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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买优衣库的T恤了,日常撞衫就算了,看个《消失的她》还和杜江老师饰演的角色撞衫……”

小美没有想到,刚看完《消失的她》,最想原地消失的是她自己。

其实如果她没有发这条微博,可能也没有其他人能发现这件“尴尬”的小事。

众所周知,穿优衣库,就是下楼丢个垃圾都会撞衫的程度。

一位看过《隐秘的角落》的观众表示:“看到第六集,我已经撞衫三件了。”(图/《隐秘的角落》)

撞衫,明明是时装界不成文的大忌,但总有些爆款“街衣”,神奇地缝合了性别、年龄、阶层间的距离,有人精心搭配,穿出了年薪百万的感觉,也有人漫不经心,穿着去菜市场买菜。

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最有品位的靓仔,撞衫的时候只能一言难尽。

然而,撞多了就明白:对撞衫这件小事习以为常,只是迈向中产的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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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乎上,这两个话题的浏览量都突破了1000万。(图/知乎截图)

撞衫不可怕,没有品味才尴尬

连续两天,阿玲都和坐在斜对面的同事撞衫优衣库联名款T恤,这反而为她原本了无生气的社畜生活增添了一点期待——“有时候没撞衫,都会想问‘你怎么今天没穿那件’。”

“毕竟撞衫的是你喜欢的同事啊!又不是啥菜市场的大妈。”阿玲觉得,撞衫这件事得分人,碰到喜欢的人会觉得撞衫很有意思。

相熟的朋友之间撞衫,就像是志趣相投的注脚,是缘分天注定的印证,是一种比MBTI还让人信服的性格测试。

当季爆款,就是撞衫“重灾区”。(图/小红书@网络小透明)

一次开会,正在刷手机的绮雯猛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的同事也穿着动漫《间谍过家家》联名款T恤。

她马上微信那位同事:“你今天穿的T恤是优衣库的bond狗狗吗?”

同事秒回:“是优衣库的,但是上面印的其实不认识。”

虽然穿的是一模一样的T恤,但绮雯是为爱发电,而另一位同事只是看中了基础款这一点。“她没在意,我也喜欢bond狗,各穿各的,不影响。”

作为一名精打细算的80后老广,即使是喜欢的联名款,绮雯也会等到特价活动时才去捡漏。“特价买的79元,原价9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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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结账,已经撞衫。(图/小红书@想想)

然而,买特价T恤并不妨碍绮雯做广州大剧院的常客,将省下来的钱贡献给自己喜欢的舞剧,她觉得更值得。

漫画、游戏、电影、当代艺术与街头文化,优衣库的UT系列将年轻人喜欢但不那么容易拥有的IP,集结在大多数人都能驾驭的T恤上,让他们初尝百元“潮牌”的快乐。

遗憾的是,尽管优衣库有数不清的联名款,依然无法让他们成为大街上最独特的一个。

当初让年轻人抢破头的KAWS联名款,成了随处可见的“街衣”。(图/图源网络)

晓明的衣柜里,有一件尘封已久的红黑色格子衬衫——“再也不想穿了”。

“上班已经穿得像‘复制人’了,下班怎么着也不能撞衫了!”90后的晓明上班三件套是四季不变的:Polo衫、黑西裤、皮鞋。

这件用99元买到的优衣库衬衫,曾是刚参加工作时的晓明最得意的“战利品”。后来每次穿出去,都能在不经意间发现跟自己撞衫的陌生人:卖菜的大叔、路过的中学生、在前方排队的女孩……

全家一起找同款,一种很新的找茬游戏。(图/小红书@老咪碎碎念)

有一次看电视新闻,晓明发现那个接受采访的阿姨也在穿这件衬衫。“这件烂大街的衣服,真的不能再穿了,太尴尬了。”

尽管不再买优衣库的衬衫,但晓明所有的秋衣秋裤都是优衣库的HeatTech系列。“贴身穿的还是买大品牌比较靠谱,特价买的性价比也高。”

穿了四五年的HeatTech保暖内衣已经变形了,但还在存钱还房贷的晓明说:“有钱就换新的,没钱就继续穿呗,反正也不穿出去。”

自诩为对标苹果的“技术控”,优衣库的口号是:“让你在冬天觉得温暖,在夏天保持干燥。”而没有承诺能让你不撞衫。

虽然保暖内衣已经变形,但晓明还在穿。(图/受访者提供)

不再买优衣库,不止是怕撞衫

正如德国日裔说唱歌手Blumio在名为《UNIQLO》的单曲中唱道:“我的T恤是普拉达,鞋子是古驰,外套是纪梵希,可打底永远是优衣库。”

中产以上要回归低调、简约,年轻人需要百元价位的、彰显品位的衣着,在优衣库,他们相遇了。

2015年,阿仪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那时候正值优衣库在中国大规模扩张的阶段。“下班吃完饭总爱逛逛优衣库,特价真的太香了,很难忍住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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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元一件的T恤,99元一件的衬衫,129元一条的休闲裤,299元一件的羽绒服,是大众对优衣库的价格认知。(图/Unsplash)

当时初入职场的阿仪,T恤、衬衫、牛仔款、外套全都是优衣库的。

“太贵的买不起,网上淘的又好像有点low,优衣库就是不会出错的选择,大品牌、质量还行、穿着蛮舒服的,那时候我们老板也在穿。”

如今,31岁的阿仪只会在小区遛娃的时候穿优衣库的T恤。“有一次和同事撞衫了,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穿反了。”

图案最大的那面一定是正面,是阿仪一直以来的认知。(图/受访者提供)

她不再留恋优衣库,会有意识地挑选一些适合自己身材、能遮掩缺点彰显优点的品牌和款式——遮手臂、收小肚子的,因为她发现所谓的基础款才是真正挑身材的,大多更适合瘦子。

“大家穿的都是基础款,但我穿出来的感觉就是差一点”,那何必呢?

“真正愿意在穿搭上花时间的人,不会选择优衣库,优衣库是懒人的衣柜。”

佳莹也曾是优衣库的资深用户,经常会在小红书看好穿搭,然后去实体店试穿,合适的就立刻下单。

不知道怎么搭配?照搬就行了。(图/小红书@高米蓝)

现在,她觉得优衣库的体验感越来越差,每逢打折活动,店里总是人满为患,试衣间大排长龙。

“32岁的人了,不能再让自己受这种委屈。”

而且那些联名款,过时也快,佳莹四五年前买的《银魂》联名T恤,“现在穿已经会觉得有点丢人了”。

她感慨:“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能设计出身材不好的人穿着都好看的衣服,才是真正的设计师。”

倪妮和你穿的优衣库,既一样又不一样。

想把烂大街的基础款穿得好看,需要的不是多贵的衣服,而是好的身材、气质。而如果有充足的时间经营自己,去健身、做保养,大多已经是真正的中产,穿不穿、撞不撞都不重要了。

一代中产终将告别优衣库,总有新人穿它、“撞”它。

AMIAYA、奈良裕也等知名演员每人身穿一件摇粒绒产品并进行搭配。

穿什么,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也许,我们担心撞衫带来的尴尬,只是潜移默化中被消费主义PUA的结果。

为了变得与众不同,我们消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愿意支付的消费成本可以再高一些。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淘汰那些已经“烂大街”的商品,继续购买下一个“独特”。

渐渐地,我们发现,如果内心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根本无需任何外在商品的加持,撞的只是衣服,无法复制的是独特的自己。

上学穿校服,上班穿工装,介意撞衫也得穿。(图/《最好的我们》)

日本管理学大师大前研一曾分享过:“生活中,只要是可以固化的事情,一律固定化。”

对他而言,穿什么就是一件不需要决策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和脑力去思考。他得留出时间和脑力去处理真正深刻的、有价值的事情。

所以,他有63件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衬衫,每件衬衫固定搭配一条领带。一旦遇到合适的鞋子,他会一次性买4双。

诸如比尔·盖茨、扎克伯格、马斯克等科技巨富,几十年来也一直穿着T恤上班。

尽管他们看起来对自己的着装毫不在意,但扎克伯格最常穿的T恤其实价值500欧元(约合人民币4059元),由意大利的世界顶级奢侈品牌Brunello Cucinelli 定制。

对这些老钱而言,衣服只需要完成衣服的功能,舒适、体面就足够了,不需要承载任何展现个性、社交属性、彰显阶层等附加功能。不过,它们也不能便宜,不便宜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适合”。

亿万富翁,也会穿T恤牛仔裤。(图/《亿万》)

而对普通城市新中产来说,优衣库是初入职场时的“适合”,抛弃优衣库也是内心逐渐成熟的“适合”。找到那个“适合”,撞了也能坦然面对。

把千元一个的珑骧包当帆布袋使的人,不会在意地铁车厢里有多少人在用同款。

穿着千元以上的萨洛蒙爬山的户外爱好者,也不会察觉脚下的鞋已经沾满污泥、破破烂烂了。

前不久,时装偶像Jane Birkin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76岁。而在前年的戛纳红毯上,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蓝色牛仔裤、藏青色的帆布鞋。

在人人想要“艳压”的红毯上,她穿着“烂大街”的衣服,却依然难掩从容、自信的魅力。

这才是真正的与众不同。

Ending:

所以,如果你还介意撞衫这件事,恭喜你,你还年轻,依然重视自我与个性。

如果你已经不介意自己穿烂大街的T恤牛仔裤,还是得恭喜你,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真中产了,至少是精神上的。

愿我们终有一天,都能活得如公园里穿白背心的大爷们那般通透,即使看到有人和自己穿得一模一样,也能若无其事地问一句:

“诶,您吃了么?”

撰稿 贾 辉

编辑 西 西

校对 杨 潮

排版 郭芷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