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5》直接展现了卷生卷死的真实社会环境，但话题的拓展和情绪的递进始终能在大众情绪的安全阈值之内；最关键的是，作为一档综艺的第五代，其中仍能迸发出观众想要追逐的鲜活生命力，这一点实在难得。
作者：条形码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观众为什么难以抗拒真人秀综艺的魅力？因为人们的好奇心使然，我们天然喜欢观察世界，观察周围人的生活，以及在宏观环境之下，他人是如何选择、如何成长、如何挫败、如何最终归于某一条支流中去的。
《令人心动的offer》走过五季后，回到了最熟悉的律政篇。
对于这样一个早已建立稳定受众和基调的综艺IP来说，如何创造出“新”的核心表达，以及如何在一季节目里完成受众破圈，成为了第五季所面临的真正考验。
在基底业已夯实的前提下，保持前作的稳定质量并不是难事，但稳定就意味着会失去剑走偏锋的趣味，也就难以开拓“新”的东西。
所幸，这一季的节目抓取了时下最有网络声量和主流热度的Z世代实习生，他们极具代表性同时又各具特点，当“00后整顿职场”成为心照不宣的职场热梗后，这些实习生在内卷化、层级分明、充满现代都市水泥钢筋气味的“红圈所”中，是如同“爽文开挂”一样顺利整顿职场，还是唯唯诺诺成为上司、前辈的附庸，这样的悬念也贯穿了一整季节目。
通过9个案件课题的考验，实习生们的“通关”之战也如同培养皿中的细胞分裂一样，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而屏幕前的观众，也能够随之完成一次职场与自我的二元构建。
精英模板化与内卷战
“精英感”，是《令人心动的offer》自开播以来最直观的标签之一，于是当这一季再次回归律政行业时，观众很难不在头脑中形成先于事实的“直觉”：有内味儿了。
从“红圈所”的默认划分，到律所里人人西装革履、容光焕发，在节目刚开始，精英味扑面而来，而更具体的精英感呈现则来自于梯级性分明的学历、毕业院校、工作经验等维度。
在八位实习生中，仅有梁崴、汪雨橦两位实习生的学历是本科，其他六位要么硕士在读，要么硕士毕业。学历从上至下的梯级性不言而喻，这样的状况其实暗合当下的社会现状：本科学历早已泛滥，硕士似乎成了高知分子的“标配”，学历背后所隐喻的恰恰是精英的模板化。
学历之外，毕业院校在法学界也十分有讲究。著名的“五院四系”便是法学界的天花板，其中八位实习生之一的肖扬本科毕业于“五院四系”之一的武大法学系，硕士就读于牛津大学，许文婷、胡明昊等人也都来源于这一体系。毕业院校的不同，使得实习生们在无形中被分为两个阵营，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模板化。
工作经验的丰富程度为精英的模板化添上最后一把火，毕业于港大的朱绰盈，工作期间做过大律师、事务律师等不同职位，对于行业发展和个人事业的规划有着自己独到的判断；本科毕业于苏州大学的梁崴虽然学历在实习生中并不占优，但好在他有过“实操”案例，并且成功胜诉，实战能力较强。
至此，节目中几乎每一位实习生的精英程度都一览无余，而这样直观的符号搭建不免引导观众生发出强烈的心理暗示：红圈所和实习生在权力关系中是极度不对等的。当所处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中，个体难免会不自觉去迎合。这一前提也构成了接下来一系列的内卷战。
当4位带教律师和8位实习生会面后，他们并未展开过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聊到了许多职场人往往羞于去提的薪资问题。在带教律师刘思远让8位实习生写下自己期待的薪资水平时，隐秘的薪资内卷也继而产生。
除了朱绰盈提出月薪六万元以及肖扬提出月薪三万元外，其余的实习生都默契地将自己理想薪资划分在8000-20000元以内，甚至于梁崴，提出转正后税后6000的待遇。这样的抉择倾向乍看之下也许不太讨喜，但对于缺乏资历、人脉的职场人来说，一定不会陌生，在精英程度高、封闭度也高的行业里，自觉加入内卷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是个体无法抵御的浪潮。
如果说薪资内卷是个体自发的行为，那么由考核规则生出的内卷战役则是实习生集体必须面临的考验。
除了维持以往几季只有两人顺利转正的规则外，节目组似乎是有意顺应当下“卷生卷死”的职场法则，在这一基础上新增了对KPI的考核，不同难度的任务对应不同的KPI绩点，以第一个案例为例，只有提交报告案的效率和报告案质量都排名前二的实习生才能够获得KPI，这对于初入职场的他们而言，难度不言而喻。
这样的考核规则也使得他们或自觉或被动地加入内卷战，这样一来，“职综”中的竞技元素得以更明确地突显，宏观环境下的大前提也应运而生。
安全牌的个人叙事
在搭建完精英模板化和内卷化的外部环境之后，个人与之产生的碰撞也自然而然得以展开。
不少观众坦言，《令人心动的offer》第五季中最难以被忽略的实习生，一定是黄凯。节目组围绕他所创设的个人叙事不仅填补了整季内容精英视角之外的空白，也让《令人心动的offer》在经过五年“孵化”后，碰触到大范围破圈的可能。
这样的说法并未夸大其词，#了解黄凯 理解黄凯 成为黄凯#在微博上引发不少讨论，而在抖音，#黄凯#相关话题播放量已达5亿次之多，和黄凯相关的热搜话题多达十余个，单个视频播放量破千万的也有不少，其中，#黄凯的故事有多励志#曾冲到抖音热搜榜第十位，在下沉市场中获得较为广泛的关注度。
一档更偏重“精英元素”的职场竞技真人秀，何以在抖音等下沉市场平台中，赢得这样热烈的反响？
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在于，黄凯的故事和人设中最关键的标签就是励志。无论是家庭生长环境的艰难，还是一直以来父爱与母爱的双重缺失，无论是工作后跨考五年后上岸清华，还是在节目中始终谦虚、积极、拼搏的姿态，都让外界在黄凯身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名为“励志”的力量。而这样的励志无疑会让观众产生强烈的共情，掌握了基于情绪痛点的流量密码，节目也就顺势破圈。
除了黄凯之外，其他几位实习生身上也或多或少映射了Z世代青年的价值观与处事原则。
上文提到的自觉加入薪资内卷的梁崴，在案例考核中后来居上，逐渐赢得了不少人的刮目相看。而他在面试时，在自己的简历顶端写上“hello 梁崴”的大字也令人记忆犹新。为了在竞争激烈的职场中获得主动权，带有目的性的策略必不可少，梁崴的机敏也成为他能够翻盘的必要因素之一。
“港姐”朱绰盈情商很高，亲和力也不弱，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她倡导WLB的生活方式，认为工作与生活一定要均衡，因此，在第一期节目里，她透露自己能够接受的最晚下班时间是晚上八点。虽然在之后的考核里她亲自“打脸”，加班到凌晨三点也继续坚持，但她不同于主流精英的新世代精英女性面貌，为她成功赢得不少年轻观众的认可。
诚然，无论是黄凯的励志叙事，梁崴有进取心的“逆袭脚本”，还是朱绰盈松弛自洽的职场“人设”，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一张安全牌，话题的拓展和情绪的递进始终在大众情绪的安全阈值之内，但我们仍然喜闻乐见这样的内容设计能够多多出现在老牌IP综艺里，无论是新面貌，还是新叙事，其中迸发出的鲜活才是我们真正想要追逐的，名为生命力的东西。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