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心可以帮我们做决定和思索,最后做出利社会的举动,但是如果同理心太强的话,对于那些需要我们做出牺牲的事,我们大概率就会敬而远之了。
刚在食堂看到一个上岁数的人,看着得有六十多岁了,窗口内就她一个人招待,从她的体态和从白筒帽里垂下的头发的长度可以看出是个女的。
她的脸黑黢黢的,嘴上戴着十分常见的蓝色口罩,我正在旁边的窗口买饭,看她的时候,她正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扥左手手套的手腕处,她的眉毛、鼻子和颧骨的凸起处猛纠在一起,乍看去有些野蛮。
她的眼底下只有窗口内摞着、并排的碗,看着很干净,罗列得很整齐,可是那个窗口前没有一个学生,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她似乎对眼前的什么感到疑惑,不过也可能仅仅是眼神不好,于是挤弄眼想看得清晰些。
她看什么呢?
我越看越觉得冷清,心头甚至涌上点儿凄凉。
我看了眼她头顶的菜单,我一次也没吃过,这个窗口好像是今天刚开的。
再看她时,她的五官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买完饭,离开,找座吃饭去了。
在食堂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上岁数的男性,佝偻着背,早晨路过的时候又看见他了,他站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右边,背弯着,枯瘦的胸口罩在一大堆饭菜的上面,一副小圆片眼镜后面的小眼儿像小狗一样,我看着时感觉那眼神又小心、又拘谨、又恐惧、又无力。
我之前在那买过,才注意到他,订了外卖,所以到窗口去买几份米饭,几个人在我前面排着,我拖鞋黏了一鞋底米饭,黏糊糊的,脚就在地上蹭,终于我逮到空隙,我说“只要饭,加满,三份!”
我看见老头好像笑了一下。
年轻人迅速转身盛饭,又转身把一个盘子递到餐台上,老头摁机器,等数字显示后我才能付钱,我看见他好像吱了一声。
他老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摁上按钮了,是不是算够了三份饭的钱,我怕他摁错了,就想等那个年轻人确认一下,我就没把手机贴上去(扫付款码),他又比划了一下,手指了下机器,我才把手机扣上去。对或者错与我无关了。
接着,其余两份饭也都被放在了餐台上,我拿上饭就走了。
他什么时候挪到了机器后面呢,我没察觉,也说不定其实他一直站在机器后面,只是在年轻人盛好饭菜后抬抬胳膊动动手指,平常不怎么活动。
今早看他不是在上次那个窗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弯得比上次更低了。
他戴着的那副眼镜,我看着难受。
我不想再见他们,看见他们就好像看见年老的我,我受不了这份渺小,如果我是这样,我死才好。
从另一方面看,我写公众号,眼巴巴盯着每天有没有新的关注却总是失望,失望成习惯就无感了,也就不消沉了,也就不觉得自己可怜了,我还不是和他们一样?
吃到一半时,我抬起屁股朝她的窗口看了一眼,有两个女生站在那,一个黑,一个白。
嗯。
所以,为了不过分痛苦,只能不把他们当人;
但是,为了能激励自己,我最好多去看看他们。
谁让我更能感受负面情绪呢?
因为除了这两个食堂老人,我在开学的前一天还见到了几个在河中游泳的老人,光头的男人们和戴着泳帽的女人们,可是我却没体悟到什么向上的精神,我只记得那个下午感觉到的恬静。
难关在明天,可今天身子还自在,倒能恬静;即便衣食无忧,身在关内,吃饭却成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