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年前,也就是1981年11月的某一天,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祖国宝岛台湾秋风习习,晴朗凉爽。一个多么适宜海边休假的美丽时光。

可这一切的和谐美好瞬间被打破。台湾警务总司令部,以“匪谍罪”处决“国安局”上校科长陈开中!位居如此职位的高官,在临近退休之际,缘何遭此厄运?

多年后,这个谜底才慢慢揭开,陈开中原名陈利华,解放战争时担任我军第29军85师第253团的政委,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24天他,随部队参加了造成台海今日局面的——金门战役,从此杳无音信。

回望当年,九千将士气如虹,视死如归赴绝地。仅仅3天时间的金门登陆战役,万名将士,血洒海疆,魂断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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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覆没金门

1920年出生的陈利华,家境殷实。父辈在广东梅县的南口镇有田地有商铺,是个务农又经商的富裕人家。1935年国难当头,中学刚毕业的他,就积极投入到抗日救亡运动中,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十几年的戎马生涯,能说会写,聪明能干的陈利华,已成为解放军第85师253团的政委。

1949年夏,蒋介石的大本营已迁至台湾,国民党残部纷纷南逃。

10月17日第十兵团刚解放厦门,就命令28军乘胜追击,全权负责进攻金门。虽说金门是一座孤岛,但已成为台湾的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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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晚8点,因筹集的船只有限,进攻金门岛的队伍分成两批次登岛。第28军第一梯队登岛的,除了陈利华所在的第253团外,还有244团、251团,3个团隶属3个不同建制的师,大约8000余人,分别从莲河、大岛屿、后村出发。

原计划这些船返航后,第二梯队还可以航渡2个团,这样5个团的兵力一夜登岛,足以巩固金门阵地。

风高天黑,仓促集合起来的船工,不熟悉去金门的航道,极不愿意合力协作。而第28军没有派师级指挥官跟随上船,通讯联络不畅,没有了统一指挥,船只各自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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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巨响,金门岛上负责防御的国民党军青年军第201师,海滩巡逻时竟然误触了自己埋的地雷,巨大的爆炸声引来了探照灯射向海面,第244团的先头船只已接近金门北岸,国民党的炮火顿时隔海狂射而来。

枪林弹雨中,第一梯队登陆成功。只要第二梯队后援跟上,也许台海历史会重新改写。可天有不测风云,船有难料之灾。

国民党发现解放军的船只后,顿时枪炮如注,船工们乱作一团,弃船逃命。失去控制的船只,有的碰撞后沉没,有的直接被打沉。慢慢退潮后,许多船只停在了沙滩上,全部被国民党的炮火炸毁、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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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25日黎明时分,第一梯队无一船一人返航,等待多时的第二梯队的4个团急得直转,但只能望洋兴叹。

海岛之战,有人无船不算兵。第十兵团紧急寻船,最终只能安排四个连登岛,由第246团团长孙云秀带领。第一梯队在金门岛实际已成为孤军。情况万分危急。

天亮时,狡诈善战的胡琏第12兵团已截断登岛部队后路,国民党第18军、步兵、战车团4万余人,全部参战。而解放军的3个团,没有统一指挥官,也没能沟通联系,继续按原计划向国民党阵地纵深处猛进。

既没有及时巩固突破口,也没有构筑防御阵地,3个团给予了敌人各个击破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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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越打越难,国军越打越多,10月26日天亮后,在海军、空军、坦克的掩护下的国民军,向古宁头、浦头等地进行疯狂反扑。

前有重重追兵,后有滔滔海浪;增援无望,弹尽粮绝,孙云秀率领仅存的一千多名勇士,以古宁头坚硬的石头房舍做掩护,与国军进行顽强的巷战。

对岸的将士们,竭尽所能支援登岛部队。岸边的炮兵群向金门的国民党军火力全开,但因射程有限效果甚微,而海边修缮用于增援的船只反被国军炸毁了。

已无法增援了,将领们致电岛上的全体指战员们,保存实力,利用一切渡海工具撤回大陆,并将会在沿海各地派出船只予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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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军也派出汽艇抵达古宁头,因搭载解放军伤员过多而搁浅,最终也被俘虏,未能返航。

9086人与数倍的国民军鏖战3天,歼灭敌军9000余人,可他们竟无一人归来,大部分壮烈牺牲,部分被俘虏。隔海相望的将士们,放声痛哭,声震海天。

他们用各种兵器射向天空,好像要把天射出个大窟窿来。金门登陆作战宣告失败。

登陆作战的几位团以上干部都陆续牺牲了,唯独253团的政委陈利华,国民党方面一直没宣布他的下落,在敌人的天罗地网中,他会有生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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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失踪成谜

沧海一声啸,滔滔两岸潮。三昼夜的激战后,金门战役中几位解放军领导的牺牲惨景都陆续被世人所知。

第244团的团长邢永生,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战士们用担架抬至东山沟时,被国民党发现而被捕。他坚决拒绝国军的劝降,遭到秘密处决。

第251团团长刘天祥也是重伤被俘,国民党逼迫他在广播电台读“反共”宣传稿,他以死相争,绝食牺牲。

第251团政委田志春率领50多人在山中打游击,弹尽粮绝后被俘。他在狱中继续宣传反蒋活动,被视为顽固分子遭秘密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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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团的团长徐博,隐蔽于山洞中将近3个月,夜里靠到农田里挖红薯生存。后被农民告发被俘。当时的他已如野人一般。送到台湾后,他被秘密沉入大海。

第246团团长孙云秀,在东南山区带领几十人打游击,几万国民党地毯式的搜山中,在沙头附近被包围,不愿做俘虏的他开枪自尽,英勇就义时,仍屹立不倒。

可第253团政委陈利华,却一直没有任何信息透露出来。

原本战斗快结束时,他带了十几个战士在太武山附近进行游击战。因为敌人密集的搜山,大家只得分头行事。又是一波袭击过来,他脸部受伤,满是鲜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深信中国共产党一定会再打过来的。先想办法留下来,为祖国解放台湾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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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趁着黑夜,换上国军衣服混到国民党伤病员队伍中。

台湾方言主要就是闽南语和客家话,而出身梅山的陈利华一口地道的客家方言,加上脸部受伤,没人认出他来。最终他跟着国民党军队来到台湾,混进了“荣军”医院。

后来解放军清点伤亡人数时,反反复复都没能找到陈利华的信息,于是他的档案定性为失踪。也有战士说他牺牲了,说看他中弹倒地的,但台湾方面一直没有宣布他的任何下落。

金门战役后的几十年,他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失踪不见了。难不成混进国民党部队后被发现,也秘密处决了?一时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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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卧薪尝胆

当时陈利华利用容貌上的变化,化名“陈开中”,想尽办法躲过了国民党的审查。最终他以普通书记员的身份,被吸收进入国军部队。

1950年6月,历时三年的朝鲜战争爆发,解放台湾之大业却被无限期搁置下来。陈利华从此在台湾潜伏下来,静待时期。

由于他才能出众,又有实战经验,两年后,陈利华被保送进了由蒋介石亲自组建的政工干校,从此他平步青云,从保密局上尉一直提升到“国安局”上校科长。

早过了婚配年龄的陈利华,后在台湾结婚生子。他工作顺风顺水,家庭和美幸福,用“陈开中”的身份完全可以享受着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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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这样选择,他思念隔海相望的家乡祖国,他怀念那么多牺牲的战友,所以平时利用工作之便,收集了很多重要信息,他希望将这些搜集多年的重要资讯送出去,盼望大陆能再登金门,继而 收复台湾。

后来他有机会到香港,本想托付某组织转交信息,可是事关重大,双方都不敢轻易相托。

偶然有机会遇到老乡陈瑞粦,他还是253团的战友,根据对他过去的了解,他相信陈瑞粦当时投降也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加上自己在位时会更有利的局面,他向陈瑞粦表明了自己的意图,希望他能找机会,将他30年来所掌握的机密信息送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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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粦虽很意外,但还是爽快答应下来。当时只有香港是稍微安全的通道,可惜他实在没这个能耐找到适合机构转送信息。一来二去他泄气了,但是多年的市井世俗,让陈瑞粦心里已真正变质,他不甘心就这么丢掉这么好的“腾达”机会。

于是他以此为要挟,经常跟陈利华索要钱财,否则就去告发他。钱来得容易了,胃口就越来越大,陈利华感到莫名地懊恼,有苦难言,导致家人不解而经常为此事吵闹。

终于有天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时,陈瑞粦竟然向国民党政府揭发了陈利华。什么战友情谊,什么民族大义,此时的陈瑞粦完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与祖国人民完全对立的革命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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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利华的被捕,震动整个台湾政坛!蒋经国亲自过问此事,除了颜面扫尽,他还担心更多的像陈利华这样,忠于信仰、矢志不渝的共产党人,于是他下令以“匪谍罪”处死陈利华。1981年11月,陈利华壮烈牺牲。

孤身奋战32年的陈利华,为了妻子儿女的安全,从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捕后,他知道自己不会活着出去了,写给妻子范秀梅家书一封:

秀梅爱妻如唔:一切都是天意命中注定的,你一定要更坚强,把孩子抚养成人,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对我大陆家里的情形从未详细谈过,并非有意瞒你,实在是我自民国28年离家之后,就未通信,情况不明,现在将我记得的写出来要他们兄弟抄起来记住,将来有朝一日,也好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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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广东省梅县南口圩圩岗下花树下敦睦楼。父亲陈XX在南口圩大东街开陈庆顺商号,叔父陈XX也在同街开陈庆丰商号,都是经营油、盐、糖、豆日用杂货,家里也有些田地,实是务农兼经商人家。

家谱如下:……四子陈丽华(利华)在台改陈开中,妻范秀梅,子XX,XX,XX,爸不能照顾你们,幸有坚强有爱心的你妈妈照顾,你们一定要听话,要立志争气,不要使她失望伤心,祝福你们!

心爱你们的开中

十月十一日下午2时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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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遗书的原件,后来被陈利华的二儿子,带给了他亲叔叔陈子昂,这是陈利华这个传奇人物最原始最真实最具文献价值的唯一纸质证据。

它隐晦含蓄地向亲人,向后人甚至友人真情告白,这是一份身在曹营心在汉,潜伏逆旅几十年的厚重文化遗存。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明心智。金门之战如同一面镜子可以正衣冠,可以谈得失。不管是指挥官们的麻痹轻敌、盲目乐观的重大决策失误,还是九千勇士浴血奋战、顽强御敌的英雄气概,都是中国革命史上的一笔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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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平利检察 《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政委韦国清,28军饮恨金门成为永远的痛》

2. 秦川融媒 《特稿:炮击金门始末》

3. 福建党史月刊 《从更深层次反思金门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