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西藏误入桃花源

佘忠兰

近几年,我常回西藏,浪迹边陲。有一天大清早,从察隅县坐客车出发,一路折腾辛苦赶去边境大桥,没过去成,自己忘记了边境证到期,有点失望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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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为我关了一道门,也为我打开了一扇窗:边境大桥外,河边风光旖旎。可爱的黄牛做伴,漂亮的火棘树妆点河滩,河水清澈见底、碧绿湛蓝。河边沙滩纯净,起初只有我一人的脚印。

我用眼搜寻到工地,废弃木板敞房,有民工住过。树上一床脏被子,啤酒饮料空瓶一地,木板″床″前干牛粪,旧工地脏乱差。

今天不想回县里,想留下来,守望边关。那里根本就没有客栈宾馆什么的,没有住处。更无餐馆,也没水喝,只能饮河水摘野生果子充饥。那里的河水非常干净,牛群在喝,我也喝。那里的风景好美,雪山青山、河流碧水,能近距离看见河对面山腰的日玛村,可就是过不去,那里真是人间仙境。

发消息给河对面的边防战友,战友反对我住野外,说天凉了,宿野外怕我受凉,让我返回,让我先去清水河边玩,然后回县里住。我不想返回,想留下来慢慢看风景。中午,两位战友过桥来见了我一面,带我上山看了一会儿风景后,赶回去忙工作。

今天天气大好,雪山下圣河畔,我坐在大石头上,头戴遮阳帽,看风景晒太阳。微风拂面,阳光很暖。正惬意嗨吃沙琪玛,一头黑毛俊牛甩着尾巴走过来,津津有味啃吃野生中药材火棘。这里的牛全吃的野生粮草和火棘等野生中药材,真的是太幸福了。牛畅饮着清澈的河水,淌着浅水,自由熟练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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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到视线左前方,有几间简易铁皮平房,没有人气。有小车、摩托车从县里方向马路上下来,不知干嘛。好奇的我,走过去,打探,见屋里有三位中年男人正吃着简餐。他们抬头看见陌生的我,叫我进门一起凑合吃点,就一碗菜:白菜红烧猪肉罐头,油重。陌生人刘总热情给我盛米饭,用的一次性饭碗筷子。饭桌上,工人们说刘总下午3点过开车回县里,可搭我回县里酒店,刘总还说可免费搭我回成都。运气真好,至少今天返回县里,我不用再掏30元车费,早上来花了30元买的汽车票,60多公里路。今天没晕车,我拿出战友之前送我的水果:沙玛野生八月瓜、小橙子等,还有农场送我的脆柿子等,让大家一起吃。在场的村委男藏民看了我的场所码。

(工地)

饭后,我一个人去河边看风景,拍视频。那蓝天白云,那青山碧水,那松软纯净的沙滩。山花烂漫,许多火棘树上缀满小小的火棘果子,红的黄的绿的。那牛那羊。流淌的河水在唱歌,加上风儿的和声,唯美曼妙。浪迹边陲的我,一不小心误入桃花源,误入美丽的童话世界。

大约半小时以后,陌人刘总,在那里承包修农家乐的老总,私微:我也想去河边看风景,你介意吗?独享不如共享,呵,他很有礼貌很客气。他来我坐的大石头旁,背倚大石欣赏风景,几分钟后离开去忙事。

我一个人看,当然更自在啦。河两岸,一座座秀美的青山,树木苍翠。青山外,向远看,几座圣洁的雪山,山顶戴上白绒毛帽,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想象见到塔玛村去年跳舞最引人注目喜爱的那位藏族姑娘的模样,遗憾我的边境证过期听说进不了村庄参观,塔玛村就在河对面隐秘的山上。

向右朝前走,一个人来到河边沙滩,树阴下乘凉、看风景。蹲河边,洗洗脸手脚。

我用矿泉水空瓶子,去河里打水喝,一河清凉甘甜可口的天然水。一群牛从身后森林里走出来,一边惬意吃野草,一边逍遥游走,时不时望望我。牛向我走来,我心想,它是不是想吃我嘴边的沙琪玛?我怕它一口吃完我的零食,便轻轻对它″嘘″一下,它便自觉离开了,去了河边。在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地,做个牧牛女,真的挺幸福。做雪山下圣河畔快乐的女王,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么,这是我心的归宿么。遇见懂我的俊黄牛,爱了爱了。我和牛,同饮一河清水。我连喝了两瓶河水。用空瓶子去这河里盛的水喝,也用洗净的双手捧起河水喝,比自来水清澈透明干净好喝。喝之前,特意隔屏问了那边战友的,″没带水,这河水能喝吗?″他肯定地回复:″当然能喝呀,我们在外常喝呢。″于是我放心大胆真喝了,我喝了见牛也喝了,牛喝了我又去喝了。

(我在河边看风景)

第二天,11月2号下午,我一个人在下察隅塔玛村河对面正在修建中的塔玛农庄河边,静 静看风景。两河交汇,左河湛蓝水流柔缓,从察隅县清水河流下来,流向左前方,流向边防。右河水流湍急,白浪翻滚,从下察隅镇流过边境大桥,流过我眼前,在两河交汇处,右拐流向左前方远方的一线边防。湛蓝天空,阳光明媚,万丈霞光,美仑美奂。青山绿水,牛羊成群。风呼啦啦吹,拂面撩起我的长发飘飘。河对面,塔玛村外,河边林中,桃树一棵棵,粉色桃花满树盛开。塔马村那边远山,雪山,白茫茫的积雪。河水唱歌,石头伴河。跨过翡翠般碧绿察隅清水河的一排高压电线,整齐排列,尤如美妙的五线谱,正随风儿,弹奏着动人的乐章。我独自漫步在松软潮湿的沙滩,身后留下串串鞋印。我醉在圣洁美丽的桃花源地,我闯进了童话世界。

我和牦牛一起看着眼前独有的山高水长,心中涌起一股股潮水般的思念,牵挂河对岸一线边防和守边防的战友们,面对河水,情不自禁哼唱一首《走边防》:

走到太阳红了

走到草都绿了

走到雪都化了

走到新兵来了

走到星星没了

走到水不流了

走到姑娘嫁了

走到新兵老了

走边防 走边防

走到界碑照张相

走边防 走边防

抱着界碑哭一场

走到太阳红了

走到草都绿了

走到雪都化了

走到新兵来了

走到星星没了

走到水不流了

走到姑娘嫁了

走到新兵老了

走边防 走边防

走到山顶大声唱

走边防 走边防

军歌一唱天就亮

走边防 走边防

走到山顶大声唱

走边防 走边防

军歌一唱天就亮

走边防

我用心,在沙滩上画一个可亲可敬的戍边卫士,正如见到最可爱的人。我醉在如梦如幻的人间仙境,不愿醒来,只为将移动的界碑长在心里。河水长流不息,与我相依相惜。

在那西藏的江南,有个美丽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察隅,是我痴爱的边防,我在这里守望,远离城市的喧嚣,守候这一片神圣的净土。走进群山怀抱,绿树掩映白云飘飘,雪山之巅寄与美好,白天的月牙,伴我走天涯,路在脚下。

傍晚饭后,四川好心陌生人刘总临时借给我车子,还从工棚地铺上抱来一床军用被,他和几位藏汉民工在工棚睡铺。他把车门锁了,让我休息,只留一丝车窗缝透气,很安全,他说不敢把车窗开大,怕我冷。晚上,我合衣蜷身半躺,凑合睡。深夜凌晨,天的确很冷。如果那晚借不到车,我兴许会一个人上山,去睡防空山洞,以前打仗的洞,就在附近山上。白天中午,我听说过,去看过,但山洞里无被子,会更冷。那里没宾馆也好,省了一天住宿费,体验一下睡车的艰苦。一个人尽情看星星和月亮,天马行空的想象,心情美美哒。天边的月亮,是我注视边关的目光,在无垠的夜空,与卫士隔河相望。天边的月亮,是我思念亲人的面庞,那深情的月亮,播撒爱的光芒。那天边的月亮,夜夜为我梳妆,月光为我照亮,我为月亮歌唱,月圆唱那地久天长,浓浓的思念在那心上,淡淡的忧伤,思量,月落愿君入我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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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睡车上赏月)

第三天,11月3日,我在修建中的塔玛农庄河边放牛,边地牛群乐悠悠,俯首甩尾啃野草,清水河泛起涟漪,河对岸隐秘的塔玛村庄,多么的神秘。和牛群在一起,我心生欢喜。太多美丽的地方,我都想要去看看,年轻本来就该疯狂,天空海阔任我去闯荡,走远方,不怕前方的路山高水长,走到雪山之巅云端之上,去远方,陪君看天边的夕阳。

雅兴来了,即兴小诗一首

《深爱雪域》

风儿吹过圣河的时候

阳光耀眼情暖透

你来到了我身后

我为你驻足守候

从此快乐围绕心头

空谷幽兰盛开的时候

白云悠闲飘游走

河水湛蓝吸引我眼眸

我们守候到天长地久

你是我至纯至深的爱

让白雪罩山不化痴心永不变

你是我最好最后的情

任白云飘去千里之外红霞漫天边

世界很大雪域我最爱

11月3日下午4点过,刘总开车,搭我一起回了察隅县城。

前天和昨天遇见牛,牛群与我相伴两天,感觉自己在世外桃源牧牛,和牛同在大美仙境。与其说我在牧牛,不如说牛在将我陪伴。与牛和谐共处,可爱的牛,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灵感。

好一个世外桃源,好一个人间天堂啊!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拍摄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1989年入伍,西藏山南陆军第41医院,就读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西藏军区解放军第115中心医院,已军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杂志、《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书刊、《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在《军嫂》杂志发表短篇一文。

作者:佘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