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印象里,神灵拥有不死之身,即便遭遇不测,也不会死亡。毕竟,神灵大多都是死了的人来充任,或者说是人们观念中的产物,拥有长久的生命力。可是,事实上神灵的寿命却并不能够得到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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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神灵是人们观念的产物,那么,人们的观念出现变化的时候,神灵也就出现了变化,甚至神灵直接死掉了,人们也就不在乎了,似乎根本记不起来了。神灵具有时代性,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神灵,并非人们刻意规定,而是统治者们规定的,也是一些知识分子做出的改变。毕竟,前朝的神灵到了后面的朝代,就要重新排座次,不能总是老样子,也不能总是承担一点点责任。于是,很多神灵在时代变化之后,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在远古时期,人类不了解自然现象,就会感觉很神秘,进而塑造了与之对应的神灵。英雄战死之后,也会成为神灵,部落酋长死亡之后,也会成为神灵。到了封建时代,皇帝有自己的宗庙。宗庙里供奉着皇帝的祖先,要接受皇帝的定期朝拜。黄帝的祖先也成了神灵,享受四时烟火。宗教兴盛起来之后,佛教有神灵,道教有神灵,儒教也有神灵,基督教、伊斯兰教也都有自己的神灵。除此之外,民间信仰中也有很多俗神,有猪神、猴神、鸡神、厕神、土地神、灶神等等,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充分体现了万物有灵的观念。泛神论的思想一度比较泛滥,让人们都服服帖帖,祈求神灵办事,消灾增福,保佑全家老小平安健康。可是,神灵也在演化,并非不死。

神灵的品级按照人间官场的品级排列,由大到小,依次排列。或许,古人已经明白,神灵并非万能的,而是有一点能力限度的,只能分管一些事物,不能事事操心,事事都管。要想求子,就求送子观音;要想祛病,就求药神、药师;要想求财,就求财神;要求雨水,就求龙王。分管事务不同,神灵的等级和品位也不同。当然,有位列仙班的神仙,也有不入神仙品级的散仙,山神、土地等各路毛神,有狐仙,鬼怪等等。人们只能求神仙,而不会求鬼,只能求神仙降妖捉鬼。既然品级按照人间官场秩序排列,不是万能的,那么他们一定会按照人间官场秩序来运作。官位是固定的,在官位上的人是动态的。有人退休了,就有人接替官位。有人在任上出了事,不是病故就是被查办,职位空出来,就有后继者充任。神灵也是如此,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人。只是财神就有好几位,连同义薄云天的关二爷都成了财神。可能来源于他不为曹操的“上马金,下马银。”所动,视钱财如粪土的理性吧。越是这样,钱财就越找他。其实只是迷信,可是人们偏偏相信,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改朝换代之后,官场的品级排列变了,有的官位只是变了名称,行使的职责没变,还有的合并了一些职责,让官员分管的事务更多了,也有的分解了一些职能,让官员分管的事务少了很多。于是,神灵变了,主要是皇帝和官员的品位变了,叫法不一样了,分管的职能也变了,依照这种推演,神灵肯定也会变。毕竟,神灵是人们观念的产物,来源于现实生活。只要神灵变了,由别的死去的人来充任,就会反映出社会变了,人们观念也变了。也就是说,神灵由不同的人来充任,就相当于官员的官位由不同的人来充任。官员会死掉,但官位不会死掉。神灵会死掉,神位却不会死掉,可以由不同的死去的人来充任。

人们的观念会变,尤其是改朝换代之后,制度虽然变化不大,但意识形态变了,文化也变了不少,反映到人们的意识形态里,让人们思想观念也变了,而作为观念产物的神灵也跟着变了。于是,神灵也不是不死之身,而是可以死亡的东西,或者说可以被继任者顶替的东西。人们观念更新了,神灵也要更新;人们换代了,神灵也要换代。到了《封神演义》的时候,神灵突然大爆发,不管是代表武王的一方将领,还是代表纣王的一方将领,死后都可以封神。就连那些帮助双方打仗的神灵和仙人也在死后封神。也就是说,无论善恶,只要有法术,就可以死后封神。

看来人们崇拜神灵还真有些趋利避害的意思,有些安全的考虑,就是要捧着敬着它们,让他们享受人间烟火,不要出来作乱,更不要随便摄取人们的生命。于是,神灵各安其位,人们各安其位,也就没什么了不得了。

神灵到了一定的年限,就会死掉,换来新的神灵接替岗位。更有意思的是,十二生肖要轮岗当值,轮流值班,相当于人间的官员轮流值班。上古的神灵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崇拜了,就连宗教里面原初的大神们也没什么人崇拜了。现在人们的功利心比较严重,大多崇拜一些能直接带来功利目的的神灵,却不会崇拜不带功利目的的神灵,即便有着开天辟地之功的神灵,也得不到人们的认同了。或许,因为功劳太大,以至于大而无当,被功利心很重的人们抛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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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会死,神灵也会死,或许这才等级制度的体现,却并不一定是人文主义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