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自恋,主要是在学校读书时,同学们都说我长得很帅。到底哪里帅,我也不知道。好多次我偷偷照镜子,我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1967年夏天,还差一年没有高中毕业,我就离开学校到木器厂做了一名学徒工。之前给我写过纸条的那个漂亮女同学嫌我的工作不好,就不再理我了。

没多久,那位漂亮女同学和我们班的班长彭占祥好上了。因为彭占祥的妈妈是街道干部,彭占祥去了人人都羡慕的新华书店,有了一份好工作。后来,那位漂亮的女同学也有了一个好单位,她到百货商店做了一名售货员。

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春天,我师父说他家想做一个矮桌,差几根四十公分长的木方子,他说他都弄好了,让我想办法给他顺出去,再弄点七八公分长的圆钉子。

师傅的话就像圣旨,我哪敢不听。圆钉子倒是没费劲,我很顺利地带出去了两饭盒,足有五六斤重。师傅刮好的方子木虽然不长,但我装饭盒的挎包装不下,没办法带出工厂。还是师傅有办法,他把木方子别在我的裤腰里,用裤腰带扎紧,一次带两根,很难被发现。

我接连帮师傅带出去了四根木方子,门卫都没发现。可第三次我刚到门口,突然看到副厂长也在门口,他和门卫在检查职工的兜子和饭盒,那天还真发现有职工用饭盒往外带钉子和油漆刷的。

副厂长亲自检查了我的挎包和饭盒,没发现问题,就把我的挎包扔给了我。我没接住挎包,挎包掉在了地上,我赶紧蹲下来捡地上的挎包。结果别在裤腰里的那两根木方子现了原形,我被抓了现行,然后被单位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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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业半年,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爸还去求了我同学(班长)的母亲,她却建议我去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别无选择,我于1968年12月下旬坐上了北京开往山西境内的火车,最终来到了定襄县滹沱河畔的王家庄大队,做了一名插队知青。

当时分派在王家庄大队的北京知青有八十多人,我们八名男生五名女生被分在了王家庄六队,大家临时住在了停课的小学校里。两间教室里铺了厚厚的谷草和麦秸打了地铺,八名男知青住一间房子,五名女生住一间房子。我们睡在厚厚的谷草和麦秸上面,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因为学校里没有做饭的地方,队长只好安排我们到老乡家中轮流吃派饭,我被安排到了社员王庆东家吃派饭,要在他家连续吃五天,然后到下一家再连续吃五天。

王庆东家五口人,两个闺女,他六十多岁的老父亲王洪礼跟着他一起生活。王庆东一共哥四哥,他最小,母亲病逝后,父亲就跟着他一起生活。他的大女儿叫王玉春,当年十九岁,个头不高,胖乎乎的。二女儿叫王玉秋,当年十八岁,有两颗小虎牙,个头也不高,长得算不上好看,但她有文化,要不是学校停课,大队书记就安排她到学校教书去了。

据王庆东大叔说,他家劳动力多,没有吃闲饭的,家里的生活条件算是不错的。我在王大叔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小米红薯稀饭,还有玉米面窝窝头,早晨没有炒菜,咸菜丝用熟棉油拌过,很好吃。

王大叔一家人都很热情,不用我去厨屋端饭,我和王大叔、王爷爷三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坐在堂屋等着吃饭就行。饭后也不用我捡碗筷,我就像他们家的客人一样。

一晃就在王大叔家吃了五天派饭,最后那顿饭,王大叔杀了他家的一只大公鸡,还让王玉秋到邻村买来了豆腐,在王大叔家受到这样的待遇,我真的是受宠若惊,非常不好意思。

等我第二次到王大叔家吃派饭的时候,已经是春节过后了。第二次在王大叔家吃派饭,我更是受宠若惊,一连好几天都有肉吃,还有豆腐和丸子,顿顿都是白面馍馍。后来才知道,我和王大叔王爷爷三个人吃的是白馍馍,王大婶和玉春、玉秋吃的是高粱面窝窝头,过年时买的肉炸的丸子,他家一直都给我留着。

在王大叔家吃了两轮派饭,我和王大叔一家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玉春和玉秋都管我叫哥,我就像她们的亲哥哥。

过了阴历的二月初二,天气逐渐转暖,王队长安排社员在学校院子里垒砌了灶台,买了两口大锅,又安排王玉秋帮我们做饭,我们就不用到老乡家里吃派饭去了。紧接着,春耕春播生产也就拉开了帷幕,春季农忙开始了。

王玉秋帮我们做饭的那段时间,她对我特别照顾,帮我洗衣服刷鞋,天天都给我把暖水瓶灌满热水。她看我用的扁担有点窄,就把她用的扁担给我用,还给我缝了一个棉垫肩。

对一个人产生好感不一定必须经过什么大事情,王玉秋点点滴滴的小事,却慢慢让我对她产生了好感。我们一起插队的知青都说王玉秋长得个头矮,还有两颗小虎牙,虽然算不上丑陋,但绝对算不上漂亮。可在我眼中,王玉秋非常可爱,因为她淳朴善良又勤快,我觉得她很美。不是外表美,是心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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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秋天,队里为我们知青盖了新房子,成立了知青点,我们搬到新家居住了,王家庄小学很快也就复课了。

学校复课前,队长问我愿不愿意去学校当民办小学老师,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是男生干活有力气,还是让王玉秋去学校教书吧,她是初中生,爱说爱笑还会唱歌,适合当老师。就这样,王玉秋和一名女知青当上了王家庄小学校的民办教师,我无意中送了一个顺水人情,王玉秋从心里感激我。

之后的日子里,王玉秋对我越来越好,她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不是给我送到知青点,就是拉着我去她家吃饭,我的衣服脏了破了,她也主动帮我洗帮我缝补。王玉春结婚那天,我是以娘家哥哥的身份去送的亲,王大叔一家人都没拿我当外人。

1973年春天,县丝染厂招工,我犁地时被队里的骡子踩伤了左脚,错过了进城工作的机会。王玉秋看我心情不好,短时间内也不能下地干农活,就让我去学校替她教书,她下地替我干农活。等我的脚伤好利索了,我想让她回学校教书,她却说我比她会教书,学生们也都喜欢我讲课,就把民办教师这个职位让给了我。

那年秋天的一天晚饭后,我去王大叔家串门,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王大婶说话的声音:“玉秋,你的婚事可不敢再拖了,你看看和你同岁的女子,人家的娃娃都会跑了。你姐给你介绍的那个后生有文化,还会开拖拉机,我看挺好的,你就应下这门亲事吧。你周明(我的名字叫周明)哥长得是好看,人也好,可你也配不上他啊,我咋好意思跟他说这个事情呀……”

那一夜,我一直没合眼,一直为这事纠结。玉秋的长相我倒不在乎,可我担心我父母不会同意我在农村找对象,因为当时知青招工进城已成大趋势,谁家的父母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女一辈子扎根农村啊,毕竟当时的城乡差别太大了。

说句实话,别管旁人怎样评论王玉秋的长相,可我对她一点都不反感,我喜欢她那样的性格,更敬佩她的勤劳和善良。

第二天一早,我给北京的父母写了一封信,介绍了王大叔家的情况和玉秋对我的关爱和照顾,恳求父母同意我和玉秋结婚。

很快,我接到了父母的回信,父母的意见是尊重我的选择,我爸说找一个爱我的人比找一个我爱的人更重要,只要女孩子勤劳善良人品好,就值得去追求。

接到父母的来信,我就去了王大叔家,王大叔却不同意这门亲事,他说玉秋长得丑,配不上我。我知道王大叔是为我好,他也提到了知青招工进城的事情,他劝我不要感情用事,免得以后会后悔。

王大叔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下定了和王玉秋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决心。

那年年末,我和王玉秋领取了结婚证,住在了王大叔家。大家都说我娶了一个丑妻子,还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都怀疑我肯定是奉子成婚或是有把柄被玉秋家抓住了。

谁爱说啥就说啥,我并不在乎。婚后生活好不好,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光是岳父母拿我当座上客,玉秋更是疼爱我,家务活从来不用我操心,挑水劈柴也不用我动手,她说我的任务是好好教书,其他事情都不用我劳神。

一年后,我俩爱的结晶诞生了,玉秋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有了孩子,我理应承担起照顾妻子和孩子的义务,可我丈母娘啥都不用我管,她说我是男人,哪能围着锅台转呢。岳父母的关爱,犹如父母的关爱,比父母的关爱还温暖。

到了1977年春天,王家庄六队就我一名北京知青了,其他人招工的招工,招干的招干,都进城工作了。玉秋怕我失落,她换着样给我做好吃的,还宽慰我说,只要夫妻和睦,在哪生活都一样。她还说一辈子都不会让我受苦,一定让我做一个最幸福的男人。

第二年春天,我们的儿子刚出了满月,我就接到了山西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考了山西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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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太原上大学了,大队书记就让玉秋顶替了我的民办教师职位。离开王家庄的时候,我岳父一直把我送到县城,告诉我安心读书就是,家里的事情不用我操心。

大学毕业后,我没留在省城,我回到了定襄县,在一所高中担任数学老师。县城离王家庄不远,我每个星期天都能骑自行车回家。每次我回到家,玉秋和两个孩子都搂着我亲不够,我的岳母早早就准备下了好吃的。岳母做的手擀面,我一辈子都吃不够。

1983年秋天,玉秋被安排到县教师进修学校学习,两个孩子留在家里,岳父母替我们照顾,一点都不用我俩操心。每个星期天,我都用自行车带着我妻子回家看孩子。那时的生活说不上富裕,我们却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

两年后,我妻子转成了公办教师,也和我一样月月开工资了。后来我闺女也考上山西师范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当了一名高中老师。我的儿子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后来读了研究生,毕业后也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没用我操过心,都是我妻子的功劳。

目前,我和我妻子都生活在太原,和女儿女婿一起生活。儿子在北京,有时我俩也回北京小住,因为儿子的房子小,我们不愿在那常住。

今年秋天,当年一起下乡插队的老知青回山西看望乡亲们,我和玉秋做东热情招待了大家。吃饭的时候,一位女士和我开玩笑:“周大哥,你长得这么帅,咋娶了玉秋姐姐,你俩也太不般配了。”言外之意,他们就是看我妻子长得不好看。

我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一家是真正的教师之家,大家也都知道我和王玉秋恩爱有加,和睦幸福。我就笑着说:“大家都说我娶了个丑媳妇,我却把她当成了宝,在我心中,我妻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说的美可不是外表美,是心灵美。”听了我的话,大家都笑了,都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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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就跟大家分享完了,衷心祝愿读者朋友们健康快乐!幸福美满!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周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