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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势良久的乌军大反攻终于在热度渐升的六月拉开帷幕,也预示着俄乌冲突将迎来新一轮白热化交锋。

有趣的是,就在乌军在顿涅茨克和扎波罗热方向发起火热攻势之际,在侧翼赫尔松方向却被浇了一通凉水,处于俄军控制下的卡霍夫卡水电站大坝突发溃坝事件,滚滚河水倾泻而下,将第聂伯河下游两岸化为一片汪洋,制造出绵延百里的洪泛区,水量之大连黑海的盐度都被稀释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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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霍夫卡溃坝事件发生后,第聂伯河下游赫尔松地区的很多村镇被洪水淹没。

关于卡霍夫卡大坝溃坝的原因目前众说纷纭,俄乌双方相互指责却又拿不出实质证据,从逻辑上分析也都缺乏动机。

不过,从军事上分析,在乌军积极筹划反攻的背景下,实际控制水电站的俄军嫌疑更大,因为炸坝放水明显增加乌军发动渡河反攻的难度,更有利于俄军防守。

就在几天前,俄军在扎波罗热前线炸毁了一处水坝以阻挡乌军前进,几乎等于不打自招!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由于第聂伯河下游泛滥,乌军难以渡河,俄军防御压力减轻,可以调动部队增援扎波罗热方向。

那么,溃坝到底在军事上给俄乌两军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呢?本文略作分析。

以水为兵阻反攻

自2022年11月俄军放弃赫尔松州第聂伯河右岸地区后,俄乌两军就隔河对峙。

乌军的终极目标是收复克里米亚半岛,而从赫尔松渡河反攻是抵达克里米亚距离最短的路线,因此乌军从赫尔松方向实施反攻的可能性始终存在,俄军也意识到这一点,沿河流左岸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

第聂伯河下游的主河道宽度在300米到1500米之间,对俄军而言是一道天然屏障,但从作战角度这个宽度并不足以阻止乌军发动渡河作战。

乌军可以通过架设浮桥或搭乘船只渡过河流。

但是,大坝垮塌后,洪泛区宽度少则十余千米,多则数十千米,已经大大超过了浮桥的长度,而且洪泛区水下地形地貌复杂,深浅不一,遍布浅滩和障碍物,使用船只渡河难以确定安全航线,容易搁浅触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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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松州的洪泛区,水深只有10厘米左右,根本无法为船只提供足够的浮力。

在洪水泛滥、河道加宽的情况下,乌军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渡河呢?

如果实施大规模反攻,乌军必须首先解决坦克、重炮等重武器的渡河问题,可以利用漕渡门桥进行摆渡。漕渡门桥是工程兵常用的渡河装备,由河中舟组合而成。

相比常见的浮桥,漕渡门桥的承载力更大,可用于保障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等重型装备渡过水障。

新型的漕渡门桥采用轮式或履带式底盘并具备动力,既可组合成浮桥,也可单独作为漕渡门桥使用。问题是乌军目前是否拥有足够的漕渡门桥可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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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在渡河演习中使用多组漕渡门桥构成的摆渡模块,用于运载重型装备过河。

在冷战时期,苏联陆军高度重视舟桥部队的建设,专门研发了种类齐全、数量众多的舟桥器材,以便在预想中的大规模地面攻势中快速克服欧洲大陆众多河流的阻碍,保证装甲洪流的冲击速度和力度。

苏联解体后,乌克兰也继承了不少舟桥装备,但此后多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以致大量舟桥装备因为长期无人保养,早已锈蚀不堪,无法使用。

在俄乌冲突爆发前,乌军舟桥部队编制规模小、装备数量不足的问题早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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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于上世纪80年代装备的ПММ-2型履带式自行门桥。苏联解体后,乌军也曾继承了这种门桥。

俄乌冲突爆发后,西方国家向乌克兰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但重点都放在坦克、火炮等杀伤性武器上,对舟桥装备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

从公开报道看,乌克兰从西方获得的舟桥装备极少,比如荷兰援助了15座军用便桥和3套M3型舟桥设备。

显而易见,这点器材很难保证乌军实施大规模渡河作战。即便西方国家现在紧急援助漕渡门桥也是缓不应急了。

漕渡门桥操作复杂,需要舟桥兵有丰富的使用经验。而且,漕渡门桥在各国军队的装备数量本来也不多,其承载能力都是按照本国军队主战装备的战斗全重和尺寸设计的,并不一定适合乌克兰军队当下万国造武器的现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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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工兵部队使用M3型舟桥搭载渡桥,荷兰计划向乌克兰提供3套同型装备。

因此,从乌军的装备现状而言,漕渡门桥这种渡河利器,自己没有,别人没给,这就很尴尬了。

一边是调门越来越高的要“横渡第聂伯河,收复克里米亚”,另一边则是两手空空连河都过不去。

空有一支装备了豹2坦克、“布雷德利”步兵战车、M109自行火炮的重型装甲部队,却只能望河兴叹。从这一点看,俄军炸坝的确能够大幅增加乌军渡河的难度,对己方防守相当有利。

轻装渡河可袭扰

可以说溃坝事件极大降低了乌军从赫尔松实施反攻的可能性,那么俄军在这一方向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呢?是不是可以抽调兵力用于其他方向呢?实际上还真不行,甚至于俄军要比溃坝前更加紧张!

虽然大规模重装部队无法渡河,但乌军也不会就此躺平。自俄乌开战以来,乌军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表现出积极主动的战斗精神,而且从沙俄军队到苏联军队,在装备水平上常常劣于西方军队,但也由此形成了有什么装备就打什么仗的习惯,依然流淌着斯拉夫血统的乌军也不例外,没了张屠户,照样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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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驻波兰的美军部队进行渡河演习,美军步兵乘坐两栖车辆渡河。

虽然重装备无法渡河,但轻装步兵和特种部队可以搭乘橡皮艇、冲锋舟等小型舟艇以及直升机渡河。

当然,轻装部队渡河后打不了攻坚战、歼灭战,但是袭扰破坏、监视侦察还是能做到的,同样可以牵制大量俄军。特别是乌军特种部队装备精良、战力强悍、斗志顽强,在蛇岛、扎波罗热核电站的争夺中,乌军特种兵多次搭乘小型舟艇和直升机在俄军火力封锁下发起进攻。

如今面对第聂伯河下游宽广的洪泛区,乌军很可能采取以少量精锐特种兵引导连排规模的轻步兵渡过洪泛区发动连续袭扰的战术,令俄军不得安宁,牵制其兵力,为其他战场的反攻创造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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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波兰军队的豹2坦克准备进行潜渡。

除了轻步兵外,乌军具备浮渡能力的装甲车也可以参与到渡河袭扰作战中。

由于欧洲水系密集,苏联军队为了快速穿越水障,除了加强舟桥部队外,还要求坦克和装甲车具备潜渡和浮渡的能力,西方国家的装甲车辆也具备同样的性能。通常坦克的潜渡深度不超过5米,渡河条件限制较多,相对较轻的装甲车从水面浮渡更为便利。

虽然经过长期消耗,乌军装甲车折损大半,但在赫尔松方向集结数十辆具备浮渡能力的装甲车应该还是可能的。

乌军如果能够集中使用这些装甲车,配合轻步兵作战,将极大提升渡河部队的机动性和攻击力,增加袭扰行动的威力和效率,甚至可能在俄军防线的薄弱之处建立桥头堡阵地,为后续的大规模渡河作战建立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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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装甲车在渡河训练中进行浮渡。

对俄军而言,溃坝造成的洪水直接冲垮了之前沿河岸建立的第一道防线,对河流对岸乌军活动的侦察监视力度大为下降,要重新在洪泛区边缘建立新的阵地也需要时间,因此在一段时间里对乌军的袭扰作战更难防备。如果俄军因为有第聂伯河天险可恃就麻痹大意,很有可能吃个大亏。

兵无常势水无形

常言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虽然从近期观察,炸坝放水起到了阻挡乌军反攻的客观作用,有利于俄军防守,但是从长远看,如果炸坝真的是俄军所为,那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炸坝之举反而更有利于乌军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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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卡霍夫卡水库水位下降,大片河床裸露出来。

道理很简单,因为再大的洪水终将退去。此次第聂伯河下游洪灾其实是人为制造的,相比自然降水造成的洪灾消退更为迅速。

有报道称下游水位将在6月16日前后恢复到正常水平,之前被淹没的新卡霍夫卡市洪水也已退去。换而言之,俄军炸坝造成的水障持续时间并不久,而且此后第聂伯河的河道宽度甚至会比溃坝前更窄!

因为,卡霍夫卡大坝的溃决让俄军失去了干预河流流量的能力,而乌军则完全掌握了下游水量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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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聂伯河上六座水电站的位置图,其中6号就是卡霍夫卡水电站。

熟悉地理的朋友都知道,第聂伯河在乌克兰境内的800千米河道几乎就是一连串水库构成的,在卡霍夫卡水电站之上,还有5座水电站及其形成的大型水库,它们都完全处在乌军的控制下。

有报道称,在卡霍夫卡溃坝发生前,上游各水电站开闸放水,导致卡霍夫卡水库水位升高,甚至有消息称,在溃坝发生后上游水电站还在放水,加大洪水水势。

然而,近期上游乌方水电站开始控制水流,卡霍夫卡水库水位大幅下降,以至于很多地方河床裸露,暴露出埋没数十年的二战德军士兵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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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卡霍夫卡水库水位下降后,河底出现二战德军士兵的遗骸。

由此推断,在洪水完全退去后,第聂伯河下游的流量将直接取决于上游各水电站的放水情况。

如果将第聂伯河比喻成一根水管,水电站就是水管阀门,俄军失去了唯一的阀门,水量大小也就由乌军决定了。

假如乌军有意控制流量,让下游水位保持低位,收窄河道,对于乌军实施渡河作战绝对是个利好消息,而俄军在河流沿岸作战反而要时刻担心乌军在上游放水,来个水淹七军。

如果俄军丧心病狂地对上游大坝实施攻击,以消除这种隐患,那么俄罗斯这个国家将彻底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上,距离输掉这场战争也就为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