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知不觉过了午夜12点钟。

外边的合街巷子口上停着一辆红色夏利车,如果留心观察的话,这辆夏利车停在那里不是一次两次了。它开走又开回,再开走再开回——这次是刚刚停下,还未熄火。

沿街拐过弯去,在叙府宾馆对面另一个巷子口,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这辆轿车自晚上 9点之后就停在那里,占据了一个非常便利的位置。

此时,夏利车的车门“嘭”地打开,车里钻出三个人,迅速用女式袜套蒙上面孔。一人手中握着军用手枪,两人提着双筒猎枪,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疾步朝沁源茶楼方向冲过来。

持手枪的人在街心拐角处站住,端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显然他是做接应的。提双筒猎枪的二人迅速接近沁源茶楼的玻璃橱窗。从外边可以清楚地看到里边的情景,高合穿着藏蓝色西装,在距玻璃橱窗不远处背窗而坐,漫不经心地斜靠在椅背上,正用手比划着,讲些什么。

窗外的一个蒙面杀手举起猎枪,瞄着高合背部开了第一枪。霰弹轰地一声,把10毫米厚的橱窗玻璃打开一个口子,击中了高合,他应声倒了下去……另一名杀手立刻补射了第二枪。

大厅里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懵了,所有人都掩藏起来。高合的保镖蒋义起迅速把高合拉到桌子下边。

窗外的杀手已经消失,没人再举枪射击,也没人冲进大厅里边。

路口上,三条黑影汇到一起,朝对面另一个巷子口跑去。

始终在黑暗中潜伏着的桑塔纳轿车突然发动了。三人迅速上车。在大厅里的人跑出来的时候,那辆不明牌照号码的轿车已经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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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道”上有句老话:北门出杀手,西城出蟊贼。

高合、康勇、牛富三人打小就认得到,同出北门,三人家都是一条街,家里也互相有走动。也许是小学,也许是初中三个混小子就走到了一起,还拜了把子。

初中毕业,正好遇到群雄并起的90年代。读书不得行的三人,就拜在了Y市大哥王强手下。

彼时的黑道,还处在原始社会,打和杀是主要手段。高合、康勇和牛富三人的打架本事,就有了用武之地。这种打和杀太过明面,1992年王强团伙就被Y市警方一锅端了。

而这一事件使得高合、康勇和牛富三人各走一方,开始了各自狂飙的岁月。

高合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Y市,因为他有一项本事,当茶博士。就是能说会道,常常替人平事,因此一来二去高合就认识了很多道上的大哥,积累了名头。

当年的高合,为人仗义,乐善好施,在社会上广交朋友。朋友圈子中谁有困难,他宁可自己不花,也肯于助人。渐渐,他在北门立起腰身来。高合早期收了洪能和洪干,先是做假酒后是干屠宰,最后发达却落在一个赌字上。

朝沁源茶楼就是高合第一笔大赌收入。传说当年,高合是有名的Y市麻将王,而朝沁源茶楼老板也称自己是麻将王。两人于是约到一起拼个输赢,当晚参加的还有西门苟子和南门贾麻子。高合一连胡了二十把,将其他三人裤衩都输没了。输钱事小,名声事大,老板最后以茶楼为注,与高合单拼,赌摸大小。高合摸了个馆材,茶老板却只摸到七条。

此后,高合以朝沁源茶楼为开始经营赌场。沁源茶楼赌局设在楼上的雅间内,就像下馆子吃饭一样,人员聚齐,就可开上一桌。玩法多样,推牌九、打麻将、闷鸡、跑得快……最具规模、最有魅力、大输大赢最惊心动魄的,当数从广东传过来的所谓国际玩法——百家乐。

哪里开了百家乐,哪里的赌客就会蜂拥而至,乐此不疲,经久不衰。

赌场当然不是随便哪位想开就能开得成的。开赌场者,必是社会上“大哥”级的人物。不然,你不敢开,也开不起来。即使开了张,也没人敢去你那里耍。因为——不安全。

开赌场都要养“保安”,拥有一支打手级的队伍。这支队伍须有刀有枪,能杀能砍。没有血腥手段,是吃不得这碗博彩饭的。这是开场子的前提条件。

高合经营赌场多年,手下小弟号称数百。套用一下香港、澳门的等级标准,其中,“红棍”、“白扇”级的人物,也有十数名之多。赌场内部,分工明确。

有人专门管帐务。赌客在百家乐赌场,不能拿着人民币上赌台,要兑换成筹码。换筹码有专门的码房,筹码兑换时须当面点清,当日筹码必须当日换回,隔日无效。码房收乞现金,立刻转移到场外专门的保险柜内,待清算筹码时再运回。

另一批小弟负责“看场子”。他们的任务是维持赌场秩序,确保赌局公平,不准有人捣乱,不准弄虚作假。赌场的规格,也要看这些“看场子”的人属哪一级人物。这些看场子的人在社会上大有名号,赌场上搅局、诈赌的人就少,赌客就多,大赌客也会光临,场面就愈加热闹。

再下边的人员,负责赌场的外部保卫。开百家乐这样的大赌场,放出去望风的人很多,常常要有几道“防线”,最外围的甚至会放到很远的街面上。一有风吹草动,消息能迅速传到赌场内部,里边能够及时“封盘”,赌客能够从容疏散到其他茶室,即便治安部门进行清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因为赌场已经不存在了。

高合的赌场里常开“百家乐”。这种玩法大体有一个八字形台桌,由一人坐庄,也可两人或数人联手坐庄。其余人押“闲”,也叫押“角”。押闲者也可押庄。八字台上不同的区域写着 2—10的数字,表示不同的倍数。赌客最大筹码和最小筹码均有限定。押闲者的总注数不得超过庄家约定的总数额。输赢取决于双方手中扑克牌点数的大小。——有时多达几十人,济济一堂。下注的过程很漫长。这期间赌客活跃,玩心智玩胆量也玩运气。中保(看场子者)把所有参赌者都叫应之后才能起牌,这是最紧张的时刻,结果当然是一目了然的,一翻一瞪眼。而后是复杂的计算过程,大批的筹码或由小木耙划向庄家,或由庄家划向散客,是喜是愁再不能更改。

庄家是大赌客,东家不坐庄。因牌抓好后是封起的,无弊可舞。看场子者与散客一样,有时也参与赌博,押闲押庄均可。高合不赞成手下小弟参赌,但这些人多数本身就是赌徒,此类现象无法制止。其他赌场也是如此,看场子者只要能尽忠职守,小赌一下,当大哥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大过问了。

百家乐赌资甚巨,一盘下来,输赢少则几万元,多达十几万元、几十元都有。一天就是百十万甚至数百万。高合是赌场老板,他自然要从中抽头。游戏规则是每局抽头为庄家输赢的 5%,由庄家支付。一些赌场规定,庄家赢则抽头,输则不抽。高合不然,无论输赢,这笔台子费庄家必定要拿。高合的赌场开动,每日收入都在数万元之上。

高合另一笔大宗收入是收“水钱”,即,在赌场放高利贷。这地方赌场“放水”现象十分普遍。一些赌客,在赌场上输得血本无归,又急于翻回,现场就可以借到水钱。控制放水的“机构”,叫做“水公司”。

“水公司”都豢养着一批打手,携带着片刀、火枪乃至军用枪械,专门负责讨要赌债(水钱)。水公司的人第一次找上门,欠债者要立下字据,约定还钱的最后期限,一般为10天左右。这期间你就是卖房卖产业,也要还债。不然,再找上门来没得二话,见面就是一顿刀片乱砍。打伤打残打死人命的,大有人在。

这种血腥的讨债方式具有极大的威慑力量,一是使那些借水钱者量力而行;二是迫使借债者砸锅卖铁也要还钱,从而保障了水公司的利益。

高合就是水公司的老板,放水收钱,他从来不讲客气。

高合的社会活动十分公然。他以Y市的第一老大自居,对社会经济活动的诸多方面都有渗透。一方面,高合的“公司”避免与警方直接冲突,有时还能“配合”警方,表现得很“听话”。另一方面,高合又竭力淡化他的“公司”的暴力色彩,甚至公开宣称,公安机关是在维护社会治安,他收保护费,也是为老百姓做事,维护一方的平安,被人称作仁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