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年爆发的第一次鸦片战争,是古代中国向近代中国转变中第一次与西方列强抗击的战争,被称为中国近代史的开端。战争以大清失败、割地赔款告终,签订了历史上第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
战争的失败,多认为是军事实力差距的直接体现,但我们心里其实是不服的。我们多认为当时的大清虽然腐朽落后,但毕竟人口众多,不缺兵力,且又是主场作战,所以失败的原因主要是武器装备巨大的差距,是西方的“奇技淫巧”战胜了我们。但还有一种说法是我们在武器方面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差距,整体军事实力我们可能还要高过英军,主要是政府的腐败无能,是制度的问题。
政府的腐朽、制度的落后这是板上钉钉了,那么武器装备上中英到底有没有差距,或者说究竟有多大的真实差距呢?今天我们分别从火枪、火炮、火药这三种典型且基础的武器装备来对比一下中英两军武器装备上的真实差距。
火枪的差距
鸦片战争时期中英武器装备各自的水平是,英军处于初步发展的火器时代,而清军仍处于冷热兵器混用的时代。
火药和管型火器都是中国发明的,但中国一直处于前科学时期,没有形成科学理论和实验体系,使得中国火器的发展受到了根本性制约。鸦片战争时,清军使用的火器主要不是自己发明研制的,而是仿造明代引进的“佛朗机”“鸟铳”“红夷大炮”等西方火器样式制作的。可以说清军使用的是自制的老式“洋枪洋炮”,相比于英军落后了二百余年。
清军使用的鸟枪,其原型可追溯到1548年的葡萄牙火绳枪。鸟枪是一种前装滑膛火绳枪。发射前须从枪口装填火药、再塞入弹丸,以火绳为点火装置。这种铁制鸟枪,枪长2.01米,铅弹丸重1钱,装填火药3钱。射程100米,射速1至2发每分钟。
英军此时则装备了当时世界上比较先进的两种军用枪:一是伯克式前装滑膛燧发枪。其点火装置为摩擦燧石。枪身长1.16米,弹丸重35克,射程约200米,射速2至3发每分钟;二是布伦士威克式前装滑膛击发枪。点火装置为击发枪机撞击火帽。枪身长1.42米,弹丸重53克,射程约300米,射速为3至4发每分钟。
可以看出,两相比较,清军枪械的缺点是枪身太长,装药射击均不方便;点火装置落后,风雨天影响使用;在性能上,又有着射程近、射速慢两大致命伤。如果再考虑到制造工艺而引起的射击精度,差距就更大了。
考虑到上述差距,清军可能五条枪的威力才勉强抵得上英军的一条枪的威力,这就是武器装备落后带来的致命打击。兵在精不在多,空有人数上的优势转化不了战场上的胜势。
火炮的差距
19世纪鸦片战争时,火炮在样式和机制原理上并无多大差别,但因制造工艺而引起的质量问题上,落后英军太多。
一是铁质差。工业革命使英国的冶铁技术飞速发展,铁质大为提高,为铸造高质量的火炮提供了良好的原料。清朝的冶铁技术落后,炉温低,铁水无法提纯,含杂质多,铸造出来的火炮十分粗糙,容易自己炸裂,伤及炮手。
二是铸炮工艺落后。英国此时已采用铁模工艺,并使用镗床对炮膛内部切削加工,使之更为光洁。而清朝仍然沿用落后的泥模工艺,铸件毛糙,也没有对炮膛进行深加工。所以炮弹射出后弹道紊乱,射击精度低,射程也不远。而英国此时因科学的进步,对弹道、初速度等方面进行研究,火炮的尺寸比例、口径比例均设计的科学合理。
三是炮弹种类少、质量差。英军此时使用的炮弹有实心弹、散弹、爆破弹等品种;而清军只有效能最差的实心弹一种,且弹体粗糙、弹径偏小。
此外,清军火炮、鸟枪并无定期制造更换的制度。因日晒雨淋,炮身锈蚀,至鸦片战争时期,这些火器年久失修,已难堪大用,有些甚至是前明的遗物,又如何使用。
因此,尽管中英火炮样式大体相同,但因质量的差距,使清军的火炮具有射程近、射速慢、射击范围小、射击精度差、炮弹威力弱等缺陷。而这些缺陷中,哪一项不是致命伤?
鸦片战争中的绝大多数战斗是清军的岸炮与英军的舰炮之间的炮战。按常理说,海岸火炮依托坚固的陆地,可不计重量、后坐力等因素,制造得更大,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实际上清军的岸炮也重于英军的舰炮。但在战斗中,双方火炮的威力却发生了逆转。清军在战争中未能击沉一艘英军的战舰,而自己的阵地却被揍得千疮百孔。
火药的差距
鸦片战争时期,中英火药皆是主要成分为硝、硫、炭组成的黑火药,同样是因质量问题,形成了巨大的差距,这里的关键仍是科学和工业。
1825年,西方科学家经过多次实验后,得到了黑火药的最佳化学反应公式。并据此,对各类火器使用的火药进行科学配比。如英军配制枪用火药硝75%、硫10%、炭15%;炮用火药硝78%、硫8%、炭14%。这两种配方被西方各国确定为标准的火药配方。
除了科学带来的理论技术进步,工业革命又带来了机械化的生产。英国此时的火药工厂居于世界领先地位。
当时英国制造火药已有先进的工业设备,提炼高纯度的硝和硫,以蒸汽机带动转鼓式装置,进行药料的粉碎和拌和,用水压式机械将火药压成坚固而均匀的颗粒,使之具有一定的几何形状和密实性,再用蒸汽加热器烘干,使之保持良好的干燥状态,最后用磨光机,将药粒表面磨光,除去气孔,降低吸湿性,延长火药的贮藏期。这些先进的工艺,保证了英军火药的优良品质。
中国的火药起源于炼丹道士的偶然发现,这就使中国火药理论一开始就蒙上了阴阳五行学说的帷幕,妨碍对其理化现象作科学的分析。此后火药的发展,主要凭借经验的积累,鲜有理论上的层层揭示。至鸦片战争时,清军制造的火药仍是按照明末的配方,以手工作坊生产。
这一时期我们能看到的唯一配方是硝80%、硫10%、炭10%。这一配方含硝量过高,容易吸湿,不便久贮,爆炸效力低。而手工业的生产方式,使清朝无法提炼出高纯度的硝和硫,杂质成分高;又无先进的粉碎、拌和、压制、烘干、磨光等工艺,只能靠传统落后的舂碾,火药颗粒粗糙,大小不一,往往不能充分燃烧。
火药的质量直接影响到枪、炮的威力。清军使用的粗劣的火药,使其本来已落后的枪、炮在实战中效能更减。
尾声
可以说鸦片战争时期,中英在武器装备上存在着难以弥补的巨大差距,纵然清朝是主场作战,纵然清朝反过来拥有巨大的人口优势,但这些都不是战场上制胜的关键。而这背后反映的中英的真实差距是科学和工业上的差距。
古代中国更讲究实用性,只要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好,这背后隐藏的原理是什么并不重要。所以更在乎实践中通过经验的积累而总结的技术,而轻视继续探究背后的原理而所形成的科学。
科学理论和实验体系日臻成熟、工业革命高歌猛进的英国对于当时依然沉浸在古典时期的大清王朝来说,当然是降维打击,科学和工业毫无疑问击败了落后和无力的清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