」

我以为母亲只是商量一下拆迁款的归属,以及她晚年如何安顿,于是便没多想,拜托我老公多加班一阵,就踏上了回乡的车。

一走进村里,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留在村子里的多是些老人,平日里没什么事干最喜欢聚在村头村尾话八卦。

见了我,她们肉眼可见地迅速聚在一起,像是丝毫不在意我听不听得见一样对我指指点点:

「这不是老李家那闺女吗,怎么回来了?」

「不是和男人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

「哎哟,你们懂什么,他们家不是要拆迁了?人家就是冲着这点回来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当初那么乖一小姑娘,现在……啧啧啧。」

我加快了脚步,和这些人理论是没有用的,他们只会歪曲你的话,给你编出更离谱的传闻。

回了家后,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我到处找了找才问她:「妈,我弟呢?」

我弟今年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天天在市里租个房远程啃老。

「哦,我让他晚点再回,有点事得和你当面说说。」

我妈一向重男轻女,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了很多,难道是她终于看到了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打算把拆迁款平分?

结果她下一句话却给我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拆迁款全给你弟,你就别多想了。」

「妈,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对您不好过?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本以为我妈脸上会有一丝触动,结果她只是冷笑一声,用那种极度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一听到家里拆迁马上就回来了,你安的什么心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你弟弟才是这个家的孩子,你一个女儿,嫁出去了就不属于我们家了。

「我告诉你,这拆迁款你一分也别想拿走!」

我百口莫辩,难道我说我不仅是为了拆迁款回来的,更是为了她以后如何安顿回来的,那她就会信吗?

她不会。

所以我没再忍气吞声,而是拿起自己的包,头一次的对她冷了脸:

「下次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了,省的我回来了还要骂我,直接都给你的宝贝儿子就好了。」

我说着就要走。

「等等……」

「妈,我们回来了!」

与我母亲挽留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院门口我弟的声音。

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身边,带了一个女孩。

「妈,这位就是我女朋友小锦。」

我妈立刻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着和那女孩握了握手。

小锦问了好后有点迟疑地看向我:「这位是……」

在场的其余两个人这才意识到我还存在,我弟支支吾吾道:「哦,这是……是我姐。」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别扭极了,毕竟他从成年后就开始直呼我全名。

小锦却丝毫没意识到氛围的不对劲,又笑着和我打了招呼。

有外人在场,态度还这么好,我怎么也不好直接冷脸继续离开。

于是我强颜欢笑着留了下来,在介绍过我后,我那母亲和弟弟又像是忘了我一样拉着小锦问东问西。

就快把人家族谱都扒出来了。

我没听他们说了什么,直到最后我母亲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小锦,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欢,要不你们赶紧约个时间准备结婚吧。

「就像说好的那样,彩礼就是我们家出五百万在市中心全款买套房,他姐再给他负责全房装修,你看这样可以吗?」

「啊?这……」小锦偷偷看了看我,「买房就可以了,装修我们家出钱就好了。」

「那哪行,这小子能娶到你都是高攀了,他姐愿意给他拿钱。」说着我妈捅了捅我,「你说是不是啊?」

怪不得说什么都要把我叫回来,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不是。」这一次我丝毫没给他们面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给弟弟装修了?」

我妈背对着小锦对我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说我不识好歹。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了,我弟只会坐在一边装死,最后还是小锦打破了僵局:

「我就说嘛,哪有让姐姐给弟弟出钱的道理,没关系的阿姨,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您别跟着操劳了。」

我妈转过身去立刻换了一副欣慰的表情:「小锦啊,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些白眼狼,这么多年也喂不熟。」

他们又寒暄了一通,小锦的脸色越来越僵硬,甚至没在家里吃饭就找了借口和我弟弟匆匆离开了。

人走后,我妈顿时朝我扑过来,对着我又踢又打:

「你存心搅局是吧?就见不得你弟弟好是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恶毒?」

「到底是谁存心搅局?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给他装修?」

我妈停了动作,呼呼地喘着粗气,好像一头愤怒的牛:

「答没答应怎么了,我告诉你,那就是你该做的!」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度溃败,我想不通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偏心到这个程度。

「妈!我也是人,我也需要生活啊,我去哪里弄钱给他装修?」

可惜我妈对我的哭喊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一挥手:

「那我不管,反正这钱你是必须要拿,不然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说罢,她又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出去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混出名堂,那只能说明你就是个废物。」

她这句话一下子踩中了我的痛点,我顿时感觉怒火冲上心头:

「我出去混是为了谁?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不认我就不认,你老了可别来找我!」

我无视我妈在身后的怒骂声,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个困了我几十年的家。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外面天色还是亮的很,一切都好像和我十八岁的生日那天重合起来了一样。

我十八岁的生日,是我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天。

我是没有过生日这个概念的,因为我妈一直说我也是女孩,要我体谅她,我的生日就是她的受难日,以后我也会经历受苦受难的日子。

所以从小到大我只能看着弟弟过生日,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日。

而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是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虽然不是清北,但也在顶尖院校中排得上名号。

如果我能顺利就读,以我家的条件完全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而我家虽然穷,但也远远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起码父亲留下的财产,足够供我和弟弟各自读完大学了,家里还有几亩地,生活在农村吃饭完全不用愁。

我甚至都做好了打算,告诉过母亲之后我就进城打工,在暑假期间把自己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赚出来一部分,为家里减轻负担。

可是,在我满怀期待地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母亲时,她却看也没看,将它撕得粉碎。

碎纸落进了污水沟里,很快顺着水流被冲走了。

我要追上去,却被母亲狠狠推了个趔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你去上学的?

「一个女孩,供你读到高中就不错了,你看看咱们村子里谁家姑娘不是一成年就嫁人了?」

听了这话我脸色煞白,失去读大学的机会和被卖掉换彩礼,我一时想不出这两件事哪个更恐怖一些。

不,或许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

见我老实下来了,我妈心情愉悦了不少,她弯弯嘴角:

「不过嘛,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咱家还有点钱,暂时够你弟弟用的。你要是不想嫁人,就出去打工供你弟弟读书吧!」

这一刻我心中甚至有点庆幸,还好我妈没让我嫁人。

在村子里高彩礼求娶媳妇的,要么身有残疾做不了农活,要么有暴力倾向,要么死过好几个媳妇。

要嫁给那种人,后半生要么辛苦一辈子,要么永远生活在地狱之中。

比起嫁人,似乎打工还能有一丝出路。

我抹了抹眼泪,巨大的悲伤之下我的内心似乎已经麻木了:

「好的妈,我明天就进城打工。」

像我这种人凭什么读书呢?我早该想到的,我妈心里向来只有她儿子,她怎么能考虑得到我呢。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别以为进了城翅膀就硬了,你要是赚不够你弟读书钱,就立马给我回来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