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甘泉县人民医院门口吵吵嚷嚷,一个中年妇女举着横幅哭喊着“偷肾贼”、“黑心医院”云云,模样凄惶。
路过的行人听此都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医院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却对此见怪不怪,因为这样的景象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医院也出面协调过,奈何就是达不成一致,索性随她去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呢?
“消失”的肾
女子口中说的偷肾贼正是甘泉县人民医院,而被偷肾的则是她的女儿高静。
原来八年前,也就是2004年,高静因为出游时意外受伤导致受伤,虽然肉眼看只是擦伤,但高静腹痛难忍。
于是来到甘泉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检查后显示脾破裂,需要即刻进行手术。
人命关天,高静的父母来不及多想,马上签下种种材料,只盼着女儿能转危为安。
好在高静经过救治后逐渐恢复了健康,只是可能因为做过手术的缘故,此后的高静时常觉得身体疲劳,体力也不如从前。
考虑到开刀是大手术,一家人也没有多想。
高静
时间一晃来到2004年,高静在在参加单位体检时,被医生告知自己的检查结果显示左肾缺失,这可吓坏了高静。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一个肾呢,会不会是单位检查出问题了。
为了消除心里的疑虑高静决定到正规医院进行检查。
于是在父母的陪伴下到上级医院进行检查,结果还是显示左肾缺失,或者用专业术语来说是左肾区及盆腔均未见正常肾结构。
这个结果对于一家人来说可谓是五雷轰顶,一家人还是难以相信,先后到了其他各大医院进行检查,而一次次的结果都是令人绝望的相同。
高静还那么年轻,缺失了一个肾往后生活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还有这颗肾是怎么莫名其妙凭空消失的呢。
于是高静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有过开腹手术的经历,想来想去也只是有2004年脾破裂那一次,再无别的可能了。
那么肯定是医生在进行手术的时候偷偷把肾摘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家人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也到医院进行了咨询,查看了当年手术的相关材料,这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让他们查到有疑点的地方。
首先最可疑的就是高静的身体状况,做手术前的高静身体强健,在学校里可以算得上运动健将,每每运动会必然有她的身影。
可手术后高静的身体却一直很虚弱,也变得不爱运动,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而且还总是感冒发烧。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一开始一家人以为是因为手术的缘故,手术之后休养休养也就好了。
可时间过去了八年,高静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到从前,毕业之后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只能在高速收费站做一些坐着能做的工作。
“莫名”的手术
难道一次手术会对身体产生如此持久的不良效果吗?如果是因为丢失了一个肾的话,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其次,是根据当时的手术记录和一家人的回忆,脾破裂虽然是内伤,但高静的受伤程度并不太严重。
况且主刀医生是有名望和丰富手术经验的贾军义医生。
术前贾军义在跟高静父母讲述高静病情的时候提过,这个手术一般来说两三个小时就可以顺利完成,安慰高静父母不要太过担心。
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夫妻两人的心都揪起来了了,哪有不担心的道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两个小时,又到了三个小时,怎么手术还没结束,夫妻二人愈加焦灼,在手术室前急得团团转。
终于,在六个小时之后高静被推出来了,手术顺利完成了。
按照之前的说法,一个两三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手术为什么足足花了将近两三倍的时间。
这多出来了三四个小时是做什么了?
如果说是用来偷偷摘除高静的肾脏,那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最要紧的是,即使没有这种种疑点,高静的肾缺失了一个是事实,从小到大做过的开腹手术也只有这一次也是事实,难道还有比这更至关重要的证据吗?
想清楚之后一家人愤慨非常,医生是治病救人的神圣职业,医院更是给无数病人带去希望的圣所。
如今竟然做出这样不道德无底线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于是高静跟父母气势汹汹来到医院,要求医院给个说法。
一家人来到医院,不仅没有得到道歉和赔偿,反而遭受了冷眼。
原来一家人来找当年的主治医生贾军义问询时,贾军义一听高静说因为自己主刀的手术导致她丢了一颗肾,顿时觉得这一家人是来无理取闹的医闹。
于是不耐烦的请一家人离开,此后高静一家再来贾军义也避而不见。
如果高静的肾脏不是因为这个手术丢失的,那站在贾军义的角度上来看确实会觉得高静一家这样缠上自己是自己倒霉。
自己从业之后兢兢业业,做的手术不说千台,数百台是有的,虽然不能断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手术中出现意外,但做脾破裂手术反而把病人的肾给摘走或是损坏。
这样的事贾军义还是颇有把握的,不是自己做的事自己当然不会承认,也没有经历跟高静一家纠缠,索性避而不见。
但站在高静一家的角度,自己好声好气来找你问询,没有直接开口给你定罪就已经是很理智礼貌了。
结果你不仅不承认不解释,直接不耐烦的赶人走,到后来干脆连面都见不到,这让一家人的怒火更加不可抑制。
协商与对簿公堂
于是反复找医院各级领导要求协商,结果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
一家人闹也闹了,横幅也拉了,就是不给解决,甚至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对医院前拉横幅哭天摸地的这一家见怪不怪了。
时间就这样拖着,高静的身体还是孱弱不已,夫妻二人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也是心力交瘁。
一家人无奈之中联系了媒体对这件事进行报道,希望能从中协调让这件事有个定论。
医院在舆论之下不得不出面解决此事,副院长常文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无奈的拒绝了高静一家要求贾军义出面道歉的要求。
他说:“造成肾脏缺失的原因不只有手术,也可能是肾自己萎缩了,你们有证据证明肾脏缺失是手术造成的吗?”
更况且当时高静手术结束要出院的时候身体检查的结果显示“双肾未见异常”,高静离开医院的时候可是全须全尾的,这肾脏丢失怎么能怪到医院头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之间真是掰扯不清,于是高静一家决定寻求专业的第三方意见。
高静经过一系列检查,在司法鉴定中心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不排除医院摘除了高静的肾脏。
也就是说高静缺失的一个肾是有可能被医院摘除的,高静一家拿着这份检验报告再次来到医院
常文森还是一贯的冷待,只不过经过了这一番折腾他们终于见到了贾军义本人。
贾军义出现时难掩疲惫,他眼下的乌青无声的控诉着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他对记者说自己实在是饱受这一家人的折磨,不仅在他上班的时候来大吵大闹,甚至还威胁要杀死自己,发展到最后还在医院里敲锣打鼓,在医院门口哭天喊地。
医院为了避免双方冲突,给自己放了假,高静一家却觉得是自己心里有鬼故意躲着他们,真是让自己有苦说不出。
这次双方终于见面,可以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让是是非非有个终结吧。
贾军义拿着高静一家人当做证据的司法鉴定,解释到鉴定的论述并不精确。
高静的肾脏缺失可能是由于先天发育不良而后萎缩了,也可能是肾的位置不正,是异位肾。
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手术导致左肾血管受损,最终致使左肾萎缩,总之不可能是自己在手术过程中摘除的。
高静一家人无法接受医院的说辞,反复提及手术时的疑点,不仅手术时间过长,而且手术记录中的局部麻醉在实际手术时也变成了全麻。
虽然经过记者调查,在脾破裂手术中使用全麻是合理的,而且实际手术时根据具体情况调整麻醉也是合理的。
记者又咨询了当时跟贾军义一同参加手术的其他医护人员。
一共有八人,如果贾军义真的存在偷偷割除病人肾脏的情况,那这几个人不可能不知情。
每次手术结束之后都是需要参与者共同签字确认的,其他医护人员都肯定贾军义医生绝对不存在切除肾脏的行为。
并且肾脏切除之后需要抗凝和冰箱储存,而且必须要马上给移植者进行移植。
一个医生是不可能做完这一系列行为的,当年的医院也没有这样的条件,更何况手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根本可以发生这样的事。
高静一家对医院的说辞决然不信,认为是医院连起伙来包庇贾军义。
贾军义也无法再忍受高静一家对自己的影响和骚扰,将高静一家诉上法庭,一时之间情景陷入僵局。
双方对簿公堂,根据法院裁定,认为甘泉县人民医院在为高静进行手术时存在不当,不能排除高静肾脏功能丧失跟医院有关。
但排除医院私自切除高静肾脏的可能,最终判决医院赔偿高静262240元。
高静一家不认同判定结果,坚持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虽然判定结果排除了贾军义“偷肾贼”的可能,但这一番事情闹下来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
不仅在医院受到同事侧目,而且在家里也受到亲戚朋友异样的眼光。
传流言容易绝流言难。
至今人们提起甘泉县人民医院都会想起当年这场闹剧,不能不说这对医院的名声造成了不良影响。
而高静一家,在为女儿讨回公道的过程中心力交瘁,一对老夫妻鬓边不知道生了多少白发。
而高静本人,即使拿到了赔偿却也换不回一颗健康的肾脏和一个健康的身体。
孰是孰非法院已有判决,而公道也自在人心。
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捉摸,莫名其妙丢失一颗肾这样的事对于谁来说都是塌天大难。
回忆整个事件,也不知道在哪一个节点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所以定期体检,爱惜健康真的很重要,也希望医院的治疗程序更加规范化可视化,让病人治病值得放心,医生执业执得安心。
(图片及故事素材均来源于互联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