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大佬遍地走,人均省部级。王侯将相、达官显贵始终是官场斗的主角。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分分钟就能将大明朝搅得天翻地覆。

官场斗是全剧的主旋律。不过,无论哪一个王朝,人民群众、黎民百姓才是时代的底色。在《大明王朝1566》中,齐大柱是少有的老百姓,也是剧中的底层人。

他重情重义、敢作敢当,身上处处闪耀着中国人的传统美德。然而,不幸的是,齐大柱却总是上演放屁扭腰、喝水塞牙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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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海刚峰痛打一顿的是他,被郑泌昌诬陷通倭的也是他。好不容易加入了胡宗宪的队伍,打上了鬼子,吃上了皇粮,眼看着咸鱼就要翻身,谁料却被大明首辅严嵩针对了。

在第29集中,郑泌昌、何茂才贪墨大案过后,严党在与清流的对决中输得一败涂地。改稻为桑改了个寂寞,反倒搭进去两个得力干将,严阁老的心情可想而知。

嘉靖帝虽然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却也真的生气了。他当众就把严世蕃臭骂了一通。

像郑泌昌、何茂才这等硕鼠,竟也荐任封疆,严世蕃的两只眼睛是不是全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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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以他的地位与修养,很少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只有恨之深,才会责之切。

朱道长一旦发飙,严阁老只能受着。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嘉靖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他的愤怒只是为了演给严嵩、徐阶们看。

作为嘉靖的头号工具人、御用白手套,严嵩自然明白,皇帝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他果断提出罢免严世蕃吏部堂官的职务。对于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嘉靖看得比谁都明白。于是,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把这一切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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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抛出梯子,严嵩就坡下驴。二十年的老搭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本来,浙江的贪墨大案就此翻篇,徐阶等人相继退场,连司礼监的太监们都准备清理会场了,但严嵩却节外生枝般地向嘉靖继续请旨。

严嵩说了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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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鄢懋卿南下巡盐。这件事情很好理解,改稻为桑推行遇阻,为了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只能另辟蹊径、继续开源。

第二件事是以通倭大罪查办齐大柱。关于这件事,严嵩是这样说的:

胡宗宪东南抗倭,已届决战之局。臣闻报,有走私刁民齐大柱者,曾有通倭之嫌,不知是何人所派,现今潜入军营,就在胡宗宪身边。此人倘若真是倭寇的奸细,则遗患巨大,是否请徐阶徐阁老和兵部一并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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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下来。齐大柱明明人在浙江、身在前线,为何莫名其妙就成了严嵩打击的对象?

严阁老堂堂宰辅、位高权重,却偏偏和一个小P民过不去?

对于严嵩的人类迷惑行为,剧中的旁白说得很是简单,这不过是严阁老丢了面子、输了场子之后的强行挽尊。堂堂一国首辅,怎能轻易认输,所以他才会疯狂地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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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解释看似清楚,却掩盖了事实的真相。以严嵩的脾气秉性,纵然这一局输了,也不会用这样的低级操作为自己找补。

找回场子固然重要,但是打压清流才是真正的原因。

严嵩说要查办齐大柱,但是他建议经办此事的却是徐阶与兵部。徐阶是清流的领袖,兵部是张居正的地盘,严嵩秀了这一波操作,根本目的在于借刀杀人、分化瓦解,让海瑞与清流倒戈相向、自相残杀。

不过,这仍然不是严嵩的全部目的。在经过了郑何贪腐大案之后,严党已经进入日暮途穷的境地。

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此时的严党,利空消息频现、坏事接连不断。政治上,清流步步紧逼、退无可退,军事上,东南平倭节节胜利、收官在望,经济上,改稻为桑失败、国库亏空。

对于严嵩而言,一切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生死攸关的时刻。所以,诬陷齐大柱通倭不是他脑子进了水、病急乱投医的操作,这恰恰是他政治智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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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这番操作根本目的在于测试嘉靖帝对于自己的信任度。齐大柱越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严阁老就越要将这通倭大罪的帽子结结实实、利利索索地扣在齐大柱的头上。

在严嵩看来,齐大柱的罪名越重,反差的效果越是明显,越能试探出皇帝的态度。以往,嘉靖帝对严家父子言听计从,现在,只要嘉靖同意查办齐大柱,那就是依然信任严党。

果然,对于严嵩的请旨,嘉靖当场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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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试探过后,严嵩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连这么离谱的请求圣上都能答应,看来皇帝还离不开我们爷俩。

危机?不存在的。所以,继续唱歌继续舞。

只是,嘉靖早就看过了海瑞的奏疏,对齐大柱的大事小情了然于胸。他何尝不知严嵩是在试探,所以才会痛快应允,营造假象、麻痹严党。

从古到今,在博弈天下的牌桌上,底层人都只是任人摆布的纸牌,从来都不敢奢望未来。

改稻为桑、退耕还林、退休还耕,时代的尘埃,一直都是齐大柱们身上的大山。

得失天下事,兴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