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中期,大舅用架子车拉来一车一车的破砖烂石和老伴一块一块砌起了鸡鸭鹅猪牛羊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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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栏隔成墙段,放上鸡鸭鹅猪牛羊。

大舅每天到屋后喂鸡鸭鹅猪牛羊。

这张嘴货见了大舅就跟见了亲人一样,叽叽嘎嘎,吱吱哇哇,欢天喜地一把金黄的老玉米,一把翠绿的苜蓿,一捧香喷喷的油渣,再添一瓢清水,那群哑巴性口吃的是一片欢腾。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大舅家养的东西,被长着三只手的人看在眼里痒在心头,天天惦记,时刻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终于等来机会了。

那是一个洒水起烟闷热的天气,那些哑巴牲畜像蔫了一样,食欲大减。

大舅像往常一样喂完食喂完水,累了,坐在早已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旁边抽莫合烟,抽完烟,他起身推开棺材盖,里面铺着一张小褥子,他想进去打个盹,便跷起腿,脱了鞋,躺了进去,说也怪,躺进去,伸展腿和胳膊,觉得浑身很舒坦。

不知不觉进人梦乡,他梦见自个穿上黄袍马褂,威风八面,两边是御林军,大臣们跪地叩拜。

一阵锣鼓喧天,他穿着绫罗绸缎,变成了新郎官,入了洞房,一个妖精似的美女向他走来,身上散发沙枣花香,他浑身发抖。

一声闷雷炸响,将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才知道天黑了打雷了,要下雨了。

有三个贼蹑手蹑脚潜入鸡窝鸭窝牛圈羊圈,贼手伸向目标,呼啦啦一道闪电,轰隆隆一声炸雷,三个贼做贼心虚,惊回首,一道闪电划过,蓦然瞥见棺材里爬出一个人影,颤颤巍巍站在那儿,是人?是鬼?是看花了眼?还是遇到了鬼?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分明是个人!手上握着一杆枪。

三个贼腿打战,手发抖,眼发黑,啊啊--大叫、惨叫、怪叫,丢下到手的东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一个朝北飞逃而去,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摔掉了牙齿,一个摔断了胳膊。

第二天都说活见鬼。从此无人敢偷大舅的东西。

当地贼,十个有九个知道他有一杆枪,领教过老枪的厉害,不敢轻易造次。

外地贼哪里知道大舅有杆老枪,更没尝过老枪的味道!

过了不久,一群流窜作案的外地贼神出鬼没地来了。

这只号称偷遍天下无敌手的贼,采用机动灵活的流水作业,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有骑自行车的,有骑摩托车的。

他们进入连队,在大舅家养殖圈舍周围踩点,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藏着一群无人看管的鸡鸭鹅牛羊猪。

一群活物在绿油油的苜蓿地自由自在吃草,让贼怎不眼红?

仔细观察,地边四个角落的树下,搭建了几座人字形的木鞍子,里面住的人不是哑巴就是瘤子,不是聋子就是瞎子(这些都是大舅雇来干活的残疾人)。

经过踩点观察,估计地里跑的跳的叫的吃的活物有一百多只羊,五十多头牛,二十多口猪。

让贼纳闷的是在围栏的空地上有个草棚子里面摆放着一口棺材样的东西。

贼们不明白地边上放着这个东西是啥意思?

难道是招财进宝?

奇怪的是晚上有人骑自行车,像背着杆枪的家伙,在地边转悠完了,进入草棚子,消失在木头箱子里。

这是块无人防守的宝地。贼们击掌暗喜,觉得这是个可以施展才能的地方,准备伺机动手。

他们开始分工协作,准备九辆汽车,选择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扫落这块无人防守的宝地,满载而归,贼们怀着美好的梦想,一举拿下这片绿洲里的肥肉。

傍晚,夕阳西下。鸡鸭鹅牛羊猪被几个人赶进铁丝网的围栏休息了。

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把自行车扔在一棵白杨树下,背上枪一样的东西消失在围栏中。

大舅推开沉重的棺材盖,影子一样潜入空隙里,里面铺着一块毡和一个小花被子,他在里面,把枪斜放在棺材里,拉上盖子,留了一条缝,舒服地伸直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躺在棺材里,感觉比躺在家里床上更惬意。

不用仰脸可以看见色的天空,乌云中朦胧的月光星光,大地静悄悄的,远处传来汽车的嗡嗡声,八辆焊着钢笼子的汽车停在苜蓿地不远处的一条干渠下面,后车厢打开,走出十几个穿上海白色回力鞋的年轻黑影,一双双回力鞋在草地上轻盈地急走,脚下沙沙作响。

他们腰上别着斧子、钳子,手上拿着棍棒绳子网兜麻袋,奔向锁定的目标。

天上乌云乱舞,一会儿遮住月亮,一会儿月亮又从云雾中钻出。贼们的盛宴即将开始,他们迅速潜人苜蓿地的性口棚。

风吹来了,草叶沙沙作响,宽阔的林带黑色树叶发出欢呼声,呼啸声,一浪过一浪。

一拨人分四路飞快进人鸡鸭鹅牛羊猪棚圈,围栏门很快被钳子斧子打开了,贼们鱼贯进人。

那柔软的回力鞋一踩进牲口棚,就有人站在原地,像钉住了一样惊叫:“不好,我脚被什么东西扎住了”

跟着也有人怪叫起来:“哎呀--疼死我了---”

躺在棺材里闭上了眼睛,正要进入梦乡的大舅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声,不慌不忙地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伸手拿靠在棺材边上那杆枪,打开手电筒,射向牲口棚。

这时鸡鸭鹅棚圈里也传出贼们一阵接一阵的叫声,传染病似的一片惨叫。

大舅大声断喝:“谁?什么人?”接着是拉枪栓的“哗啦”声。

几路贼在寂静的夜晚听得真真切切。

只见有个人影从草棚子那口棺材里爬出来,走出草棚子,枪刺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烁。

“站住---”

“不站住----开枪了!”

话音落下,只见大舅从嘴唇取下烟头,点枪口的火捻子,一股火星冒出,“砰”的一声,大舅手中的枪响了。

有人大叫:“不好,中计了----快跑-----”

“砰砰”大舅又开了两枪。

做贼心虚,十几个贼丢掉手中家伙,已顾不得脚底疼痛,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逃出牲口圈,一瘤一拐从苜蓿地里出来了,外面接应的人大吃一惊,把他们扶上车发动汽车时走了没多远,轮胎全瘪了,只剩下停在远处的车。

解下链子,拽上那几辆没气的车无功而返,回到家打开灯,轮胎上扎着钉板。

脱下回力鞋一看,轻软的鞋底子有几个洞眼,脚底被长钉子扎伤,贼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车轮子也是被长钉子扎破漏气,这帮外地贼咬牙切齿,尝到了主人的厉害!

他们暗中打听此地的主人那人神秘地说,此人不一般厉害!

贼们听了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叹息:“不是我们无能,是这家伙真厉害!”

第二天医院收治了五个断胳膊,六个断腿,三个掉牙的半桩子孩子,他们脚底不同程度地受到尖锐物体深度剩伤。这群外地贼损失惨重,真正领教了大舅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