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有人像《火隐忍者》里面一样结印的就是哑哥了,哪天哑哥在河里面钓鱼,打了重窝。他上了一条鲤鱼几条鳊鱼之后,旁边来了一个大爷用矶竿直接蹭窝,哑哥急了:手嘴并用比划,对着大爷阿巴阿巴……。
哑哥年纪应该比我大几岁,具体的不知道也没有问过,人长得显年轻、皮肤也比一般的钓鱼人好,有点儿微胖,常年一个中分的发型和“大品牌的衣服”(某某家电的短袖、某某公司的外套)。脸上时常都是带着浅浅的笑容,为人也比较和善——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看到相熟的钓友都会看着你点一下头。
以前我不知道聋哑人也可以开车,很显然我这个认知是不对的,但我第一次知道就是哑哥:他钓鱼开的就是一个皮卡,听说以前开的是一个桑塔纳,他觉得钓鱼不方便就换了一个二手皮卡。
懂手语的话应该是可以开车的,反正我没有听说他违反过交规,可能有我也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能看懂一些他简单的手语比如:“刚才跑了一条这么大的!”、“哎,一口都没有,浮漂动都不动”、“没钓到,打了这么大一包窝料都没有钓到”、“你钩子大了,鱼吃不进去”、“你那饵料不行”(具体怎么不行听不懂)、“饿了,回家吃饭了”……。
不过钓鱼佬的交流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目前没有从哑哥身上感受到太多的“语言障碍”,相反哑哥虽然可能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但是我们没有水喝了他会热心分享、我们没有子线了哑哥会拿几个出来给我们看看能不能用,太阳大的时候他也会“阿巴”几声,让认识且没有带伞的钓友过来遮阳,顺便比划几下,我虽然看不懂但是脑补了“反正又没有口,过来歇一下”。
当然脑补的时候并不只有这么一次,甚至是好几次都感觉哑哥说话了!有一次和哑哥一起钓草鱼,这次和哑哥一起打的窝子,比较重——为了避免玩矶竿的过来蹭窝,我们两个都搭了钓台,左右打了一根海竿,海竿上面什么都没有挂,只是为了不被蹭窝。
这天我运气好,先上了两条草鱼一条鲤鱼,哑哥的浮漂有动作但老是打不上鱼——专注盯着浮漂也不东张西望比较沉默(以前哑哥虽然沉默,但会时不时转过头过来指一下浮漂然后阿巴一下再摆摆手)。这种情况一般代表哑哥他急了,果然,一个缓慢的黑漂,哑哥全神贯注,心里默数一二三——起竿!哑哥稳坐钓鱼台,看着竿稍与水面渐行渐远、浮漂逐渐颤抖着露出水面、左右冲刺都被哑哥技巧性的控住了,哑哥脸上也逐渐露出了笑容但持续不到两秒这笑容就凝固了!我当时分明听到哑哥说了一句“沃糙”,然后拍了一下大腿,站在那里久久不肯坐下。
后面当然是没有走空,哑哥喜欢吃鲤鱼,所以按照惯例我的鲤鱼全部给他,但那天也没有钓到鳊鱼什么的,因那天虽然哑哥钩子可以钓鳊鱼,但我的钩子是很大的,所以他跑鱼之后,我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他也点头!
这一年,哑哥的母亲去世了,哑哥这一辈子没有结婚,父亲走得早,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不差(哑哥很勤快,除了钓鱼平时也会干活,还有社会主义的温暖每个月都有,并为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简单的工作,自己也会理发)。但主要哑哥不会说话,听说相亲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持续时间不长的“婚姻”,就是隔壁镇上另外一个哑姐,可惜好景不长,持续了不到半年就散了(听说被哑哥打了)。
应该有个把月没有出来钓鱼吧,后面看到他比较憔悴,但是他拉了半皮卡车的窝料,在江边守钓了四五天,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听看到的钓友说:那天哑哥把钓台用脚使劲往水里一蹬,然后把钓鱼杆子折了丢水里,然后站在水边怅然若失,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钓友欲言又止的样子。钓友们回想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当时看他的样子,我真的害怕他开口跟我说一句话,那神情真的是欲言又止,害怕极了!
哑哥“戒钓”事件我并没有在场,听说了之后我还比较惋惜,虽然不能流畅的沟通,但我觉得哑哥是一个很不错的钓友,至少和他合伙打窝一起钓鱼比较安静,更容易钓得到鱼。不过后来一次,去一个小河沟里面钓鱼,看到他在用短竿钓小鲫鱼。如释重负:钓鱼佬戒钓基本不可能的,更何况像哑哥这样皮卡都买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