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瑞·达利欧|美国桥水基金

✪ 迦然、渡波、罗宋唐 (编译) | 文化纵横新媒体

✪ 迦然 (审校) | 文化纵横新媒体

【导读】新一轮巴以冲突还在持续,其血腥程度震动全球,并已出现外溢危险。近期,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发声,认为以色列和哈马斯的冲突是“滑向国际战争的又一步”,从局部冲突转向热核大战的几率,上升到50%。

达利欧认为,在俄罗斯与乌克兰、以色列与哈马斯的冲突下,世界正处于一个危险的转折点。历史反复表明,一旦跨入热战状态,和平与妥协的机会就会减少,人们将被迫卷入战争。幸运的是,中美这两个大国之间的竞争,还没有跨越不可逆转的界限。大国领导人仍能及时管控局势,遏制事态升级。

达利欧呼吁,为避免灾难性后果,大国必须保持克制,并考虑与对手国家合作,以促进和平。各国必须认识到,发动热战是最糟糕的事情,共同努力维护和平,最大程度地减少热战可能性,是他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

本文为文化纵横新媒体原创编译“世界权力的迭代与重组”系列之十六,编译自瑞·达利欧的LinkedIn专栏文章(2023年10月12日),原题为《滑向国际战争的又一步》(Another Step Toward International War)。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参考。

滑向国际战争的又一步

对于巴以冲突和俄乌冲突,每个人不由心生反感和恐惧。这不仅是因为,这些冲突暴露了人类社会中一些人对待其他人(特别是无辜平民)的恐怖方式,更因为世界上没有人能确定,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卷入某场可怕战争。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以色列和哈马斯、乌克兰和俄罗斯正处于热战之中,但全世界最重要的两个大国,还没进入这种状态。不过它们也处于一场热核大战的边缘。

我们似乎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人们很快就能看到,巴以冲突到底会不会蔓延,如何震动世界;从更长时间看,则要关注中美能否作为稳定和平的力量,避免直接冲突,还是卷入其中。希望所有人在目堵巴以冲突的悲惨场面后,能心生胆怯、克制冲动。然而不可避免的是,随着巴以冲突不断升级,新的国家间冲突极有可能爆发。这场战争可能导致许多地方出现多种不同类型的其他冲突,其有害影响,将超出以色列和加沙地带。

基于这些原因,我认为,从局部冲突转向世界性的热核大战的几率,已经从我两年前写书时所判断的35%,上升到如今的约50%。

在这篇文章里,我将分析,如何在历史循环的视角下,看待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将再次提出,各国领导人可以采取什么样行动,来推动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更普遍的、繁荣和平的世界。

(本文发表原文截图)

事态将如何演变?


从国家冲突的典型发展模式和成因,以及当前事件的逻辑来看,有两点似乎很清楚:

(1)巴以冲突和俄乌冲突,不仅表明受限制的战前冲突已变成不受限制的热战,也反映出热战的残酷性,还为我们指出结束的方向(不会在一方明确打败另一方之前结束)。

(2)这类残酷战争,更有可能继续蔓延,而不是平息。如果战火蔓延到其他国家,不排除会发生更可怕的热核世界大战。我希望眼下这一景象,能警示各方都保持克制。

我认为,世界秩序正在以我们这辈子从未见过、但历史上曾多次重演的方式,发生重大变化。简言之,五大力量一直以来的相互作用,正推动全球一系列重大变革不断聚合。

(1)债务、货币、经济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它们的动态变化。在债台高筑、债务增长率走高的情况下,其作用尤其突出。

(2)巨大且不可调和的财富与价值观鸿沟,导致国家内部陷入政治冲突,左右翼的极端分子之间出现内战。

(3)谁拥有财富和权力以及如何分配财富和权力,这一点正发生巨大变化,导致国与国之间陷入地缘政治冲突。

(4)自然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干旱、洪灾和流行病(如今主要源于气候变化)。

(5)人类的创造力,最重要的是发明新技术(如今人工智能是领先的创新技术)。

根据我从历史研究中获得的启发,以及我50多年来积累的经验,我认为以色列-哈马斯之战是朝着更暴力、更大规模的国际战争迈出的又一典型且不幸的一步。换句话说,这是一场更大战争趋势的一部分。

任何学过历史的人,都应该注意到:

(1)历史上哪些冲突,本来人们认为可控,最后却变成全面而残酷的战争,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战败才结束。

(2)这些历史上的冲突,是如何蔓延到更多国家的。

为了更好地理解历史大周期中的战前阶段是如何展开的,我建议研究一下其他的战前时期,比如一战和二战前两年的欧洲和亚洲。现在的情形,与之极其类似。

正在发生的事


当哈马斯袭击以色列时,就完成了从战前可控(谈判仍是一个选择)到热战(冲突难以结束,直到一方对另一方取得完全胜利)的不可逆转的转变。正如我以前说过的,“当冲突的伤亡达到某一程度,就标志着进入不可避免的暴力阶段,直到分出明确的胜利者和失败者”。这场巴以冲突,很可能会一直持续到一方明确战胜另一方。俄罗斯和乌克兰、以色列和哈马斯的战争,也很可能对正在发生的大国冲突产生重大影响。

换句话说, 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两场热战不仅仅影响直接参与的四国,而且是决定新世界秩序的大国冲突的一部分,将对四方的盟友和敌对国家产生重大影响,给这些国家的盟友造成巨大代价。例如, 美国正在欧洲和中东打代理人战争, 而且还准备着在东亚开战。这些战争的蔓延,将使他们付出更大代价。

幸运的是,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竞争,还没有跨越不可逆转的界限,演变为两者及其盟友之间的残酷战争。如果大国之间真的发生直接冲突,其中一方造成另一方相当数量的伤亡,局面将不可控制——这将意味着三战。

我们正处于历史大循环中的一个关键时期,冲突正愈演愈烈,但超级大国目前仍有能力,从危险的边缘收手。众所周知的是,战争永远不会如预期那样发展,而且会残酷得多,以至于那些极力叫嚣开战的人,最后都后悔发动了战争。我希望大国领导人能明智地从边缘收手,即使他们认为自己的国家已经强大到足以打赢热战。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考验参与方的克制程度,更考验那些容易卷入交战的同盟——因为受惠于超级大国的代价是很昂贵的,这本身就会增加其被卷入战争的风险。这也是局部战争变成世界大战的原因。

我认为,当一个帝国遭遇债务危机和巨大内部冲突, 在世界舞台上变得更加脆弱时,其他国家就会开始争取它们想要的东西,从而使全球力量更加平衡。在这种情况下,热战将让我们看清楚,世界各国如何形成新的同盟国和轴心国,各国如何协调与站队,将迅速明朗。

即便人人都希望战争可以得到遏制或发生逆转,但历史反复证明,一旦跨过热战界限,理性和妥协便不会增加,相反,大家被迫选择一方,并为其而战,这也将引发人类的迁徙。

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改善局面?


在最近的文章中, 我审视了美国的内部冲突,分享了一个幻想:一个强大的美国领导人横空出世,促成美国两党合作,组建一个两党内阁,进而创建一个由两党智囊组成的委员会,重新设计政策体系,推动美国生产力的发展和繁荣。这需要以稳健的财政和投资为基础。

我明白,这不会发生,所以我提出一个更现实的期盼:美国两党温和派发表公开声明,他们愿意以两党合作的方式工作,形成一个足够强大的两党投票群体,从而在投票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我相信这条道路,因为如果美国不朝着强有力的两党合作迈出重大步伐,并推动生产力发展和收入增长,那么某种形式的灾难性内战,就很可能发生。要降低发生毁灭性内战的风险,应允许不同的美国人去最符合其首选方法的州,增加州的多元比例,这将有助于缓解美国政治的紧张局势。

对于国际冲突,我的幻想是,世界各国领导人认识到发动热战是最糟糕的事情,愿意共同努力开辟新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热战的可能性。我希望美中两国能共同斡旋乌克兰的和平。虽然这个目标有点选,但随着条件的成熟,是有可能实现的。试想另一种场景,如果两个领先的且对立的世界大国为一场热战而集结阵营,那么,它们联手托住和平,将是何等的震撼人心。想象一下,两个最大的对立国家,为实现世界和平而组成同盟,将是多么伟大。

本文为文化纵横新媒体原创编译“世界权力的迭代与重组”系列之十六,编译自瑞·达利欧的LinkedIn专栏文章(2023年10月12日),原题为《滑向国际战争的又一步》(Another Step Toward International War)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参考。如需转载,请联系本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