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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在中国当代作家中,没有人比史铁生对死亡的认识更深刻,他的一生都在和病痛作伴,死神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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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最后一天,史铁生的生命走向了终点,地坛永远失去了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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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

史铁生1951年出生于北京,是我国当代文学的代表作家,其作品以对生命的深刻思索、强烈的思辨精神为特色,代表作品有《我与地坛》、《务虚笔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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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之外,史铁生备受世人关注的还有他的多病,他曾自嘲说:“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

1969年,上山下乡运动在全国范围内轰轰烈烈地展开,史铁生自愿申请到了延安农村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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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的身体自小就不怎么好,然而他偏偏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在条件艰苦的黄土高原,他使尽全身的力气去劳作,因而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因腰腿病两次复发,只得返回北京治疗。

在北京的医院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后,史铁生最后却迎来了终生残疾的结果,从此他的生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而此时他仅有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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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残疾让史铁生的生命一下子陷入黑暗当中,他不仅再也无法实现自己田径运动员的梦想,而且还成为了一个永远需要他人照顾的“废人”。

史铁生开始陷入绝望和愤怒当中,在家中摔砸东西,无缘无故地冲家人发火,当做完这一切筋疲力尽后,他便在母亲的帮助下,或者独自前往地坛,一坐就是一整天。

在地坛的角落里,他咒骂命运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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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母亲的突然去世让史铁生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么“可恶”,北海的花开了,史铁生选择了与命运和解。

1981年,史铁生又被确诊患上肾病,1998年,确诊尿毒症,此后他的生命要靠透析来维持。

然而,无论再痛苦、再严重的疾病,史铁生也没有像当初那样自暴自弃,母亲想要他好好活着,他便坚强、乐观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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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痛的折磨中,史铁生拿起了笔,将自己病中的思考、对母亲的思念统统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文坛上一颗耀眼的巨星就此升起。

“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史铁生在《命若琴弦》中如是写道。

他不再纠结于自己的不幸,他从自己的不幸中汲取力量去探索生命的意义、创造生命的意义,他不再主动靠近死神,他开怀大笑着走出了一段自己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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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0年12月31日,在那一年的最后一天,史铁生在平静中触摸到了似乎陪伴他一生的死神……

“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

在史铁生不幸的一生中,他似乎又是极其幸运的,他拥有着如此多人的爱,他又如此深爱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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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乡插队时,当地村民不忍心让这个清瘦的男孩太过辛苦,便只让他做些例如喂牛、放牛这样轻松些的活儿;

在他患上尿毒症不得不得长期透析时,中国作协和北京市政府负担了他的绝大部分治疗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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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困在轮椅上无法远行之时,余华、莫言等朋友将他扛上火车,带他踢足球,为他摘黄瓜,他们努力给他一个“正常人”的人生经历。

而史铁生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母亲和妻子,更是给予了他无比浓厚的爱意。

史铁生的母亲赵思荣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然而她如此深爱她的儿子,以至于为儿子付出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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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的双腿残疾后,赵思荣不甘心地东奔西走,四处寻找各种民间偏方,她执着地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可以从伤病中康复过来。

直到药膏灼伤了史铁生,赵思荣才停止了她的“幻想”。

史铁生在《合欢树》中记录了这件事,“母亲惊惶了几个月,昼夜守着我……幸亏伤口好起来,不然她非疯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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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荣的一生都在操劳和担惊受怕中度过,生活的磨难让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她又无法抛下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

赵思荣顾虑儿子因残疾而产生郁闷,便时常带他出去散心,她想带儿子去看北海的花,却屡遭拒绝,好不容易等儿子答应了,她欣喜若狂,可她自己却在那一天死去了。

史铁生的妻子陈希米,两人在西北大学相识,1989年迈入婚姻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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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米的右腿也有轻微残疾,然而她仍然担当起了史铁生的双腿,陪伴他走到了生命尽头。

史铁生在《赠妻子诗》中写道:“希米,希米,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篱。”

陈希米的出现是史铁生生命中最大的慰藉,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昏迷在医院的病房里,但凡是陈希米离开了他的身边,他就“全身挣扎,心电图立刻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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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在史铁生于家中突发脑溢血之时,陈希米很不巧并不在家,当她匆匆忙忙从上班的地方赶回家时,史铁生已经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意识恍惚的陈希米赶忙跟上去,在看到虚弱至极的丈夫时,她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掉落下来,砸进了史铁生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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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史铁生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抬手抹去妻子的眼泪,然而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力气了,只能轻吐出一句话,便阖上了眼睛。

到医院后,史铁生经医生诊断已经无法治愈,或许做手术可以抢回一条命,但结果极有可能是沦为一个植物人。

“他是宁愿死的。”陈希米知道,史铁生是绝对接受不了一个植物人的自己的,那对他来讲太过于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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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放弃了手术,接受死亡。

根据史铁生生前的意愿,他的肝脏移植给了一位有需要的病人,其它器官捐献给了医学研究。

史铁生在《奶奶的星星》中写道,“人死了,就变成一颗星星”,这个星星将“给走夜道儿的人照个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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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的身体残疾,而他的灵魂却因爱健全,他燃尽自己最后的光亮,将爱回报给了世界。

结语

史铁生说:“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太阳将光亮和温暖撒向世界,人的一生必然不会永远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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