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是哪一年了,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一个和我有相同知青经历的北大荒建设兵团的兵团战士,因为同是知青,故而很聊得来。互相讲述了知青经历,他的经历非常坎坷,我就把他的知青故事分享给读者朋友们。

他叫廖小柯,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当年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随着一大批北京的热血青年去了遥远的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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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在车站乘坐火车的时候,车站送行的人很多,哽咽、哭泣的父毌们把自己的儿女送上火车还不忍离开,那种离别的场面令人心酸。直到火车渐渐远去,送行的亲人们才慢慢散去,廖小柯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坐了几天火车又换乘汽车,汽车停下来,知青们各自背着行李,要从小路走到连队驻地。对于从来没有步行过这么远路程的廖小柯来说既是一种体验也是一种考验。然而,当初向他们宣传北大荒如何如何好时的一句话,深深地烙进了廖小柯的记忆里: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因为憧憬着这份美好,大家都不觉得苦累。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行走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先前还叽叽喳喳地谈笑声,渐渐就变成了沉重的喘息声。因为离连队驻地还远,大家也累了,带队的干部就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知青们就在两边都是一望无垠的芦苇中的小路上坐下来歇息。

廖小柯也放下行李坐在路边的青䓍上,一边喘息一边擦汗。芦苇很高,高过了头顶,人如果钻进芦苇荡是不容易找到的。这时,好几个同行的知青就想小解,他们就一头钻进芦苇丛,有的很快就出来了,有的却很久都没出来。

领队的干部就让大家清点人数,结果发现少了廖小柯和另外一名男知青小李,领队干部就让大伙都去找一找。

谁知道芦苇深处有深水坑,表面看不出来,水面长满青草,还以为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就陷进深水坑里。廖小柯和小李去小解就陷进了水凼,拔不出脚来,越挣扎陷得越深,两人只好大声呼救。

就在水快没过胸囗时,来找他们的知青才一个拉着一个的手,像拔河一样把他俩拉出烂泥坑。还没到连队就出了事,带队的干部很自责地说自己没给知青说清楚,芦苇荡里有很多这样的泥水凼,以后千万别私自进去,出了人命就再也不能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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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知青们对芦苇荡也开始害怕起来,都催着快点赶路,快点走出芦苇荡。这次可把廖小柯和小李吓得不轻,也幸好知青们及时赶到救了他们,要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廖小柯和小李浑身都是泥水,很狼狈,幸好天气还算暖和,不然就该感冒了。

全体知青又继续赶路,好不容易走出芦苇荡,往前面又走了大概两公里的路程,终于看见连队的住房,还有袅袅的炊烟。两排营房前站着一排迎接的战友,大家都在鼓掌欢迎新战士的到来。

原来,这里是一营三连的驻地,三连还在筹建中,只有一个排的老战士来打前站,临时搭建了营房和伙房。

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跟着领队走进宿舍,领队干部临时把知青们分成几个组(班),每组12个人算一个加强班,每班住一个房间。走进所谓的房间,这哪是什么房间呀,全是用芦苇搭起的棚子,棚子里一排通铺,床板上铺着干芦苇,12个人一字排开,一人一个铺位。

领队干部说:“目前的居住环境就是这样,大家克服一下,等到把砖烧好再盖新房。”

安顿好了住的地方,领队干部说可以去伙房吃饭去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突然感到精疲力尽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廖小柯和小李赶忙换下沾满泥巴的衣服,用水洗干净手脸,鞋也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就和知青们涌进了伙房。

走了这么远确实饿坏了,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莱汤,廖小柯和小李才缓过劲来。吃晚饭,大家都有精神了,廖小柯说:“好险啊,今天在芦苇荡差点就没命了,还没到兵团就遇到这样的险情,今后咱们大家都得处处小心了。”

当天晚上,廖小柯想到白天的遭遇,又想到居住环境这样差,联想起北京的生活,他很后悔自己做出了决定,要是去云南兴许会比这好一些。然而,“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句话的诱惑力确实太大了!

那一夜,廖小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家,想父母,想北京城。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饭后,连长和那个领队干部来到新兵宿舍,把知青们召集起来,连长指着那位领队干部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新兵排的排长,他姓胡,以后就叫他胡排长吧。我姓张,是咱们三连的连长,你们就叫我张连长。你们新来的知青中,还要选一位副排长和三个班长协助胡排长工作,具体事项,就让胡排长给你们说一下吧,”

张连长说完,冲大家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因为经过那么远的路途,知青们也渐渐熟悉了,三十五中的高中毕业生刘明生担任了副排长,各班也选出了班长,廖小柯他们班选了李道荣为班长。最后,胡排长说:”趁现在天气暖和,芦苇棚子可以住人,咱们赶紧做砖准备盖新房(营房)。

听说盖新房,知青们干劲十足,做砖的和砍(割)芦苇晒干准备烧砖的分成两拨。小柯被分去砍芦苇,小李被分去做砖,两样活都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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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芦苇的工具是一把长把镰刀,稍不留神或用力不当就会砍伤脚背或小腿。在兵团老战士的帮助下,廖小柯学会了使用镰刀砍芦苇。砍下的芦苇就晒在地里,晒干后才运回烧砖窑。

每天的劳动量很大,一天下来,小柯累得胳膊、肩膀、腰腿都疼,总之哪里都疼,只有晚上躺在床板上时才觉得好受些。

晚饭后躺在床板上的廖小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问紧挨着自己的小李:“做砖累吗?”小李说:“咋不累,我胳膊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我好想我的爸妈。”说着说着,小李竟然轻声啜泣起来。

廖小柯拍拍他的肩说:“既来之则安之,坚持一下,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话虽这样说,廖小柯的眼里也流出了泪水。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渐渐适应了割芦苇打土砖的劳动,也不觉得有多苦有多累了,还觉得身上有了力气。

两个月后,做好一垛垛砖坯,芦苇也晒干了,准备烧砖窑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

当时廖小柯他们到连队是把男知青和女知青分开编的班,有一天半夜,大家都睡得正香(白天太累了睡得很死),廖小柯在睡梦中被小李推醒:“快起来!好像是女知青的芦苇棚子着火了。”

廖小柯一个激灵翻爬起来,迷迷糊糊跟着大家和小李一起冲了出去。大家在胡排长的指挥下,拿着脸盆和水桶去救火。

很无奈,因为芦苇很干,火势凶猛,一会儿那个着火的芦苇棚子就被大火烧个精光。幸亏女知青们逃得快。棚子烧了,衣服被子及日用品全烧光了。女知青们有的吓得瑟瑟发抖,有的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还有人被烧伤了,场面很惨烈。

看着眼前的一切,胡排长气急了摔掉手里的水桶,大声喝问:“这是谁干的?出了人命老子扒掉他的皮。”

知青们看到平时和蔼可亲的胡排长发怒了,谁也不敢吭声。看见女知青穿着内衣和短裤的狼狈样,廖小柯赶紧和男知青们抱来他们的衣裤让女生穿上。天亮后廖小柯才发现,自己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焦了,胳膊上还有好几道血道子,火辣辣的疼。当时他跑进了着火的苇棚,要不是胡排长一把拽出他来,他就葬身火海了。

新兵排发生了重大的火灾事故,因为没能查出失火的原因,胡排长被兵团领导记大过一次。然而这次火灾是怎么发生的一直是个谜,这个谜团很久很久以后才被当事者自己说了出来。

原来是一位女知青想家,等到其他知青都入睡了,她悄悄点上煤油灯给家里写信。谁知不小心碰倒了油灯,火就渐渐燃烧起来了。这位女知青当时也吓懞了,不知道去扑火,却大声喊道:“快起来呀,失火啦,快起来呀,失火啦!”

女知青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坏了,谁也没想着去灭火,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等大家都跑出来时,火势已无法挽救了。这位女知青知道做了错事,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对待她们像大哥哥一样的胡排长,但她怕连队追究责任,也就不敢承认是自己引发的火灾。

没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胡排长也就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想让一帮年龄都不大的女孩子受到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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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这件事,张连长要求大家加紧烧砖,赶紧盖新房,因为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再过一段时间芦苇棚子就不能再住人了。

入冬前,战士们都住进了新建的房子里,睡上了热乎乎的火炕,也不用担心像以前住草棚那样容易发生火灾了。住进了新房子,大家才觉得茫茫的北大荒,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初到北大荒,经历了芦苇荡历险,又一次差点葬身火海,两次差点命丧北大荒,廖小柯说这两次经历他记忆最深刻,终生都难忘。

时间过去了半个世纪,当年初到北大荒的情景,廖小柯还记忆犹新,他说:“辽阔的北大荒,是我一辈子都难忘的地方,北大荒有我青春的足迹,也有我永远难忘的回忆。”

作者:成玉洁

编辑: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