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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的医生们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没有去过国外,不知道国外的情况。我只知道从我开始选择医生这个职业的时候,就认为这个职业很高尚。身边的人劝我报考医学院时,都用什么“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杏林春满”之类的词来诱导我。

记得当初,我那初中未毕业的老爸还似懂非懂地对我背诵了一段文言:“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根据我自己的发现,每当遇到天灾人祸时,媒体们也都会必不可少照例地表扬一下“大爱无疆”“无私奉献”“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在从校园走向社会后若干年内,我都习以为常了这样的舆论,搞得自己这种“学真的不贯今古、识确实不通天人”的小医生,竟然一直误以为患者都会把自己当成一个高尚的人。

直到后来开始陆续听到有医生被患者砍杀的事情,心里才动摇了这种想法。不过,随之而来的消息,往往就是患者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纯属误杀,或者患者是想讹诈钱财“医闹”、涉嫌违法犯罪,等等云云。

医患纠纷(作者:郭思研)

实话实说,当我开始看到这些以后,心里就会慢慢平静下来;我仍然相信,医生这个职业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还是高尚的。我那时认为:就像一个非常非常敬业、非常非常专业的医生,也难以保证会100%地避免误诊一样,也没有人可以保证100%的患者都能理解,“医院中发生的死亡并非都因为误诊”。

可是后来,医生被杀的报道得越来越多;并且,我震惊地看到在一些所谓“恶性杀医事件”中,民众的反应除了骂人性的丑恶,竟然有人在喝彩、说“杀得好”!

更为震惊的是,我看到了某地的《扫黑除恶进企业》的宣传册中、堂而皇之地将医生排在了“中国10大黑心企业”首位。宣传册中说:“时至今日,不收红包的医生可能有,不乱开处方的医生肯定没有,因为如果这样他就干不了这行。这个行业的整体变质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被列入“十大黑心企业”之首,这不该是医生这样高尚的人群应受的待遇啊!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对于医生抱有敌意的病患者都是不辨是非的泼妇刁民?!

我苦苦不得其解,直到我读到一个大V医生在2019年1月26日发的一条微博,微博里有这样一句话“我只是一个医生,一个向别人出卖自己医术为生的人”。

我一下子明白了,从医疗被推向市场的那一刻起,我们医生就不再是一个什么“无私奉献”的高尚职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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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排在十大黑心企业之首

从那时起,医生们就开始要自谋生路,就要意识到自己的利益与医疗行为相关,就要开始要想尽办法、提高效益……再说的直白一点儿,医生就和病患者成了利益的对立关系,一个买、一个卖。医生这个职业从那时起、就TM成为了做买卖,跟“高尚”二字再也没有屁气儿的关系!

做买卖的,如果说没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人,你信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老百姓也绝对不会相信。那么,当医生已经被改革成自谋生路的买卖人后,为什么还要把“无私奉献”之类的高尚名词、再不伦不类地安在他们身上呢?!

这不是让他们“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吗?!而在百姓的心中,“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者属欺世盗名,即便罪不至死、也欠揍当呟。这就是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