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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猫 卷编辑 / 思考姬排版 / Lizzie

“与其说是女尊爽文,不如说是更有一种被政治裹挟的女性其悲剧性的崇高。”
……
“比起单纯调侃「中国女网友比日本女性更懂女尊」,不如重温十八卷的《大奥》。”

近十年来,随着《甄嬛传》《如懿传》《延禧攻略》等中国各大重磅宫斗剧的引进,日本观众也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中式宫斗震撼”。

日本本土后宫剧,虽然并不像中国宫斗剧那般具备五花八门的群芳争宠、堕胎、给皇帝老儿戴绿帽等刺激剧情,但也有一个惊艳了整个亚洲的类似系列——“将军的后宫——大奥”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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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多国引进 畅销全亚洲的富士电视台版电视剧《大奥 第一章》剧照

历史上的“大奥”,简而言之,是从日本庆长八年(1603年)至庆应三年(1867年),德川幕府在江户(今东京)居统治地位两百多年的江户时代,将军其子女和正室、侧室及女官(侍女)们居住的场所。

影视中的“大奥”系列,故事内容主要描绘居于其中各类女强人的后宫升职记,悲惨的恋情,险恶的政治等,在真人电视剧、电影,漫画、动画领域都有衍生作品。

光是以大奥直接命名的(全年龄向)影视作品可列出一长串名单:

大奥(1968年电视连续剧) 大奥(1983年电视连续剧) 大奥(富士电视台系列古装剧2003年-2005年) 大奥明治篇/幕末篇 &特别篇幕末的女人们 大奥华之乱 &特别篇悲恋的尽头 大奥第一章 &特别篇樱花落 大奥(2006年电影) 大奥(2016年富士台特别篇) 大奥:女将军与她的后宫三千美男(2010年电影) 大奥~诞生[有功·家光篇](2012年tbs电视连续剧) 大奥~永远~[右卫门佐·纲吉篇](2012年电影) 《大奥》(2023年网飞动画) 《大奥》第一季(2023年NHK电视剧) 《大奥》第二季(2023年NHK电视剧,现在正在播出)

值得注意的,是名单中的后六部改编作品,仔细看会发现“女将军”字眼,没错,这后六部作品可谓“性转版大奥”,女人成为万人之上的将军,而她的后宫“大奥”之中则是各色男人。

这六部“性转版大奥”均改编自漫画家吉永史系列漫画《大奥》

《西洋古董果子店》等BL漫画而出名的女性漫画家吉永史,根据历史上将军(当时的日本实际统治者)坐拥众多美女的后宫大奥,一反传统两性权力格局,大胆编写了以女将军为中心的《大奥》系列漫画。

在故事背景中,一种只有男丁会被传染的怪病在日本全国蔓延开来,导致男性人口锐减,政经大权落至女性手中,男尊女卑的社会在一夜之间颠覆……原本全是女性的将军后宫“大奥”,则被替换为了各色美男……

大奥中的男人们叩拜女将军

而漫画又衍生出多部电视剧,电影,还有动画,比如网飞于2023年推出的动画版《大奥》,再次将大奥ip推向了全世界,也引发了众多褒贬不一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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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碑上看,尽管两部真人电影版在豆瓣上只有日影及格分的7分出头,但堺雅人担当主演的《大奥~诞生[有功·家光篇]》则获得8分以上好评,是同年评分最高的日剧之一。

而讲述同样故事的动画《大奥》虽然上线前引发了一定热度,但长达一小时的第一集(剧情与《大奥:女将军与她的后宫三千美男 》基本一致)推出后,就被中国网友锐评“网飞没钱了”“一个男导演拍出来的女尊男卑片到底有多离谱”

本文便针对这两点,为《大奥》进行洋葱式的扒皮,直到核心——

“这是女尊片吗?女人主政的时代可能会怎么样?”

01大奥之奥
(有一点年龄的)中国观众听到“大奥”,或许第一反应,是十多年前湖南电视台引进的日剧《大奥》。
2003年,富士电视台为庆祝电视台台庆,斥重金推出电视剧《大奥》系列。
我们首先得记住《大奥第一章》的主人公阿福。身为罪臣之女,她从小受尽苦头。因为长相平凡,其长大结婚后不受丈夫疼爱,甚至被小妾嘲笑。

动画《大奥》,春日局病重中痛苦的回忆之一便是父亲被处死,全家陷入耻辱和穷困

阿福忍无可忍杀死小妾后,被丈夫抛弃,与三个年幼的孩子分别,进入将军家当乳母

此后,阿福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政治才能,辅佐第三代将军家光成功上位。而后,阿福被赐封号“春日局”夫人,成为大奥的第一代总管。

春日局成为了不下于将军正妻、日本地位最高的女人同时,她作为大奥总管也和大奥里各怀心思的女人们开展了无数不见硝烟的战争。

而在男女逆转的漫画《大奥》系列开场,由罪臣之女逆袭上位的春日局,仍是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

她垂帘听政,在男性灭绝的危机中扶持了将军家光的私生女若紫成为第一代女将军家光,同时选拔出众多男性充斥女将军的后宫——一方面是繁衍子嗣以保证政权的延续性;一方面集中兵力于中央,预防战争和地方政变。

然而后期的大奥逐渐成了徒有外表的男人们的养老院,被明眼人一针见血指出“幕府的食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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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切以政局优先,春日局下令杀死了女家光的生母,将若紫当成男孩在大奥培养长大。

《大奥》电视剧中的春日局和被迫穿上男装的女将军家光

但春日局并非单纯的恶人形象,她对两代男女将军的慈爱(甚至说是溺爱),令女家光长大成人执掌政权后,仍不忍追究春日局的杀母之仇。

春日局自诩为忠义,将所有的母爱留给了两代男女将军,但她依然无法彻底放下对亲生子的惦记,在公事之余仍回想起进入大奥前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点滴……同时又无情地命令亲生子一家为了将军家做出各种牺牲。

通过“乳母”这一职业进入政局,同时又处于“母亲”和“政治家”的夹缝之间,《漫画》大奥中的春日局展现了前所未有丰富的“母亲”形象。

《大奥》动画中的春日局和女将军家光

从历史上来看,建立大奥的女强人春日局确实存在。她建立大奥并不是为了构建一个专供将军纵乐的酒池肉林,相反是为了从后宫来支撑幕府政权

比如将军正室往往通过政治联姻产生,在大奥中受到忠于将军的女官们的监视。

将军即使和正室缺乏感情,也不能自由选择晚上和大奥里哪个女性共度良宵,一般得由大奥里的高级女官(通常都是中年期的春日局那样上了年纪的女性)推荐今晚的侍寝对象。

富士电视台《大奥》剧照中的春日局和跟随她的女人们

加之,大奥地域辽阔,有数百名妇女,但幕府将军可以出入的区域极其有限,因此也不常出现临幸卑贱小宫女的事例;将军同样不可能每晚在大奥过夜。例如,将军每月执行的一项公务就是在祖先忌日时东京各地的将军墓地扫墓并进行参拜,因此公务前夜不能在大奥过夜,不然就是对要参拜的神明不敬。

而随着时代推移,将军的政务越来越多,日程表也变得更加紧凑,一个月中大约只有半个月在大奥过夜。

而最后的几代将军,几乎只有一位正妻,和大奥里别的女性基本没有多少绯闻,因此也是大奥系列中“忠贞爱情”的典范。

《大奥明治篇》描绘的就是最后几代将军和因为政治联姻嫁过来的正妻“先婚后爱”,短短几年后便生离死别。

男将军为中心的《大奥》系列电视剧,虽然费尽心机地虚构了历代将军和不同女性的情感纠葛,但在描绘将军的“大奥之夜”时还是尊重历史,还原了“监视人”的场景。

根据历史记述,当天侍寝的女性进入寝室后,另有几名专门的女官在隔壁房间监视着一举一动,即使将军临幸,监视也不会停止。

这类监视行为确保和将军同寝的女性不会“吹枕头风”,为自己的家族谋求私利。可以说,即使在大奥过夜,贵为将军也没有太多自由。

而吉永史在漫画中更是充分发挥了这一设定,将大奥制度下人性的矛盾刻画至极。

比如暂未被动画化的“纲吉 右卫门佐”篇,和将军双向暗恋的大奥男总管,为了确保人老珠黄后依旧被将军器重,始终拒绝为将军侍寝,以此保障自己的前途。

出于职责,大奥男总管数十年来却不得不站在床脚监听将军睡别的“小鲜肉”。而将军中年丧女(下一代将军继承人)后夜夜寻欢,并不完全出于好色,更是出于履行生下继承人的职责。

电影 《大奥~永远》中由菅野美穗和堺雅人分别饰演女将军和大奥男总管,两位演员出色的演技更是将森严大奥中近乎无望的爱表现得淋漓尽致(还好两位演员戏后结婚,生活和美,治愈了不少粉丝)。

《大奥~永远》剧照

真人版珠玉在前,动画如何翻拍再现虐恋情深,本来颇值得期待。

02女尊时代,女性就会幸福吗?

吉永史的漫画《大奥》,通过男女位置颠倒的设定来讲述日本后宫故事, 被很多人认为是现代社会女性地位提高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的表现。

不过,电影和动画开局“喜欢的帅哥和不同年龄段的女性上床,初恋女友夸他好心肠”,炸出众多中国女观众在小红书和豆瓣等女性爱用的媒体上留言:

“什么狗血设定”
“只有女尊的皮,全是虐
”“作者没想过女权主义,只是画着画着才意识到自己笔下的女性有独立的意识吧”。
……

小红书网友评:“开局炸裂”“原本以为是女性独立,没想到,啊?”

即使不带着中国女观众可能较日本女性更为独立这一偏见来思考,吉永史的漫画《大奥》的“女尊”设定从情节上来说,也并非是纯粹的女尊。

譬如故事一开头的背景,即是,一场神秘的瘟疫导致男性人口迅速下降时,因此女性不得不替代男性走上社会从事各行各业,甚至武士家庭也只能由女儿能继承。日久天长,女性地位似乎处于男性地位之上,德川幕府的第八任幕府女将军吉宗(对应历史上的贤明将军 德川吉宗)却纳闷:为什么女性在继承家族血脉时必须要用男性的名字,她翻阅资料时,得到了一份传说由春日局夫人编订的“没日录”……

如此,在充满“男人没了,这个国家也完了”悲观主义气氛中,第一代女将军家光和第一代大奥男总管万里小路家功(对应历史上将军家光最爱的侧室 京都美女阿万)的悲恋故事也由此一一道来。

《大奥》动画中传男不传女的瘟疫

即使在有强势女将军如吉宗的时代,隐含着“男优女低”的旧时代痕迹仍十分明显。

女将军吉宗不论政绩多么出众,始终被催促多在大奥过夜,方便生下继承人。

由于为数不多男性的性资源都集中在将军的后宫,社会下层的女人为了有孩子, 要向男人付钱,买“种子”。

故而炸裂的动画开头,心地善良的贫穷武士水野佑之进免费“献身”给不同年龄段的贫困女性,受到剧中各路女性的赞扬。

参考描绘古代女性作为代育工具的经典获奖电影,如韩国电影《借种》(1987)日本电影《西鹤一代女》(1952),代孕女性受到的性压迫反而成了女性的污名,成为社会上的反面教材;在此过程中还不断重复“更体面”的女性对更弱势女性的歧视和压迫。

《借种》:处女可娜被选中为儒生家代孕生子,可娜却爱上了男主人,然而一生下孩子,可娜便被送走,失去孩子的可娜在村口自缢身亡。

《西鹤一代女》:美女阿春与下级武士相恋,结果情人被杀,自己被选为领主的小妾。生下孩子后阿春被正室嫉妒,赶出豪门,沦为妓女谋生。贫病交加中被新当上领主的儿子收留,却被限制自由,只得远观;最终再入佛门,流浪化缘终老。

但在动画《大奥》中,男性向女性“借种”,则被当成菩萨般的施舍。

硕果仅存的男性仅仅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富有的女人们包养,至于在家里打扫卫生、做饭,生养孩子的苦劳似乎还是和男性无关。

水野作为男性坚持练习象征武士气概的剑道,还不时受到富家女手作的饭团投喂,仍属于旧日的性别分工

而动画《大奥》第一集,通过武士水野闯入大奥寻求出人头地,来反映大奥中的男男生态。

水野在进入大奥后,遇到的一个好朋友杉下,就因为结婚几年不能生育而被休,因此来到大奥当差。和“一入深宫深似海”美艳哀婉的女性相比,后宫里的男性几乎什么粗枝大叶都有,甚至半公开地发展同性恋爱关系

豆瓣网友辣评:你没看错,这就是所谓的后宫三千美男子,女的要是长这样在古代连后宫边都碰不着吧。(逼人搞基)把想欺凌的对象想象成女人,好一个女尊男卑!

后宫剧的经典套路“为了家族,我要XX”,“因为政治联姻,被棒打鸳鸯”也不适用于男性为主的后宫。

包括水野在内许多背景一般的男性,并不是不能找到富婆软饭,然而他们自愿进入大奥争取出人头地。

女将军吉宗出于怜悯,最后放还水野等年轻俊秀的男性离开大奥,在民间开枝散叶……在凸显女将军仁政的同时,似乎仍旧暗示男性比女性具有更多选择权。即使加上吉宗不喜好美少年、偏好木讷大叔这一独特性癖,也很难完全解释前期女将军对有男子气概的水野看对眼的情节(对众多看颜的女性观众恐怕也显得牵强)。

《大奥》中的女将军吉宗宠幸大奥里的男仆

而《大奥》动画花了十集重点刻画的第一代女将军家光,和第一代大奥男总管万里小路有功的感情故事,也保持了“优越的男菩萨”这一隐喻。

富士版电视剧《大奥》,将军家光对菩萨心肠的贵族女尼阿万一见钟情,而后春日局逼迫阿万还俗进入大奥;吉良史版《大奥》就改为了:春日局看中了菩萨心肠的贵族青年僧人有功,逼他和妓女破色戒还俗,进入大奥侍奉藏在幕后的女将军,早日生下男性继承人,维系男权政治

动画中,有功信奉“渡将军即是渡天下苍生”,终于舍身大奥。当有功意识到自己慢慢爱上了聪敏又顽强的女将军家光,两人却无法生下子嗣时,又产生了作为人的种种苦恼。

《大奥》动画中期还俗的家功和女将军家光度过了短暂的幸福生活

不少B站观众对有功还俗的剧情受到冲击,既有弹幕批评:“春日局蛮横残忍,用妓女和随从小和尚玉荣的性命威胁有功破除色戒还俗”,也有弹幕不解,“怎么让被妓女碰过的男人再去侍奉女将军呢?”

从这个角度来思考,任人践踏的妓女,和为了将军家不断和陌生男性发生性关系的女将军几乎一致。

而动画剧情中,被当成男孩抚养长大的女将军,让手下剪断江户城中女性们的长发,强迫大奥男性穿女装助兴,从拉康的镜像理论来看,即是追求不能实现的另一重自我。当有功给将军披上女装,接受作为女性仍有价值地活着的女家光时,两人的心意终于相通了。

对此,也有豆瓣网友一针见血,“历史上的阿万不是被迫还俗的尼姑,历史上的男人也很难找到谁有万里小路有功的遭遇。有功的遭遇是这个角色一个人的,而女家光被夺去母亲、夺去姓名、夺去性别特征、遭歹人性侵、成为代孕妇,这些都不是女家光一人的遭遇,而是古往今来发生在诸多女性身上的苦难.........在表面的心意互通下,很多更值得深挖的性别问题虽还存在,却也不可避免地被抚平尖锐的带血的刺,转而变成了众生皆苦。”

而参考吉永史与堺雅人(tbs电视剧版有功的饰演者)的对谈,有功这一“优越的男菩萨”后期退出将军的怀抱,为将军打理后宫的设定也很难说服所有人。

堺雅人:“为什么有功(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后)要让玉荣和将军睡啊?” 吉永史:“对不起,我不知道。” 堺雅人:“考虑考虑再画呀!”

白泉社推出的吉永史对谈集

在tbs版电视剧中,由于堺雅人(有功饰演者)和田中圣(玉荣的饰演者)演技的精彩阐释,观众仿佛能理解有功对别的男宠难以放下的嫉妒之情,而追随有功从佛堂到大奥的玉荣,自愿成为有功的化身,肩负在床笫间侍奉女将军的责任。

玉荣的经典名言“我侍奉的不是将军,不是佛祖,而是有功大人一人。即使是将军也不能让有功大人如此痛苦”,也凸显了漫画家吉永史刻画BL的功力——然而动画限于时长,对玉荣的种种心情并未加以表现。

——如此一解释,就是中国网络小说喜闻乐见的“替身文”:爱着两方,忍受痛苦,献身成为无法相拥的两人间的桥梁,这一形象在日本近代文学中也有大把例子可寻。

而好不容易熬到女性能正式站到政治前台的时代(主要原因仍是因为男性死得多),女家光却由于国政繁忙,过度生育英年早逝。而女家光对有功留下的遗言,则是“不要殉情,留在大奥扶持年幼的下一代女将军吧”。

家光篇的结尾与其说是女尊爽文,不如说是更有一种被政治裹挟的女性其悲剧性的崇高。

03动画表现的境界线

既然各大电视台(其中还有别称日本cctv的nhk综合频道)都曾翻拍男女逆转的《大奥》故事,那么动画这一表现形式究竟有何优劣

最简单一点,便是动画能最大程度还原漫画中的形象。

譬如上述的名场景:有功给将军披上女装,两人的心意终于相通,由于tbs版男女主演年龄差距较大,CP感相对薄弱,特别是堺雅人并不是如漫画般描述得“穿上女装比女人更美”的美男子,在剧中出演时果断放弃了女装出场,因此这一幕没能还原出漫画中绮丽的氛围。

而本就华丽古典的大奥背景,如果能好好结合作画和动画技术,自然能达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譬如剧中主要角色的和服衣纹与其性格紧密相关。男主角有功更是带动大奥男性fashion的第一人。

他就任大奥总管后所穿的和服花纹,采用了意味性格沉稳的流水图案:简朴,却很有高级感。

而此前各版电视剧,少有展示男性和服,仍是通过花团锦簇的美艳女性们展示大奥豪华绚烂的一面。

但成也技术,败也技术。

在同样的画风下,漫画里再怎么吸引眼球的俊男美女,在《大奥》动画中受限于经费,往往都长一个样……如此,更不要说对亭台楼阁,文房四宝,和服衣饰等细节细抠了。

比如这张是美男子有功作为和尚拜见将军家的画面,将军家却有种家徒四壁的空荡感

这是侍奉将军的另一个美男阿乐在庭院里蹦跶的画面,把作画的敷衍暴露无遗了

而资金更充足的真人剧组,还会带上演员去京都等历史文化名城的名胜古迹进行拍摄……如果作画只满足于电脑上搭建空中楼阁,往往压不过真古迹的舞台效果。

历来的《大奥》电影电视剧,都有专门的服装考证。虽然拍摄过程中也有高亮度、同款式、数字印花的和服混入群演其间,但主要女性角色所着的和服,都是参考历史上的衣着定制,每个角色的服饰,妆容都与其性格特征有关。

少女般沉浸于恋情的女将军这时期梳头是大垂发,这是娇弱的京都贵族女性间流行一时的发型

而将军主政后,仿效江户的风俗,将头发梳在头顶,显得精明强干。这一发型后来定格为武家女性的标志,和不事生产的京都风尚拉开极大距离。将军怀中时常用于鞭策下属的扇子,在历史上也有其流行时期。动画虽然也有转变从公主向女将军的外表转变,但处理得较为仓促。而电视版虽然侧重女性从内而外的转变,但对男性的服装经费似乎给得并不那么充分。

最后,网飞动画《大奥》更大的问题,甚至不是作画,而是剧情。

动画《大奥》的时长几乎只有故事相同的《大奥~诞生》的一半不到,许多重要配角如春日局母子间被政治阻断的母子之情,最后的和解,还有忠仆玉荣转变为大奥中争宠一员的心路历程都被匆忙省略。

动画虽然展现了女将军家光以维稳优先,不惜对农民施行苛政,另一方面延续了电影、电视剧里“蛮横的女性权力者”“柔弱的平民女性”“男菩萨”这些脸谱化的套路,更删去了漫画里其他政治女性如春日局、将军吉宗、远江守等权力者的杀伐斩断。

譬如以女将军吉宗为主角的动画第一集,从事剑道的几乎只有大奥男性,而不像在漫画中,武士家的女性也普遍提起长刀练习武术。

“男性保卫女性”乍一看似乎仍是初代女将军时代设定,召集男性来到大奥是为了保护政治根基不稳的女将军……但爱好骑射,富有男人味的将军吉宗为什么需要由不断男宠化的大奥男性来保护?

而将军吉宗每次出行,只带上两三名信赖的武士家庭出身的女性官僚,反而彰显了男性无用。

匪夷所思的是,将军亲信之一远江守美津(对应历史上的吉宗亲信加納 久通)在动画中居然被绣花枕头的大奥男总管当成软柿子威胁;而从漫画的表现中看,远江守是为了实现挚友吉宗理想的政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类型,这一改变颇令人不解。

同样遗憾的还有配乐。

和电视剧相比,二次元的“声音”具有更加重要的指向功效。如果没有好的配乐,声优,便很难给观众带入浸入式体验。

动画中配音有功的宫野真守vs可以越界去当声优的堺雅人各有千秋……宫野真守的声音为人物加了许多性感度,但表达深重的苦涩时似乎又显得浮于表面。

动画导演阿部记之和配乐川井宪次都不乏佳作,但两者结合却是故事和配乐脱节。笔者大胆猜测,是否因为阿部导演偏好集中精力于讲故事,而不喜欢插入过多配乐;而川井宪次虽然擅长“战歌”,却没法超越珠玉在前的宫斗战歌“大奥系列配乐”。

如名曲华之乱因为过于经典,以至于剪辑入各 类清宫戏,乃至嘉靖的男男宫斗都毫无违和,长年霸榜b站首页

再观2023年和动画同时期推出的NHK电视剧版《大奥》,虽然主题曲不如富士电视台版《大奥》和tbs版《大奥》各自的主题曲那般富有江户风情,但考虑到作曲家有意让观众意识到《大奥》的故事(大传染病,性别平权问题)与当下的现实紧密相连,音乐中的现代元素也并非不可接受。

而NHK电视剧版《大奥》还加入了“环境音(SE)”,例如将军通行大奥走廊时响起的铃铛声、告别场景中的蝉声、华丽和服摩擦地板时的沙沙声,木屐踩踏的声音。随着情感和故事的发展,声音也逐渐沁入观众的心灵。

NHK官网上介绍了《大奥》音乐是如何被苦心制作的。

最后的最后,关于由女性领导的未来,豆瓣上留下了这样一段评价:

“(春日局一开始认为的)战争的假设不成立,女人多不会有战争,而是会发展科技医疗教育。 同样是将军收集后宫,男将军的后宫没有敢瞎搞在一起的(除非是百合设定故事),而到了女将军这里男后宫们瞎搞到一起。 吉永史其实还是很了解日本男人的根性的,即便性转,他们的丑陋也无法遮挡。如果现实真的有这瘟疫,经过几代女人的努力,现代的日本肯定比这个世界线好很多。”

至于是否会如此,比起单纯调侃“中国女网友比日本女性更懂女尊”,不如重温十八卷的《大奥》,寻找独自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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