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顾顺章叛变革命,中国共产党即将面临一次灭顶之灾;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的机敏,我党的历史,恐怕就将被改写......
1931年的4月25日。
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办公室,在机要秘书钱壮飞的桌子上,放着刚刚送来的三封电报。
今天是星期六,钱壮飞独自一人值班;望着桌子上的那三封电报,他的心里升起了一阵警觉:
钱壮飞
三封特急密电都从武汉发来,信封上都写着同样的几个字——“徐恩增亲译”。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一定有重大机密!”
想到这个问题,钱壮飞不加犹豫,拆开了第一封密电,里面的电文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黎明被捕并表示归顺党国,如能迅速解至南京,三天之内可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
十万火急,他又赶紧拆开了第二、第三封电报,内容都是有关于“黎明”的消息。
钱壮飞感到,一场灾难正在迅速袭来......
钱壮飞,浙江湖州一个商人家庭的儿子。
1925年,经人介绍,30岁的钱壮飞和夫人张振华一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三年后,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上海国际无线电管理处。
因为才华过人、办事灵活,钱壮飞很快赢得了国民党特务负责人徐恩增的信任和欣赏,被调任其机要秘书。
对此,周恩来表示“机会难得、需好好利用”,并随后指示钱壮飞介绍了李克农、胡底二人进入上海国际无线电管理处。
李克农
在通过一阶段的考察之后,李、胡二人也分别被国民党特务方面委以要职,与钱壮飞一起,成为了我党打入敌人内部的一个“铁三角”。
因为其三人身处龙潭虎穴,周恩来特称他们为“龙潭三杰”。
那三封电报里所称的“黎明”,真实名字叫做顾顺章。
顾顺章是中央特科的主要负责人,堪称当时党内的“最强特工”——他掌握着上海所有地下党人的人员名单、地址、联系关系等重要信息。
电报里说得很明显:顾顺章叛变了!
这意味着,我党的所有地下机关及人员,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钱壮飞的头脑却异乎寻常的冷静:如果马上去乘火车,明天凌晨就可以赶到上海。
但是,他不能走——那样会立刻引起敌人怀疑,并促使其即刻采取行动;那样,就无法为同志们的撤离赢得时间。
思来想去,他想起了女婿刘杞夫;他叮嘱女婿,必须在4月27日之前赶到上海,并转告李克农一条信息:“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
“天亮”,当然就是指“黎明”。
得到消息的李克农,自然也是大惊失色。
但那天不是和陈赓约定的联系日,无奈之下,他只能违反党内只准许单线联系的规定,找到了时任江苏省委书记陈云。
又经过一系列焦急而又紧张的辗转,李克农终于联系上了周恩来。
周恩来
周恩来当机立断,做出了应对决定:
一、切断顾顺章有可能知道的一切关系和线索,将其知道的所有联系暗号以及接头方式全部作废。
二、所有在上海的中央机关、中央领导以及工作人员立刻全部转移。
于是,一场大转移紧锣密鼓又井然有序地开始了......
只是,当时的钱壮飞与周恩来等人并不知道,在另一边,顾顺章也在疏忽中“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顾顺章一向心高气傲。
当时,在武汉抓捕顾顺章的,是国民党的一个情报负责人,名叫蔡孟坚。
此时的顾顺章,在党内的身份已经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相比之下,蔡孟坚的职位太低了了。
所以,当蔡孟坚要求顾顺章吐露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报时,就被顾顺章不屑一顾地拒绝了。
顾顺章哦要求,是立刻将自己送往南京——他要亲自向蒋介石报告!
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只有蒋介石才有资格接受自己的“交待”。
当然,顾顺章还不忘关照蔡孟坚:在我到达南京之前,千万不要给南京发任何电报!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南京,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有我党的情报人员,只不过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都有什么人。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蔡孟坚的“草包”脑袋:自认立了大功、欣喜若狂的蔡孟坚,在将他送上船之后,立刻就给南京发了三封加急电报。
也就是文章开头,放在钱壮飞桌子上的那三封电报。
也正是如此,才给党的转移工作,又“赢得”了一些宝贵的时间。
4月28日清晨,顾顺章叛变之后的第三天。
大批国民党军警及特务,在上海展开了一场全城大搜捕。
根据顾顺章所提供的线索,他们挨个闯进了中共中央的几十处地下机构;但是,他们全部都扑了空。
虽然不少地方的发报机都没来得及拆除,有的地方甚至连焚烧文件的火盆都还在冒烟,但是,早已经人去屋空。
当得知蔡孟坚没有听自己劝告、依然给南京发了电报时,顾顺章恨得一拍大腿:“完了!抓不到周恩来了!”
当然,这次成功转移的中央领导人除了周恩来,还有瞿秋白、邓小平、王明、博古、邓颖超、陈云、陈赓、聂荣臻等人。
可以说,如果不是钱壮飞,我党的历史,将从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刻开始被改写.....
那么,钱壮飞现在如何了?
在那三封电报之后,钱壮飞又收到了三封从武汉发来的特急绝密电报。
这其中,有一封电报里专门关照徐恩增,不要告诉身边任何人。
很明显,自己也暴露了!
只不过,由于我党一直以来保持单线联系的原则,顾顺章并不知道徐恩增的身边,谁才是共产党。
因此,当徐恩增从上海回来之后,钱壮飞从容不迫地将六封电报全部译了出来、交给他,嘴里还“委屈”地嘟囔道:“他们说,我们这里有共党......”
徐恩增
彼时的国民党,派系林立、斗争激烈,所以,徐恩增对此并不以为然:“必定是别人栽赃的,先不用理会......”
这时,上司陈立夫打来电话,徐恩增被叫去开会了。
于是,钱壮飞给徐恩增留了一封信之后,搭上开往上海的火车,走了......
钱壮飞一走,就等于是告诉了徐恩增——我就是那个共产党!
气急败坏的徐恩增,立即派人去车站,想要堵截钱壮飞;但是已经晚了,钱壮飞在中途就已经下车了。
于是,他只能派人把钱壮飞的女儿女婿抓了起来。
但是,这件事早就在钱壮飞的预料之中了——在那封信里,他早已给徐恩增开出了“条件”:
“政见之争,希勿罹及子女。不然,先生之秽行,一旦披露报端,悔之晚矣......”
这句话,让徐恩增不得不仔细斟酌:自己那些贪污公款、投机倒把的烂事儿如果被捅出来,再加上身边潜伏“共党”的罪名,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政治生命,可是这些人最在乎的事儿。
无奈,徐恩增只能将此事报告给了上司陈立夫。
陈立夫一想,徐恩增出事儿,最有可能牵连的就是自己;那算了,先瞒着吧......
于是,在三个月后,钱壮飞的女儿女婿,被无罪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