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谢新鸿

撰写:明豪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那年,我住在珠三角地区西江畔的小镇,租了一个小门面,做茶叶生意。

创业之初,妻子没有随我一起过来,在老家带孩子,照顾家庭。夫妻两地分居,这也是众多外出谋生人的无奈。

茶叶店生意不太好,我一个人守在店里,大多数时间百无聊赖,刷刷手机,去隔壁店里吹吹牛,一天很快就过了。

我不喜欢做饭,偶尔做个饭炒个菜,下碗面条,大多时候叫快餐,图个洒脱。没办法,一个人生活就是这样,对付一下就算了。

茶叶店对面有一块空地,自发形成了一个夜宵摊点,适当交点管理费,随着饮食摊越来越多,每到晚上,食客众多,热闹非凡。

这样我就比较方便了,对于吃喝,我不太讲究,晚餐时干脆随便吃几块饼干、喝喝茶填填肚子,守店守到十点左右关门去吃夜宵,喝瓶啤酒,回去睡觉。

我喜欢吃炒米粉,刚开始去一家饮食摊吃了几次,味道一般。摊主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衣服邋遢,沾满油渍,炒米粉时嘴里喜欢叼一支烟,令人感觉不好,我后来就没去了。

拐角处新来了一家饮食摊,主要是炒粉、炒面、炒饭,还堆满了一些青菜、肉丸,看样子收拾得挺干净,我决定去试下。

摊主是一对夫妻,三十来岁,男的个子瘦小,其貌不扬;女的倒长得眉清目秀,身材婀娜,穿着合身的小碎花衬衣,系着一条花格围裙,我不由多看她两眼。

刚开始是那瘦小男子主炒,可能是有些累了,我要了炒米粉后,老板娘拿起锅铲,自己动手了。

只见她倒油烧热,放了鸡蛋,又放米粉,娴熟地抖动铁锅,上下翻飞,随着铁锅的抖动,迷人的身姿显露无遗。

很快一盘色泽金黄的米粉端上来了,让人很有食欲,我又要了一份炒菜、一瓶啤酒,吃了起来。

米粉炒得确实很地道,香气浓郁,口感清爽,油而不腻。炒菜的味道也不错,我很快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付钱走了。

从此,我成了这家炒粉摊的常客,一是炒粉味道好,二是老板娘很吸引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去的次数多了,和摊主夫妻熟悉了,知道他们是四川人,男的叫阿辉,女的叫阿红,一直在这边开饮食摊,换了很多地方。他们也知道我是对面开茶叶店的,每次我过去,阿红就知道我基本上点的那几样了。

有一天晚上,我关门晚了一点,过去炒粉摊时,已近十一点,食客少了很多。我要的食物上桌后,惬意地边吃边喝,阿辉和阿红夫妇难得有空站在一旁和我聊天。

阿辉不爱说话,认真地听着,偶尔插句话或者点点头。

阿红说:“老谢,你的茶叶店生意怎样?”

我叹一口气,说:“生意不好做,这里大多数是工厂上班的,有闲心喝茶的人不多。好在有几个老总和工厂办公室固定在我这买茶叶,勉强维持住开支。”

“你老婆不在这边?”

“在老家带孩子,现在过来哪里承受得了,开支太大了。”

我问他们多久回趟老家,孩子在不在身边,阿红说,一般过年回去一趟,孩子放在老家,给公婆带,虽然平时很想念,但没有办法,要赚钱养家。

时间过了几个月,天气有些微凉,有天晚上我照常去米粉摊,意外发现只有阿红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我耐心地等她为几个食客忙完,才让她帮我炒米粉。

她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说:“没关系,你老公今天没来?”

她脸上带着焦虑,说:“住院了,身体一直不好,我晚上要做生意,没时间陪他,只能白天去照顾他。”

我要她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不能两个人身体都垮了。她感激地点点头。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在茶叶店里边喝茶边玩手机,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进来,我抬头一看,是阿红。

她额头上渗着汗珠,大概走得急了,喘着粗气,脸上红彤彤的。

我问她:“怎么了?先坐下喝杯茶,歇息一下。”

“不了,谢谢。老谢,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们在这里也没有熟人,认识的都是一面之交的食客。”

我要她不着急,慢慢说。

她说:“我老公要在医院开刀,我们去年在老家建了房子,一下子凑不出钱,你能不能借给我……一万,后面赚钱还给你,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有些为难,说:“你也知道,我生意不好,每天一开门就是钱。”

看到她既焦急又失望的神情,我想了想,说:“那我先借一万给你救急吧,本来准备交房租的,先拖房东几天,等那个老总的茶叶钱收到了,我再交。”

阿红感激地看着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加了她的微信,把一万元转给了她。

她要写欠条,我摆摆手说,不用了,大家都是老熟人。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我不禁感慨,普通老百姓太难了,一场病或一场灾难,就让一个家庭捉襟见肘。

阿红有两天没出摊,应该是照顾她老公去了。

第三天她过来了,我问她老公的情况怎么样,她说比较顺利,准备过两天出院后,送她老公回老家休养,在这边太麻烦了。

几天后,我在炒粉摊见到阿红,她说把老公送上车了,那头有人接,没办法在路上照顾他了,这边要忙着做生意赚钱,一天不开张,一天的收入就没着落。

看到她忙上忙下,我反正闲着没事,就帮她收拾碗筷,打扫地面,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因为感谢的话语已经不重要了。

那段日子,我每天晚上帮阿红打下手,洗碗洗碟,收拾打扫,她说不能让我白干,多少算点人工钱意思一下。我不肯,说闲着也是闲着,她只好作罢。

中秋节的头天晚上忙的昏头转向,吃夜宵的人太多了,我们忙到十二点才收摊,看见阿红疲惫的样子,我帮她把摊车和出摊物件拉到她的出租屋。

出租屋不远,走路十分钟,是栋旧民宅,进门是个小院子,可以放摊车和杂七杂八的物件。

我放好东西,准备离开,阿红喊住我:“明天中秋不休息一天吗?店里还要开门吗?”

我说:“不开门,难得休息一天。”

“上去坐坐吧,聊一聊,我一般睡得很晚,都习惯了。”

“也行,我也是个夜猫子,睡得晚,起得晚。”

进了她的房间,里面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一种家的氛围。

她泡了两杯茶,拿出瓜子、花生,我们边吃边聊。

我们聊起各自年轻时的经历和趣事,也聊了各自的爱人和孩子,感慨时光易逝,转眼已过而立之年。

房间的气氛渐渐有些不对,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节日的氛围下,却愈发感到孤独。

对于我和阿红两个成年男女来说,无所谓谁主动谁被动,在思乡和孤独的心境下,我们越过了界线,那晚我留下了。

第2天起来,我们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毕竟我们已不是十八岁的少男少女。

后来的那段日子,我继续晚上给阿红帮忙,隔段时间去她家一趟,有时她会去我的出租屋。

我和她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了两个月,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我老公身体养好了,过几天过来,你不要再来帮忙了,也不要和我联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

那几天我没有去她的炒粉摊,一个星期后她从微信里转一万元钱给我,说是还给我,并祝我一切顺利。我收了钱后,发去一条信息,问她怎么像是告别的口吻,这才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晚上我去了夜宵点,没有看见阿红的炒粉摊,问旁边的摊主,他说:“她老公过来了,她说这边生意不好做,夫妻俩去另一座城市了。在我这里吃点什么吧?”

我没有理会他,看到阿红曾经的摆摊点已是空空如也,也许过两天会有新的饮食摊搬过来。我两眼空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