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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路

01

一大早,就被婆婆打来的电话,闹了个不愉快。

电话里,婆婆语重心长跟我说,大姑姐的病总是反复,想着能不能到我这里的大医院看看?

我一口回绝了,说最近医院人满为患,来了说不定病没看好,还染上了病毒!

听我这么一说,婆婆才不情愿挂了电话,自始至终她都没问我们最近好不好。

挂了电话,我跟老公张强打趣道,你到底是不是你妈亲生的?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妈关心过你,好像你姐才是亲生的,你是捡来的!

我也不敢多说,说多了张强也不好受。张强自小不受他妈待见,无非是他妈嫌弃这个儿子人长得小,黑瘦黑瘦的,嘴又不甜。

而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却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特别能说会道。

这样反差大的俩姐弟在一起,免不了被人比较。可以说,张强的自尊心从小就被他姐按在地上摩擦,都习惯了。

但外人说归外人说,他还能为自己开脱,反正是自己亲姐,表扬了她,也间接算鼓励了自己吧。可他这种阿Q精神,在家里就不管用了!

他妈每天都会说,阿强啊,你去把那个鸡喂喂,顺便把鸡蛋收了。如果他回复,我姐呢?他妈就会笑眯眯回答,你姐啊,出去玩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多做一点哦!

他开始也会反抗,心想,在乡下,哪家的姑娘不是下地干活,操持家务的。怎么他姐就例外了,她又不是神仙!可是,说多了,他妈就会拿根指头捣他脑袋,你傻啊,等你姐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嫁了,我们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有你享福的!

02

就这么的,张强被他妈洗脑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中,他从十岁长到三十岁,还跟我结了婚!

前两年,我们还攒够了首付,在老家附近的城市买了一套两居室。

而婆婆嘴里那个能让我们鸡犬升天的大姑姐,却没能如愿的嫁入豪门。

她在相亲市场里,挑三拣四了几年后,眼看成剩女了,这才麻溜儿嫁给了镇上一家小门户的男人。

那个男的没稳定工作,平时就是打打临时工,不过长得人五人六的,入了大姑姐的眼。

本来,婆婆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大姑姐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这个人不嫁。婆婆也没办法,只好妥协了!她怕女儿嫁过去吃苦,还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作为陪嫁。

大姑姐刚结婚的日子还好,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好像自己嫁的还不错。

可两年前开始,大姑姐上班的厂子,因为疫情不景气,破产了。她一下子就没了经济来源,再加上姐夫那个懒惰鬼,俩人的日子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大姑姐身上又多了一个标签,就是有病。她总觉得自己有病,心脏,肠胃,肝胆,哪哪都不舒服。去县城医院看了几次,医生做了检查,没什么事,只跟她说不要胡思乱想就行了。

可大姑姐却不这样想,她总觉得医生是糊弄她呢,她明明就有病。

后来,她又想去市里检查,因为有些检查当天不出结果,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新房上。

03

当初,新房交房后,我们只是简装了一下,也就过年回去住几天而已,房子平时都空着。

大姑姐猴精猴精的,在婆婆面前哭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什么她多可怜,年纪轻轻就有病了。如果把病治好了,还能以后给母亲养老送终。

婆婆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儿眼泪连连,心里不免起了涟漪,当即打电话给我老公,不是商量的语气,那完全就是通知。意思就是大姑姐必须住在我家,容不得商量。

婆婆在大姑姐和老公这里的两幅面孔,我早已习惯,可还是觉得不甘心。

可是,我们暂时也回不去,新房的钥匙婆婆那里放了一把,本来是想着给婆婆一个安心,没想到,却让大姑姐趁了方便!

就这样,大姑姐大包小包的搬进了我们的新房。

大姑姐在市里医院的检查,一切都还好,只是医生让她转到精神科,最后心理医生给她诊断是,中度焦虑,开了点药回去了。

我想,这下子,大姑姐可以消停一段了,其实不用医生诊断,我也知道,是她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

本来处处压自己弟弟一头的大姑姐,自从我们买了房子,她又失去了工作,就心里不平衡了。

后来,她就开始摆烂,也不出去找工作,天天就说自己有病。这样下去,没病也折腾出病了!

偏偏婆婆还非常信任她,大包大揽给她去看病。至于姐夫,依旧是老样子,挣一个花一个,俩人没少因为钱吵架。

04

我跟张强是挣了点钱,但这是我们起早贪黑的血汗钱。

在这个城市里,我们属于外来人口,租着最便宜的小单间,在这个电子厂里一干就是五年。加班是常态,可是只要俩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就这,婆婆总说我们挣了钱,比大姑姐强,而她没看到我们比大姑姐多付出了多少。

每次想到这里,就有点埋怨婆婆的偏心。张强总是安慰我说,我们心疼自己就行了,妈老了,别跟她计较。

我也知道,公公去世早,婆婆一个人带俩孩子,一路走来,不容易。所以,对大姑姐的事情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是,这次消停了没多久,大姑姐又拉着行李回市里了。她跟我们数落姐夫的不作为,直言她回去后,病情更加重了,她不能回那个家了!

不能回?那去哪里?我们让她回去跟婆婆一起住,她反过来却说服婆婆跟她一起去我们新房住。

这次,我忍不了,直接跟张强摊牌说,他们必须赶紧回老家,天天啥事不干,住我们家算怎么回事?

水电费和物业费,大姑姐从不出一分。我跟张强说,我们这是拿钱供祖宗啊!

然而,婆婆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开始诉说她和大姑姐的不容易,老了连住儿子家都要被赶出去,没法活了!

我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无处发泄,就隔两天跟张强吵一架。后来,张强招架不住了,说了一句话,让我冷静下来。

“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姐白住我们房子么?那就想想办法,收点房租也行!”嗯,这个闷葫芦,关键时刻还是有点智慧的。可是让吃肉不吐骨头的大姑姐出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跟张强好一通商量,最后决定从婆婆那里找突破口。大姑姐不出这个钱,婆婆出也行啊, 反正婆婆的钱最后都是流进了大姑姐的口袋里。

05

第二天,张强拨通婆婆的电话,说自己厂里不景气,可能自己要下岗了。这个月的工资,快月底了还没发, 所以房贷最近没钱还了。如果他们还要住,可能要自己掏钱了。那个……

张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姑姐的尖叫声给怼了回去:啊,你没钱交房贷了啊,那这样吧,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哦!那边婆婆还要说些什么,被大姑姐就强行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张强就兴冲冲跟我邀功,你看,我出马还是可以的。我姐说了,她回去跟姐夫商量下!我白了他一眼,商量什么,难道是商量每个月给你出多少房租,帮你还多少房贷?张强懵了,那是商量什么?

我这个老公啊,从小到大,在嘴上从来赢不了他姐。我就说,你等着吧,不知道你姐又憋什么坏呢?张强还想为他姐辩驳几句,被我一眼飞刀给灭了!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大姑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跟张强在电话里,先礼后兵。开始感叹我们的不容易,让张强差点感动。

后来大姑姐话锋一转,说我们这房贷也不少,买房子我们也不住,倒不如低价卖给她。

什么?我听说后,对着电话就是一顿咆哮。大姑姐可能是觉得我情绪过于激动,安生了几天!

不过,那个月的水电费和物业费倒是有人缴了,不管是婆婆还是大姑姐,总归是出了点血!

那天,婆婆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先是向我道歉,说大姑姐不是有心的。只是怕你们着急,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姐也未尝不可!

我心底只有冷笑,跟婆婆摊牌,这房子是我跟张强几年奋斗的结果。可以说,就是我俩的命,你们要拿去么?

婆婆吓得一句话都没说,就默默挂断了电话!我思来想去,觉得一天不把大姑姐赶走,一天就不得安宁。可是,离过年还有一俩月呢,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辞职吧!

06

没过几天,疫|情放开,人们迅速囤药,随着周围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人心惶惶!厂里也很多人感染,趁着我们还没事,我跟张强决定回家,而且我心里有了个主意。

决定回家前的几天,我装作咳嗽的样子,给婆婆打电话,跟她说,我跟张强可能感染了。这边租的房子,房东不让住了,我们只能请假回家了!

婆婆在电话里就大喊大叫起来,你们感染了,就别回来了,那个啥,我们都还好!

我说,那正好,我俩回来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婆婆还没回应,就听到大姑姐的声音:妈,不行,这怎么办?快问问他们哪天回来啊?

婆婆战战兢兢问我们哪天回来,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说明天可能就回去了,太难受了,还是有家人照顾方便!婆婆哦了一声,赶紧挂断了电话,好像晚一下,她就会被我传染一样!

我手里举着电话朝张强晃了晃,另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老是害怕自己生病的大姑姐,能不怕病毒么?前段时间,她还跟我科普病毒的可怕呢!还有惜命的婆婆,对这个自己弄不清底细的病毒,也是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婆婆就打电话跟张强说,他们已经回老家了!让我们回去住自己房子,别回老家了,来回折腾对身体不好!

听到张强的转述,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关心我们的身体,还跑的那么快!

就这样,一招制敌后,我们顺利回到了家里。过年前就不走了,准备把房子好好打扫下,置办点年货,就地过年了!对,我还专门换了新的门锁。

至于大姑姐和婆婆,听说回去后,大姑姐就回了自己家,但不幸被病毒感染了,天天让婆婆给她送饭!

婆婆有次让我们回去看看,我说:妈,我们还是别回去了,我们还没好利落呢,怕传染给你啊!

婆婆就没再叨扰我们,但对我们比以前更关心了!快过年了,我照例给婆婆转了钱,让她置办年货!

年后,我们把房子出租了,然后轻装上阵,等过两年,再回来生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大姑姐自私自利,嫉妒我们的生活,觊觎我们的房子。希望经过此次,她能明白,不是你的东西,最好别动,想要就努力自己挣!

至于婆婆,希望她女儿能给她养老送终,别寒了她的心,也别寒了我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