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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人心中,佛教和寺庙总是占据着重要而神圣的地位,它代表着庄严、崇高,同时也代表着至纯至净。
然而有一位法号为素全的法师,为了拯救受灾的孕妇,破戒将他们收留在寺庙中,这不仅违反了佛教的规定,更是违背传统的选择。
但即便如此,素全法师依旧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一百零八”
在2021年5月12日的前一天,一部名为《一百零八》的电影在四川德阳开启了首映仪式。
这让德阳的人民很是激动,大家纷纷在朋友圈转发关于电影上映的消息。
这部电影对德阳人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影片中的故事在2008年的5月12日就真实发生在德阳的什邡市。
大家看着电影,不禁湿了眼眶,而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地震带来的灾害就像风暴一样,仿佛再次席卷每一个四川人民。
但令大家奇怪的是,作为这部电影最重要的主人公——素全法师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电影中,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更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将自己低调地隐去是素全法师自己的想法。
在电影开拍之前,素全法师和影片的导演进行了沟通交流,他对导演提出自己可以参与担任电影的顾问和讲述者,但不出镜,并且电影里不能提及他的法号和名字、也不能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
看过电影之后,素全的弟子们纷纷来问师父,为什么电影里根本看不到师父的身影?反而都是一些孕妇的爱情故事。
素全法师欣慰地说,看来导演真正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对弟子们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翻来覆去地回忆。”
素全法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天的场景仍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破戒的罗汉寺
在2008年5月12日,一个原本平静的日子却成为众人不愿意回想起的噩梦。
素全法师正在去成都开会的途中,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素全心想:不好,地震了!
这时他刚刚到成都,立刻掉头折返往自己的寺庙罗汉寺赶,他在途中路过了好多超市,还特地下来买了一车的矿泉水和速食食物,万一寺庙也遭受了地震灾害,这些物资迟早用得上。
地震席卷着汶川,什邡的人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苦难,当素全法师到达受灾点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震惊。
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已经四分五裂,到处都是横断的树木和坍塌的房屋,许多人还被压在建筑物下,救灾的物资和人员还没有到达,但灾情已经十分危急。
素全感到十分焦急,连忙到罗汉寺检查情况,还没等他到门口,大老远就看到寺庙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素全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罗汉寺的小弟子见到法师立刻冲上来说:“不好了!好多待产孕妇马上要临盆了!”
原来地震发生时,什邡市妇幼保健院里正有30多名孕妇正准备进行生产,地震来临后,将医院损毁得一塌糊涂,万幸的是孕妇们都被安全转移了出来,可下一步该如何安置这些孕妇呢?
如果不尽快将他们转移,如果碰到余震来临,后果不堪设想,可周边的建筑物都已经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医院负责人找来找去,原本想将他们转移到其他医院继续生产,然而地震的威力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由于伤亡的人员太多,救护车的数量和转运速度供大于求,根本没有条件转移。
向别的地方转移的想法也行不通,看来只能在周边找一处遭受损失相对不那么大的地方解决燃眉之急了。
医院的负责人思来想去,发现附近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临时用于为这么多孕妇接生,那就是素全法师所主持的罗汉寺。
罗汉寺就在医院不远处,占地面积大,并且寺庙里本就是出家人,一定能够慈悲为怀,帮助这些孕妇渡过难关。
但对于寺庙来说,规矩繁多,出家人的清规戒律又十分严格,等孕妇一行人到达罗汉寺门前时,果不其然遭到寺庙里弟子的阻拦。
孕妇的家属和医护人员都十分着急,此刻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律条规矩有这么重要吗?
在大致了解情况后,素全法师发现,原来不是寺里的弟子在外阻拦,地震发生后,许多人都受了伤无处包扎避难,大家纷纷都往罗汉寺来,寺里早就已经挤满了灾区的难民民众,粗略估计有600多人,第二天已经增加到了1200人,第四天的人数达到了1400人。
此时资源环境紧张的条件下,还要再容纳30多名孕妇,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重点在于,这些孕妇若是进了寺庙,是要留在寺庙里进行生产的,这不仅于理不合,更是犯了佛家的大忌。
眼下情况棘手且迫在眉睫,该如何是好呢?素全法师心里也很焦急,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选择中,但他看见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正用恳求的眼光看着他,他的眼神坚定,仿佛知道素全法师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让他们进来吧!大家收拾一下干净的房间出来,优先让给这些孕妇!”素全法师开口向罗汉寺的弟子们大声说道。
除此之外,素全法师还规定,第一,必须无条件接受救济灾民;第二,必须无条件为灾民提供生活;第三,将寺庙内的物品无条件优先给灾民使用。他将寺庙的库房打开,让大家各取所需。
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和孕妇们都感激地看着素全法师,心里种满了感动,他们知道素全法师说出这样的话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他在打破佛教的常规,将生命安全摆在了第一位。
素全之后回想起当初的场景,他表示,自己其实心里没有犹豫过,也不会后悔,佛教确实有很多规矩,但无论如何,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
当时整个罗汉寺的僧人就只有60多人,所有僧人都纷纷行动起来,参与这场紧张且争分夺秒的抢救行动。
在素全法师的安排指导下,僧人们被最快地分成几个小组,有的负责搭建帐篷,有的负责保证食物和水源,寺庙很快变得拥挤起来,墙上的窗户门板都被拆下来当简易的床,大家都想尽办法,竭尽所能为孕妇接生提供较好的环境。
虽然如此,但寺庙里的物资毕竟有限,很快,灾民们几天不到就吃完了罗汉寺一个月的存粮,素全法师感到很无助,但好在什邡市政府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为他送来了救急物资,包括佛教界的其余人士知道这个情况后纷纷伸出援手,帮助罗汉寺渡过难关。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而第一个产妇也即将临盆。
寺庙里环境简陋,连明亮的环境都无法保证,医生和护士们只能拿着手电筒为产妇照明,寺庙的房间都收拾出来给孕妇接生了,僧人们只能在屋檐下蹲一夜。
震后的重建和修复难度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地震发生后,接连三个月,罗汉寺都成为产妇生孩子的临时产地。
罗汉寺内的日常修行生活被完全打乱,素全法师带着僧人们马不停蹄地照顾孕妇,而这成了他们每天最重要的课业。
产房虽小,但很安全。罗汉寺接待孕妇的消息逐渐散播开来,许多即将临盆的孕妇无处可去,纷纷闻名来到罗汉寺内。
素全法师原本以为只要暂时让这些产妇渡过难关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可没想到的是,这次地震范围太广,伤害太大,许多产妇的生命危在旦夕,根本无处可去。
素全法师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斗争,原本自己已经破坏了佛教的清规戒律,如果继续接待这些产妇,是否会引起佛教的争议?这样做真的合理吗?
很快,素全法师心里就有了答案——生命高于一切,佛门不能见死不救。
从这天开始,罗汉寺开始接纳越来越多待产的孕妇,许多孕妇在这里得到临时的救治,罗汉寺里也因此每天都能迎来新生命。
新生命的诞生
素全法师原本并不是僧人出身,他曾经是成都的政府公务员,由于佛法的自然深深吸引着他,他冒着家人极力反对的风险毅然决然投入到佛法修行中。
经过一番修行和历练,素全法师在2006年来到昭觉寺担任主持,他对寺庙里僧人的要求很严格,包括每天必须认真修行课程,还有必须严格遵守佛家的各项规定。
如今,他却亲手将这一切规则都打破了,而新生儿出生后,素全法师允许寺庙内出现肉食等营养物质为孕妇改善营养,这些对素全法师和众多僧人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不仅如此,素全法师还在厨房为大家安排膳食,为了保障大家渡过难关,素全法师虽做着佛家所不允许的种种事,心里却怀着佛祖的慈悲之心。
“其他的忌讳都不重要了,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佛教徒不光要讲菩提心、慈悲心,更重要的是要践行佛陀的慈悲教义。”素全法师说,也许从寺庙变为产房,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个月,地震带来的灾害已经几乎被人们所清理干净,随着灾区医院的重建完成,罗汉寺的产妇们相继迁到医院继续治疗。
而此时,在罗汉寺出生的孩子数量已经达到了108个,大家都笑着说,这108个孩子就是从天而降的“罗汉娃”啊!
现在在罗汉寺的档案里,还保存着着108个孩子的出生信息,具体姓名,出生体重,还有接生的医护人员,记载得十分详细。
罗汉寺的故事流传到全国各地,而这些孩子也将成为罗汉寺发展中的一段历史记忆。
在所有孩子离开罗汉寺的时候,曾经得到罗汉寺救助的新生儿母亲都从孩子的衣服上剪下一块布料,缝制成一件具有特殊意义的百衲衣,这其中凝聚里全体父母和孩子给素全法师和僧人们的祈福感恩之情。
在地震结束后的一周年,这108个孩子重新聚在一起过生日,素全法师也很开心,他看到孩子们都健康地成长,心里感到十分欣慰,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做错。
他和孩子们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照片上他笑容灿烂,孩子们天真无邪,他对孩子的父母们说,这些孩子一定会好好长大成人,成为一个能够温暖自己同时也照亮他人的人。
但随着时光流逝,对于一些父母带孩子来罗汉寺感谢素全法师的举动,素全法师却经常选择避而不见。
他说,这些灾难已经过去了,对孩子来说,能够健康成长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向前看,孩子不应该老是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
行善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甚至也不一定要让人记得。素全法师现在很少提及当初罗汉寺做的那些善举,甚至拒绝了电视台的访谈,也对拍摄电影的导演说,要将自己的形象弱化,因为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在汶川遭受前所未有的地震自然灾害时,不仅是素全法师,中国佛教界也卓然奋起,参与其中,佛教慈善事业的价值也前所未有地走进当代中国社会的主流视野之中。
由于许多佛寺和佛教团体平时就积极参与扶危济贫等慈善公益活动,平常就有较完善的组织和积累,一旦灾难发生,他们在在观念、组织和条件上都能迅速做出反应,能够迅速有效地投入到救灾之中。
不仅是罗汉寺,无锡的灵山慈善基金会、上海龙华寺、庐山东林寺等,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抵达灾区,投入到救灾当中。
此时的罗汉寺已经成为什邡人民心中的清净胜地,在这里,不仅有佛家人的慈悲,也有生而为人的希望和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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