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海市》是清代小说家蒲松龄的代表作之一,小说通过虚拟构建的理想王国,由建立公平的取贤制度、 获得对自身价值的肯定及拥有和谐完满的家庭组成。
蒲松龄现实世界的人生充满苦闷,生命力受到压制
蒲松龄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才华横溢。19岁应童子试,即以县、府、道三第一补博士弟 子员,文名籍籍诸生间”。
当时,任学道的“清初六家”之一的施闰章对他极为赏识,可谓少年得志。但此后,蒲松龄的命运却走向低谷。
蒲松龄为了功名,他从少年英姿考到双鬓斑白,屡试不第,一生科场失意。 蹉跎一生的蒲松龄自述:“良禽高飞尽,吾郑数何奇。莫下陵阳泪, 三年黍一炊。不恨前途远,只恨流光速。”
由此孤愤苦闷,满腔郁愤积于胸中不得泄,怨、恨、愤等处处可见,他的苦闷心态正是封建时代落魄文人的典型。
从主观上看,这一理想是一种虚幻中的自我安慰;从客观上看,也起到了反照并揭批丑恶现实的作用。
蒲松龄并不反对科举制度本身,但却明确地指出了这一取贤方式在具体操作上的两大缺陷:一是科场贪污贿赂,舞弊成风;二 是考官素质低下,愚贤不辨。
这种思想体现在他奇光异彩的《罗刹海市》的故事中。蒲松龄让主人公马骥实现了封建时代读书人富贵尊荣的人生理想。
蒲松龄为自己构建了一个虚拟的理想王国。罗刹国,取贤“所重,不在文章,而在形貌”
主人公马骥跟乡人坐船出海,被飓风吹走,几个昼夜后,他们来到了罗刹国,此地一切颠倒混淆:丑被认为是美的,越丑的人越可升官发财,罗刹国的宰相更是丑到了极致——他“双耳皆背生,鼻三孔,睫毛覆目如帘”。
而马骥长相英俊,仪表堂堂,有“俊人”之称。但罗刹国的人却把他当作妖怪,群哗而走,马骥无奈之下,用炭涂面扮成张飞之后,却被视为美丽,得以谒见国王,进而拜为大夫。
马骥最终无法忍受这样整天戴着假面具,被人讥讽。因此,毅然离开罗刹国,前往龙宫。
在龙宫里,马骥受到了极高的礼遇与尊重,龙王的儿子称赞他是“中华贤士”。马骥思如泉涌,龙王因马骥诗赋绝佳“授以水晶之砚,赞叹其“先生雄才,有光水国也!。
马骥在这里他的才学得到认可,备受礼遇,龙王还将龙女许配给了马骥,马骥的妻子龙女不仅貌美尊贵,而且在丈夫思念人间之时,表现得通情达 理,不仅爽快地放其还乡,还备上金银相送,甚至连一双儿女都替 马骥养大送还。
在《罗刹海市》中,通过马骥返乡后坚持不再娶妻这 一情节,也能看到蒲松龄对夫妻互守贞义的认同态度。
和谐完满的家庭,除了美丽且堪为知己的爱人之外,子女也 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罗刹海市》蒲松龄透露出有违现代平等意识的传统观念,即子女在家庭中的重要性超过妻子。本篇中的龙女可以和马骥分居,但是子女一定要跟随父亲。最终衣锦还乡,儿女成双。
需要指出的是,蒲松龄渴求的女性绝不仅仅停留在年轻貌美 上,他将女性视为红颜知己,如同古人将自己高洁的理想比作兰 草一般,蒲松龄笔下的女子都颇具才情,让落魄书生获得知己之爱,让他们的才华在那些红 粉知己身上得到承认,以此抛却苦闷之情。
蒲松龄所呼唤代表的是落魄文人心之所向。 “墨染一身黑,风吹胡子黄。但有一线路,不作孩子王。”大叹英雄无用武之地。
现实世界中的蒲松龄并未获得马骥的待遇,他因屡试不中,为生 活所迫,而立之年应同邑人宝应县知县孙蕙之请,为其做幕宾一年,此后主要在家乡毕家做塾师,寄人篱下,授课为生,无奈地慨 叹“半饥半饱清闲客,无锁无枷自在囚。课少东家嫌懒惰,工多子 弟结冤仇。”
蒲松龄倍尝科举失意的苦酒,怀才不遇,苦闷孤愤,才会在自己的心灵幻想 中为那些和自己境况相似的落魄文人们安排了令人羡慕的境遇, 从而使自己饱经沧桑的苦闷心灵得到最大限度的抚慰与满足,从 而求得心理平衡,在幻想中获得对自身价值的肯定。
拥有和谐完满的家庭, 蒲松龄为何屡试不第,生活贫困,又长期寄人篱下。
蒲松龄借助《罗刹海市》,表现出了对现实的深深失望,从主观而言, 他的人生理想带有强烈的虚空感,是苦闷懊恼与心灵重压下的自 我平衡;从客观而言,能够借助他的理想王国反照现实的阴沉,了解一个封建时代文人矛盾而复杂的心态,倾听一颗苦闷心灵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呐喊。
无限渴望,一切又无法改变。“每日里奔波条处里撞,一举成名四海传。歌儿舞女美似玉,金银财宝积如山,一捧儿孙皆富贵,美妾成群妻又贤。”
也许正因为如此地清醒,蒲松龄才会无奈地写下——“显荣富贵,只能在海市蜃楼中实现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