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九年三月的一天,市第三中学把学生都集中到操场上做上山下乡总动员,高一班正在打扫卫生的郑莹莹也被叫到学校操场上,听一位边城小镇来的干部作报告。那位干部介绍说:我们那是虽是偏远的边疆地区,但那里土地肥沃,牛羊遍野,打下的粮食吃不完,棒打狍子瓢舀鱼就是我们那的真实情况……好多同学被这番介绍鼓动得心驰神往,纷纷向学校报名要去边城的那个小镇。郑莹莹也动心了,如果去了那么一个好地方,最起码吃粮不成问题。她家的条件不好,年年都为吃粮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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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郑莹莹和几个同学高高兴兴地报了名。临离开省城前,同学们给她凑钱凑粮票,母亲要拿同学们凑的钱为她做床新被窝,她拒绝了,把钱和粮票全留给了家里。在车站,母亲和弟弟妹妹送她,车一开动,站台上哭声一片。

火车开到边城,知青们又换乘蒙了帆布篷子的大卡车,卡车一直往东,向边陲的边疆地小镇行驶。

边陲的初春和冬季还没有太大的区别,漫山遍野都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空旷的原野上更是看不到一丁点春天的迹象,残雪覆盖的山川田野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等到汽车在一个荒凉的小镇停下来,司机宣布他们要去的地方到了时,知青们一个个傻眼了——这哪是那个土地肥沃、牛羊满山的玉米之乡?怎么搞的,难道我们都被哄骗了?

有人吵吵嚷嚷,有人骂骂咧咧,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郑莹莹一声不吭,她还怀着一丝希望。她知道她要去的那个村子离江边不远。江边的风景边肯定和这个荒凉的小镇不一样,那儿有山有水,肯定是个鱼米之乡。

当郑莹莹怀着一丝希望来到这个村子,当她看到这儿景象比小镇周围还荒凉时,绝望的情绪顷刻击懵了她。一栋栋草房子和衣着破烂的老乡,这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她插队的村子叫江沿屯,不大,四五十户人家。一条弯曲的江水在村子东边流过。虽离江边不远,但这里一面是山,一面临水,土地并不肥沃。七男五女十二个知青,被安排在两间草房子里。第二天,生产队给每人发了本劳动手册,但知青们都没出工,直挺挺躺在土炕上。女生们哭,男生们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位骗了他们的干部。冷不丁离开学校离开家乡,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炕上躺了整整一天,郑莹莹第一个爬起来,去问村干部发劳动手册是什么意思。村干部说是为了记工分,年底要按工分分钱分口粮。她又问劳动一天能挣多少工分,能分多少钱。队干部嘿嘿一笑,说:“这就难说了,这要看你干得咋样,还要看生产队收成咋样。”她没再说什么。生产队的出工钟声再次敲响的时候,她和老乡们一块上山了。

此一时彼一时,走到哪里说哪里的话。既然命运把她抛到这块贫苦的土地上,惟一的办法就是咬着牙撑下去。痛苦、懊悔、发牢骚、咒骂什么用也不顶。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要多干活,多挣工分,多分钱。她清楚地知道,尽管她远离省城远离家,自身的生存条件十分恶劣,但对苦难的家庭和亲人,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承担起这份责任,义不容辞。

转眼就到了五一,村前那条小江河又欢快地流淌起来,冰冻的土地已经开始松软,山间的树木,田野的杂草也都开始抽芽泛绿了,农忙马上就要开始了,沉寂了大半年的江沿屯沸腾起来了。

边疆的春天特别美,山间田野都是浅浅的绿色,鹅黄绿,绿的令人流连,令人感动。未见花儿开放,泥土的芬芳已扑面而来。清澈的江河边,狍子、野兔在那里饮水,在那里撒欢。河里的鱼儿成群结队,欢快地畅游。好美的边疆,好美的春天。

空闲时间,郑莹莹和其他知青就跟着队长上山砍柴打狍子,还常到小河里抓鱼。对于棒打狍子瓢舀鱼这句话,看样子当初那位干部还真没撒谎。有了山上的野味,有了河里的鲜鱼,这些知青的的伙食也有了一定的提高和改善。

经过近两个月的学习和锻炼,省城来的这十二位知青基本上学会了烧炕做饭,学会了劈柴挑水,也会使用一些农具了。

春耕前的准备工作就是往地里运送土杂肥,离村子近且地势平坦的田地可以用牛车拉,有些偏远的耕地只有羊肠小道,牛车去不了,只能用筐往地里抬,用扁担挑。身体好有力气男知青负责驾辕拉车,不会驾辕拉车的就挑担。别看郑莹莹年纪小,个子矮,可她还是蛮有力气的,挑着满满两筐粪土,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的,一点都看不出吃力。这一天的劳动下来,其他人回到家就倒在了炕上,别说让他们做饭了,让他们吃饭都叫不起来。郑莹莹咬着牙没趴下,她做好饭烧热炕,等大伙都吃完了,又是她抢着刷锅洗碗,还为大伙烧了洗脚水。

运完了土杂肥,紧接着就是翻地播种,灌水插秧,天天都是干不完的农活。郑莹莹手上都磨起了血泡,肩膀也被压得又红又肿。其他人不光手上磨起了血泡,脚底板也磨起了血泡,他们每天收工回家就往炕上一倒,还天天哭丧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就像谁该他们钱似的。冷不丁参加这么繁重的劳动,郑莹莹也是天天累得够呛,不过她表现得很坚强,再苦再累也不说出口,收工回家就抢着劈柴烧火,挑水做饭,毫无怨言。每天晚饭后,她还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学习,和大伙相互探讨一下在学校没学明白的难题。

一年下来,她挣的工分比男知青还要多。

到年底决算的时候了。村里一些知道底细的人摇头叹息,说生产队根本没有多少收入,分不了多少钱。果真,决算方案一公布,一个劳动日只值三角钱。扣除生产队的粮钱、油钱、柴禾钱,再扣掉公积金、公益金,她的名下只分得七十多块钱,而这七十多块钱还是账面上的,实际上给她兑现的只有三十块。这三十块钱能干什么?回一趟省城的往返路费就得二十多块钱。

那年过年,其他知青都请假回了省城。村里只剩她一个知青。她到十里路外的邮电所,给家中寄去二十五块钱,给自己留下五块。那些过年必须准备的肉呀、菜呀,她一样也没买。在对远方亲人的深深思念里,在孤苦伶仃之中,她度过了一个黯淡的春节。

高强度体力劳动带给肉体上的折磨是痛苦的,而孤独寂寞带给精神的折磨更痛苦。在省城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虽说贫困,但一家人团聚一处,说说笑笑,彼此体贴,也没有孤单的感觉。现在却处处感到自己的孤独落寞,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流落异乡的漂泊者,像一株无根的浮萍。这种精神上的孤独感在插队第二年知青分灶以后来得更强烈——唇齿相依的知青集体,因为内部矛盾而分化,人人都盘起自个儿的灶台,像当地人那样各过各的日子了。往后的一切,真的只能靠自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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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男人悄悄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那个人叫陈恩星,郑莹莹第一次见他,是在来村里后不久。知青们跟着老乡去上山干活,路过村东头一户人家门前,见院墙外坐着一个人,正半醒半睡在那儿晒太阳。队长问:“恩星,今天咋样?”那人无精打采地睁开眼说:“强多了。”队长给知青介绍说:他叫陈恩星,是队里的会计,得了流行感冒,正在家调养。当时郑莹莹对这人印象很深,心中诧异:得了病怎不去看医生呢?

以后的日子里,知青们和这个叫陈恩星的青年农民接触逐渐多了。村里人都叫他“笔杆子”,他是一位返乡青年,念过两年高中,能写会算,在江沿屯算得上一个“文化人”。在知青领导小组里,他分管知青们的政治学习。因为他的见识明显比当地人高出一截,知青们和他挺谈得来。

就在郑莹莹内心极度孤苦的时候,他向她走来了。陈恩星这个时候的出现,就如冬季里一缕的阳光,让郑莹莹感觉到了温暖。

在生产劳动和生活中,陈恩星常常帮助郑莹莹,帮她背玉米秸,她不会捆,他默默来到她的身边,捆好,帮她弄到肩膀上。从山上往下挑苞米,她只会用一边肩膀挑担子,肩头压的红肿,他给她示范,教她怎样换肩。有时干包工活儿,她包下男劳力的任务,别人都回家吃饭了,她仍干不完,这时候陈恩星总是过来帮她……他还给她讲如何在农村干活过日子,讲边陲朝鲜族的风俗礼仪,讲许多她不知道但又必须了解掌握的知识。在一个人经受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时候,这种无私的帮助显得弥足珍贵。她对他充满感激之情。渐渐,除了请教劳动和生活上的问题外,她开始愿意对他讲一些心里话了。她讲家庭的遭遇,讲她的痛苦,讲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担忧和恐惧。他认真地听她讲述,真诚地与她一同分担痛苦。

起初,她和他之间只是一种诚挚的友谊,她没有也不可能想到别的。尽管有时能从陈恩星的言语间、目光里,或是无言的静默中,感觉到某种异样的、热辣辣的东西,但这种感觉只是像蜻蜓点水一般,划出浅浅的波纹便即刻消逝了。她和他之间决不可能产生更深一层关系。她是高中一年级学生,年龄还小,加之眼前漂泊异乡的处境,那种男女间的事情,她想都没有想过。

自己是省城来的知青,怎能和一个农民确立恋爱关系?她也不敢想。

转眼就到了1973年的年底,队上的分配仍然很差劲,郑莹莹原本没有打算回省城过年,可就在腊月二十三那天,家里突然来了电报,说弟弟在一场批斗会上打伤了批斗老师的红卫兵,那人瞎了一只眼睛,被派出所关起来了,她的母亲急火攻心,不幸去世了。接到这封加急电报,郑莹莹没来得及难过,她急忙向同来的知青借了点儿钱,匆匆赶回了省城。

春节刚过,郑莹莹从省城回来了,和她一起来江沿屯的还有一个小姑娘,那是她的小妹妹郑秋玲。

母亲没了,弟弟蹲了监狱,父亲的精神也恍恍惚惚的,刚上小学的小妹妹无人照管,郑莹莹只能带着小妹回到了江沿屯。

在这个边远穷苦的屯子里,一个人落脚原本就够艰难的,现在又多了个还不谙世事的小妹妹……她送小妹到村子里的学校上了学,自个儿便像村里那些拖家带口的女人一样,开始精打细算,还养起了家畜家禽,过起了既是知青,又是主妇,既是姐姐,又是母亲的苦难日子。 那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来说有多难,可想而知。

对于郑莹莹的处境,村里人即同情又无奈,好心的乡亲们只能尽力帮助她,这家给她送点吃的,那家给她送点多余的旧衣服,谁家有点稀罕东西,也都会想着这令人可怜的姐俩。郑莹莹突然遭遇这样的情况,陈恩星对她的帮助自然更多,她把小妹带来后,陈恩星就建议让她姐俩去他家居住,因为他家有多余的房子,他的母亲还能照顾郑秋玲。被拒绝后,陈恩星天天都来她的院子,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郑秋玲一见到他就非常高兴,老远就叫大哥哥。

日子像重载的车子,在慢慢前行着。招工返城的希望很渺茫,前途黯淡无光,哪天才是出头之日啊?郑莹莹不敢想。好在她能吃苦,好在她坚强自信乐观,再苦再难她也不惧怕。

突然遭遇了两次意外事件,郑莹莹对自己的人生处境不得不重新审视。第一次是队上在夜间组织政治学习,黑天郑秋玲一个人不敢呆在家里,便跑出来找姐姐,出门不远就栽倒在地,磕掉了一颗门牙;第二次还是夜间她把小妹一个人放在家里,小妹害怕哭着跑出去找姐姐,不料被邻居家的大黑狗咬伤了大腿,吓的郑秋玲一到晚上就哭。这两件事情彻底把郑莹莹击垮了。当陈恩星再次提出让郑秋玲暂时到他家居住时,她答应了,因为陈恩星的母亲天天在家,她不参加生产队的任何劳动。

妹妹郑秋玲在陈恩星家寄居,她和陈恩星的接触自然就更多。陈恩星一家人对小妹、对她都特别热情,照顾的也特别周到,郑莹莹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激。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在改变。她突然感觉陈恩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如果接受了陈恩星的爱,走进这个温暖的家,她和妹妹也就有了一个躲避风雨的地方,也就有了一个依靠。

经过慎重考虑,郑莹莹主动向陈恩星表露了自己的心声,她说想和陈恩星确立恋爱关系。对于她的表白,陈恩星激动的语无伦次,喜极而泣。

没多久,郑莹莹和陈恩星简单举行了婚礼。原先她想先告知父亲一声,但转念一想,觉得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就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了。她父亲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可事已至此,父亲再怎么反对已经无济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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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郑莹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说:“结婚后,尽管家里反对,但我心里很平静。什么前途呀、出路呀,我都不去想了,我的情况和别的知青不一样,家里太困难,自己必须先牢牢立住脚。陈恩星很疼我,他年龄比我大几岁,知道体贴人,我也就一心一意地做他的媳妇了。”

婚后刚开始一切还都顺心,可是慢慢的陈恩星有点变了。也许不是变,而是他就属于那种人?

陈恩星是生产队的会计,自然忙一些。到了饭口,他一进家门就要吃饭,吃完饭,便又匆匆忙忙出去了。郑莹莹过门后,自然把做饭的事情从婆婆手里接过来了。她还要出工干活,有时饭难免会晚一些。陈恩星回家见饭没做好,起先啥也不说,有时还会帮郑莹莹抱柴点火。可是慢慢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到后来只要进门见饭不现成,就大声训斥郑莹莹。郑莹莹觉得自己委屈,有时跟他解释几句,他的脸色就更难看,有时竟破口大骂。他属于当地那种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男人。

类似训斥时有发生,郑莹莹很难接受这种不公平对待,陈恩星竟说男人骂女是当地男人的权利,无可厚非。

那年春天,陈恩星陪驻队干部来家吃饭,他嫌饭菜不好劈头盖脑就训斥郑莹莹。为了在公社干部面前给男人留点面子,郑莹莹没有当面顶撞,只是解释说家里实在没有更好的东西。可是,陈恩星仍不罢休,斥责她为啥不去邻家借。郑莹莹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公社干部看不下去了,当下教训他:“人家省城知青给你当了老婆,你不知道体贴人家,还摆什么大男子作风!亏你还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村干部。”经公社干部这番批评,陈恩星才收敛了一些。

婚后的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女孩。这时省城知青已纷纷被招工招干离开了江沿屯。每走一个知青,陈恩星就便特别害怕引起郑莹莹的思想波动,他不愿意让她去为返城知青送行,总是主动地说他代表她去就行了。郑莹莹知道丈夫的心思,就笑着说:“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也回城啊?不用担心,咱们都有了孩子,我不会离开江沿屯了。”

郑莹莹嘴上虽是这样说,可她心里也不平静。看样子,命运之神赐于知青们的恩泽,是降临不到她郑莹莹头上了。可惜她已不是知青了,早已从那个队伍里分离出来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民的媳妇。与陈恩星的结合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他曾在她极度孤苦凄凉的时候给了她极大温暖,既然命运把她送上了这条人生轨道,那就坦然地走下去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陈恩星不愿再让妻子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也许是因为她不能被招工回城,陈恩星为了安慰她。幸亏大队小学缺老师,郑莹莹顺利当上了民办教师。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间就到了1977年。那年秋后,郑莹莹带着女儿和妹妹秋玲回省城探了一次家。几个弟妹都长大成人了,家里情况也好了很多。这一次她把小妹留在了家里。小妹在她身边生活了几年,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成了半大姑娘了。一家人待她很体贴,她本想呆上俩月仨月的,可不到一个月,她便匆匆赶回了江沿屯。她放心不下学校那帮可爱的孩子们。省城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她已经属于边疆、属于江沿屯了。

中断几年的高考制度恢复后,陈恩星突然生出上大学的强烈愿望。可家里父母年事已高,下面还有孩子,老婆虽是民办教师,也挣不了几个钱。上大学又没工资,日子本来就不宽裕,他这一走家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思来想去,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细心的郑莹莹看出了丈夫的的心思,她笑着对丈夫说:“别折麽自己了,想考大学,就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吧。你真能考上,家里再难,我也能撑住。”陈恩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郑莹莹,然后又摇摇头。郑莹莹又笑了笑说:“我不是给你说玩笑,家里的老人孩子我能照顾好,也误不了教书!”陈恩星非常感动,紧紧搂住郑莹莹。郑莹莹推开陈恩星,轻声问:“上了大学,你会不会当陈世美?”没等他回答,她自个先淡淡笑了。

经过一番努力,陈恩星真去参加了高考,还真的考上了省里的一所知名大学。

丈夫上大学以后,郑莹莹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在学校里,她认真教孩子们读书学习。星期天,她就到自留地干农活。在家里,她服侍老人,照料孩子,忙里忙外一刻也不停闲。屯子里的人都说她真是铁打的女人。

每当寒暑假,陈恩星才能回家呆上一两个月。冬天农忙结束了,陈恩星也给家里帮不了多大忙。在日常生活中,郑莹莹还要为丈夫操一份心,丈夫在省城上大学,穿着上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了。每月的教师补贴,她舍不得为自己花一分钱,都积攒起来用在了丈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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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丈夫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商业局任职,端上了国家的铁饭碗。

陈恩星参加工作的第二年,他和百货商场的一名售货员搞在了一起,真的成了当代的陈世美。

离婚后,已转为正式教师的郑莹莹继续在江沿小学教书,继续孝敬公婆,她没改嫁,也没离开那个家。

1995年,郑莹莹的女儿考上了吉林大学,她成了全县第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孩子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屯子里的乡亲们都说是郑莹莹教育的好,老少爷们都伸大拇指。

2003年秋天,郑莹莹老师在教育战线光荣退休,退休后她也没离开江沿屯,因为她的婆婆还健在,她要伺候婆婆的生活起居。空闲时间,她还要为屯里的孩子义务补习功课。

2007年年末,担任县商业局局长的陈恩星因为贪污受贿和生活作风问题被判刑入狱,是他的老婆到县纪检委实名举报的。

第二年入冬,郑莹莹的婆婆去世了,是她和女儿为婆婆料理的后事。因陈恩星在服刑,他没能送母亲最后一程。

2018年夏天,郑莹莹老师在省城大学任教的女儿生了二娃,她不得不暂时离开生活了四十多年的江沿屯,去了省城的女儿家。

目前,七十一岁的郑莹莹老师身体状况很好,还像年轻人一样步履轻盈,她一如既往地操持着女儿一家的生活,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本文图片来自知青电视剧剧照)

作者:春笋待雨(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