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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江知夏站在别墅门口,目光幽深地看着手中的诊断结果。
良久,她掏出火机,点燃了写着“血癌”的一角。
灰烬被风吹到路上,紧接着又驶来的一辆黑色宾利碾碎。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薄衍琛下了车。
江知夏轻声开口:“薄哥。”
薄衍琛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丝惊讶:“怎么站在外面?”
望着几天不见的男人,江知夏肚子里的话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薄衍琛转步上前将她抱入怀内:“天冷,以后在里面等我就好。”
伴随着温和的耳语,一股迪奥香水味钻入江知夏鼻中,又像冰刺扎在心口。
她眸色渐黯,却也只是微微屏住呼吸。
只希望薄衍琛身上只有自己的气味。
夜渐深。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内回荡。
江知夏看着熟睡的薄衍琛,缓缓抬手想触摸那冷峻的眉眼。
“瑶瑶……”
一声缱绻的梦呓让她的手瞬时僵住,心恍惚都被紧捏了一下。
江知夏薄衍琛口中“瑶瑶”是林雪瑶,他心中的白月光和未亡人。
而她在这里所得到的纵容,全因为自己这张和林雪瑶相似的脸。
江知夏收回紧攥的手,抿着的唇角噙着几分落寞。
她习惯了,却无法抑制心中的疼痛和嫉妒。
揽住薄衍琛精瘦的腰,她合上微红的双眼疲惫睡去。
次日。
江知夏醒来时身边一片空荡,床头柜上的药瓶盖中放着颗白色药丸。
她犹豫了几秒后拿起它走进浴室,将药丸倒进马桶里。
忽然,鼻内一股热痒。
“嗒!嗒!”
几滴刺眼的血落进水中如墨般快速晕开。
江知夏怔了瞬后镇定地抽出几张纸擦干净后按下冲水键。
她站在镜子前,刚想洗把脸,江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知夏按下接听和扩音键后打开了水龙头。
“知夏,昨天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要是跟薄衍琛结婚,咱家公司欠他的钱完全可以一笔勾销了。”
江母兴奋的话语在空阔的浴室回响。
江知夏神色一暗,没有回答。
六年来,薄衍琛从没提过结婚,或者他根本没有跟自己结婚的打算。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一会儿你回来一趟。”江母语气多了分不悦。
江知夏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洗漱后开始给自己化妆。
因为薄衍琛的一句“我最喜欢你坏女孩的模样”,她的发色换的越来越频繁,妆越来越浓……
化好妆后,江知夏才下楼。
她扫了眼同样空荡的客厅,视线立刻被落地窗旁一件华丽婚纱锁住。
透过玻璃的晨光给婚纱镀上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白纱被风撩动着,一种圣洁的美感吸引着江知夏不由自主地靠近。
她伸出手想触摸眼前这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白色,可下一瞬,另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江知夏回过神,错愕地望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薄衍琛眉宇间凝着与生俱来般的清冷,声音却温柔的让人沉溺:“喜欢吗?”
闻言,江知夏心一顿:“喜欢,是给我的吗?”
薄衍琛将她拉入怀中,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她的发尾。
“不是。”
第二章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巨石在江知夏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知道薄衍琛解释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托我从外国帮他女朋友定做的。”
听了这话,她胸口的重量才消失,却又无法忽视紧接而来的失落。
忽然,薄衍琛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松开手,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江知夏望着他,耳畔忽然响起昨天医生的话。
“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即便进行治疗,恐怕也只能维持三个月的生命。”
三个月,是上天留给她最后的时间……
“我晚上有个应酬,你早点休息。”
薄衍琛叮嘱了一句便要离开。
江知夏拉住他的手,欲言又止。
薄衍琛目光微沉,将那双眼中的挣扎当做不舍。
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听话,等我闲下来就好好陪陪你。”
江知夏抑着喉间的紧涩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闻言,薄衍琛眸色微变,却也只是笑了一声:“怎么,你想做我婚礼的伴娘?”
一句反问犹如冰锥刺进了江知夏的心脏,连同那抹抓住他的力气也被抽离。
她怔怔放开手,扯开嘴角:“记得回家。”
薄衍琛没有回答,抿着唇转身走了。
目送那背影消失,江知夏才转头望向一旁的婚纱。
也许她不仅没有做新娘的机会,连做伴娘的机会也没有……
好半天,江知夏才收拾好心绪出门回了自己家。
比起薄衍琛的独栋别墅,江家的复式公寓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但看到江母幽怨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客人。
江知夏刚坐下,江母便开门见山就说:“我想了个办法,只要你怀上薄衍琛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提结婚了。”
闻言,江知夏不由想起刚刚跟薄衍琛的对话,神情一暗:“他暂时不想结婚。”
这话像是导火索引燃了江母心里的不满。
她看着江知夏的金发和浓妆,恨铁不成钢似的斥责:“这么多年了,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怎么还拿不住他的心。”
江知夏收紧了手,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六年前,江家公司面临倒闭危机,是薄衍琛出资相助,但条件是让江千金跟着他。
为了家族产业,江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突然,涌上喉咙的铁锈味打断了江知夏的思绪。
她竭力咽下后看着脸色铁青的江母,哑声问:“妈,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抱抱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感情生疏到连一个拥抱都要询问。
然而江母却蹙起了眉:“抱什么抱,你还不如去琢磨自己哪儿做的不对才让薄衍琛不想结婚。”
明确的拒绝让江知夏浑身一僵。
半晌,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出门时,保姆轻声说了句:“小姐,您这次回来可瘦了好多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来自外人的简单关心像一股暖流淌进江知夏心里。
几乎每天见面的薄衍琛和身为母亲的江母都没有发现她瘦了,而这个在江家做了七年的保姆看了出来。
江知夏红了眼:“谢谢。”
天色阴沉,冬风锋利如刀。
金色枫叶铺满街道,江知夏站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的婚纱发呆。
好一会儿,她才将视线挪向隔壁的照相馆,犹豫了一会儿后走了过去。
照相馆内,正在擦相框的老板见来客了,立刻热情问道:“小姐,拍证件照吗?”
江知夏环顾四薄墙上各种照片,目光最后落在角落中的黑白照上。
“我想拍张遗照。”
第三章
深夜。
江知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乱的像一团乱麻。
这时,房门被推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消失在床畔。
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她捞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中。
淡淡的香奈儿香水味让江知夏呼吸一窒:“薄哥……”
“嗯。”沙哑而带着丝疲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覆上薄衍琛冰凉的手,低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薄衍琛微抬墨眸:“六年前在大学里,我作为嘉宾参加开学典礼,你是发言的新生代表。”
简单的回答让江知夏目光渐黯。
其实,她早在九年前就遇见他。
那年她跟着江父参加一场宴会,看见了当时还只是薄家少爷的薄衍琛。
也是因为那一眼,懵懂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江知夏抿抿唇,忍着眼眶的涩意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把我当做江知夏去想。
可回答她的却是薄衍琛均匀的呼吸声。
江知夏垂眸沉叹了口气,心里落寞又庆幸。
落寞的是没能听见他的答案。
而庆幸的也如此,至少不会听见让她失望的字眼。
次日。
江知夏醒来时,身边一如往常空荡。
她望着窗外阴雨绵绵的天,心绪惆怅。
忽然,几滴血猝不及防地滴在淡蓝色被子上。
江知夏慌忙捂住口鼻下床冲进浴室,再摊开手时,掌心已是一片鲜红。
她手一颤,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
可就在抬起头后,江知夏目光一怔。
镜中的自己脖颈处多了几块红色瘀斑,衬的她脸色更加苍白。
医生说随着病情的加重,瘀斑可能会遍布她的全身。
一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感像大手攥住江知夏的心。
她急切地翻出遮瑕粉,一点点把瘀斑盖住。
等收拾好一切,江知夏突然就红了眼。
她以后都要这样,才能欺骗自己和别人她很健康吗?
良久,江知夏才平复心情下了楼,落地窗旁的婚纱已经不见了。
她窝在沙发上,给薄衍琛打去了电话。
几声嘟后,手机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怎么了?”
江知夏轻轻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闻言,对面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嗯,不要再站在外面等,今天冷。”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像颗糖在江知夏心中融化,抚平了身体里所有的病痛。
薄衍琛上一次在家吃晚饭还是夏天。
挂了电话,江知夏不由自主弯着唇角,似是已经忘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
傍晚,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
江知夏做了大桌子的菜等待着下班的薄衍琛,就像他真正的妻子期待着。
但夜渐深,菜彻底凉了,那个说要回来吃晚饭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江知夏看着始终没有响过的手机,心一点点下沉。
她想给薄衍琛打电话,可他说过自己每天只有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江知夏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明,薄衍琛才回来。
对于昨天的食言,他没有解释,反而突然质问:“你怀孕了?”
江知夏起身的动作一僵,被那带着警意的语气刺的胸口一钝:“没有。”
闻言,薄衍琛皱起了眉。
看着他越过自己坐到沙发上,江知夏眸光一暗:“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下午,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怀孕了。”薄衍琛捏了捏眉心。
听了这话,江知夏面色微变。
她知道江母是个心急嘴快的,可看薄衍琛脸上的不悦,她攥紧的手。
“如果我真的有了孩子,你……”
江知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薄衍琛吐出的两字狠狠打断。
“不可能”
第四章
气氛僵凝,江知夏抑着心底的冷意,强颜欢笑:“玩笑话而已。”
也许是觉得刚刚的话说的太重,薄衍琛软下眉眼,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我只是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江知夏平静地点点头,颤抖的唇线却出卖了她的悲戚。
薄衍琛依旧没有解释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只说了句“我去换衣服”便上了楼。
看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江知夏才去将饭菜放进冰箱,又给江母打了个电话。
可她还没责怪,江母就劈头盖脸地骂道:“要不是你不争气,我用得着说那种话吗!”
江知夏无言以对,在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挂掉了电话。
她走出去,却只抓住薄衍琛匆忙的背影。
偌大的屋子又只剩她一人,安静的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半晌,江知夏才上楼回房,拿起薄衍琛换下的衣服准备去洗。
忽然,一张旧照片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一看后愣住,照片里的女孩和自己又八分相似!
而这个女孩就是林雪瑶。
看着照片中一身白裙,清纯美好的人,江知夏心不觉一紧。
曾经她也是这样简单淡雅,只是因为薄衍琛喜欢,她才改变了自己……
江知夏望向穿衣镜中的自己,目光渐深。
洗好衣服后,她卸掉浓妆出门去了理发店,把金发染回黑色,买了条米白色的冬裙。
当看到镜中大学生模样的人,江知夏熟悉又陌生。
天渐黑。
客厅只亮着沙发旁的落地灯,大门缓缓被推开。
江知夏站起身,望向那道震惊的视线,心慢慢高悬。
几乎是瞬间,薄衍琛冲上前将她紧紧怀内:“瑶瑶……”
江知夏抬起的手臂一僵。
记忆中的他从没有这么大的心绪波动,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下狂跳的心。
“薄哥……”江知夏堪堪开口,声音低哑。
薄衍琛眼眸一怔,他放开手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目光中的惊诧和失落最后都被从未有过的怒意和冷漠代替。
“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薄衍琛冷冽斥问。
江知夏眼圈一涩,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换了。”
“可我以前就是这……”
“我让你去换了,没听见吗!”
雷鸣般的怒吼回荡在客厅,震的江知夏浑身颤了颤。
她竭力忍住即将滚出眼眶的泪水,转步上了楼。
再下楼时,薄衍琛坐在沙发上,脸色缓和了些:“过来。”
江知夏迟疑了瞬后才走过去,却在靠近时忽然被攥住手腕用力一扯。
薄衍琛抚着她的眼线:“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
酸苦如箭穿过江知夏的心,痛的无可奈何。
最好的,却不是他最爱的。
良久,薄衍琛语气放轻了许多:“过几天我休息,带你出去走走。”
江知夏抿着唇,无言接受了这不知道属于自己还是林雪瑶的温柔。
几天后,薄衍琛没有食言,带着她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逛街、吃饭、看电影,他们就像最平凡不过的情侣约会着。
直至傍晚,两人才回了家。
薄衍琛理了理江知夏额前的碎发:“今天玩开心吗?”
江知夏点点头。
今天的每一秒都承载着她这些年所有的快乐,她恨不得时间停滞,好让她逃离病魔和林雪瑶的影子。
薄衍琛微扬唇角,牵住她的手准备进家门。
可下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
江知夏感受到手慢慢被松开,不由顺着薄衍琛滞住的目光看去,瞳孔霎时紧缩。
不远处站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恬静温婉。
女人看着薄衍琛,轻柔的声音如三月春风。
“阿深,我回来了。”
第五章
灯光昏暗。
江知夏坐在床上,迷惘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不安从薄衍琛跟着林雪瑶离开后达到了顶峰,她好像一下失去了方向。
江知夏黯然垂眸,将满心酸苦咽下肚。
直到午夜十二点,房门才被推开。
她抬头望去,正好撞上薄衍琛深邃的目光。
薄衍琛脱掉衣服,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
江知夏捏着被角的手缓缓收紧,听到水声后她才下床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
不同于之前各种昂贵又刺鼻的香水味,这次他的大衣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江知夏僵在原地,心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挖空。
不一会儿,穿着浴袍的薄衍琛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拿出一根香烟。
望着那双淡漠的墨眸,江知夏艰难扯开唇角:“薄哥,我要走了吗?”
薄衍琛点烟的动作一顿,并没有立刻回答。
朦胧烟雾间,他薄唇轻启:“以后再说。”
话落,他招了招手,好像在唤一只宠物。
江知夏眼底掠过丝落寞,却还是不受控地走过去。
薄衍琛将她抱进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
听着他胸膛下平稳的心跳,江知夏心底泛起点点涩意。
或许对自己,薄衍琛永远都不可能有那样的悸动……
往后几天,薄衍琛再也没回来过,只是会让司机送来一些生活用品。
江知夏知道,他一定在陪着刚回来的林雪瑶,而自己不过是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直到第十天,她在熬过发热后,再也忍不住拨通了薄衍琛的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电话那端才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怎么了?”
薄衍琛语气冷淡,却让江知夏的双眼感受到了火烧般的灼热感。
她抓紧了手机,刚张口就被里面林雪瑶的声音打断:“阿深,我忘拿浴袍了。”
一瞬间,江知夏的心恍如沉浸冰窖,寒凉刺骨。
通话被切断,她谨慎的思念仿佛也支离破碎。
良久,江知夏才无力放下僵硬的手,眼圈渐渐泛红。
她拿出一根薄衍琛经常抽的烟衔在唇间,泪水无声地掠过颤抖的嘴角。
也许是因为孤独,江知夏觉得夜越来越长,长到她几次醒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在第五次被噩梦惊醒后,她坐到窗边的沙发上发呆。
一片混乱的心中有个声音开始提醒自己:薄衍琛已经不需要她了,最后的日子应该在亲人身边度过……
天明。
江知夏穿回了那件米白色的冬裙,遮住脖颈的瘀斑后准备回家。
可刚走出大门,江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刚叫了声爸,他便急切打断:“知夏,听说薄氏高层打算从江氏撤资,你知道我们公司基本都靠着薄衍琛维持,近年盈利又不好,你帮我在薄衍琛面前说说好话。”
江知夏手一紧:“爸……我想回家了。”
听了这话,江父声音高了八度:“你要不套牢薄衍琛,你连家都没处回!”
他停顿了瞬后又软下态度:“乖女儿,你总不忍心看爸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江知夏紧蹙着眉压抑着眼中的酸涩。
薄衍琛把她当替身,父母把她当工具,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她的想法。
江知夏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也死了回家的心。
她刚想进门,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如浪潮扑来,一股血腥在口腔扩散。
与此同时,一辆宾利停在面前,下车后的薄衍琛眉眼间瞬时多了丝愠色。
“江知夏,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
恐惧在江知夏心中蔓延,她想逃离却又没有一点力气,而眼前的一切也开始白的刺眼。
在薄衍琛惊愕的目光下,江知夏猛地瘫倒在地……
第六章
薄衍琛箭步上前,将江知夏扶了起来:“怎么了?”
江知夏咬紧牙关,竭力保持清醒:“只是有点头晕……”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薄衍琛心底掠过丝沉闷。
进了门后,一个奢侈品袋被丢进江知夏怀里。
里面是件淡紫色礼服裙。
薄衍琛坐到沙发上,嘱咐了一句:“换上,妆不要太浓。”
江知夏也没问缘由,攥着袋子便上楼重进浴室剧烈咳嗽起来。
血飞溅在洗手池内,她匆忙地打开水龙头冲洗。
江知夏抬起头,看着镜中发丝薄乱的自己,神情恍惚。
良久,她才换上那件礼服裙,将瘀斑遮盖住后化了个淡妆才下楼。
薄衍琛又拿出一双高跟鞋。
望着眼前亲自帮自己穿上鞋子的男人,江知夏的心好像有了丝光亮。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薄衍琛真的爱自己。
然而薄衍琛接下来的话却像把刀子刺进她的胸口。
“瑶瑶今天很忙,你就代替她跟我去参加家宴。”
江知夏面色一僵,只觉有盆冰水迎头浇在身上。
她突然想踢掉鞋子脱下裙子,好逃离这种让她窒息的悲凉。
“薄哥。”江知夏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我不想变成她。”
薄衍琛指腹轻抚她的眼尾:“当然,你从来都不是她。”
闻言,江知夏呼吸微滞,心一点点下沉。
薄衍琛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的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你不是爱我吗?这点事都做不到?”
被爱的有恃无恐,深爱的输的彻底。
江知夏又一次输给了他。
梧桐酒楼。
整一层都被薄家包下,除了薄家人,还有和几家薄家的世交。
不过二三十人的家宴,隆重的像一场婚礼。
江知夏挽着薄衍琛的手臂,原本的坦然大方也被这真正大家族压得步步小心。
紧张之余,她又不免失落。
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薄衍琛的父母。
就在大家准备落座时,江知夏脸色一变,匆匆丢下句“我去趟洗手间”就快步离去。
鼻血不断滴在洗手台上吗,红的刺眼。
她喘着气,脸色苍白的连腮红的遮不住。
江知夏无助地一遍遍擦着,眼底一片恐慌。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去这么久?”
薄衍琛不耐的语气想针刺着江知夏的心,她抑着颤抖低声回答:“肚子有些不舒服。”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后扔下一句“快点”便挂断了电话。
江知夏失神间,血不小心滴到裙子上。
她赶忙去擦,却终成了无用功。
江知夏再也忍不住,泪水从通红的眼中滚落出来。
身心的疼痛像无数蚂蚁啃食着她残存的希望。
如果今天出了丑,薄衍琛会怎么对她?父母又会怎么怪她?
忽然,手机又响了一声,是薄衍琛的短信。
——你可以先回去了。——
看到内容,江知夏愣住。
直到她走出去,在转角看见不远处站在薄衍琛身边的林雪瑶才明白。
林雪瑶的裙子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气质却更从容。
而薄衍琛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江知夏黯然垂眸,迈着沉重的脚步落寞离去。
阴沉的天飘起了雨,行人步伐匆匆。
江知夏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晕眩感再次袭来,她踉跄着扶住路灯,冰冷的雨水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模糊视线中,一个打着伞的身影出现。
江知夏唇瓣轻颤:“薄哥……”
“小姐,你没事吧?”
陌生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江知夏仔细一看,是个相貌清俊的年轻男人。
她眼底划过丝失落,强撑着摇摇头:“没事。”
可下一刻,黑暗猝不及防地夺去江知夏所有的意识。
等她再醒来时,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身边。
没等江知夏道谢,他的话就像一道响雷在她耳畔震响。
“你知不知道你怀孕了?”
第七章
江知夏整个人都僵住,她怀孕了?
她看向医生胸口的工作牌,上面写着“血液内科:叶明辰”。
她不禁怀疑自己身患血癌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叶明辰看着江知夏,眉目紧拧:“而且你还身患血癌,作为医生我建议你放弃孩子进行治疗。”
江知夏沉默,目光却渐渐黯淡。
她明白自己余下生命不足以让她孕育孩子,即便治疗,她也活不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薄衍琛那句“打掉”。
叶明辰以为江知夏在考虑,可见她起身要走,不由愣住。
江知夏敷衍了一句:“谢谢医生,我回去跟我家人商量一下。”
说完,她交了医药费便匆匆离开医院。
天已经黑了,空荡的别墅冷寂的像冰窖。
薄衍琛还没回来。
江知夏换下裙子,当触及到腹部时,她手一顿。
迟钝的一丝欣喜带着悲戚蔓进心底。
在只亮着落地灯的客厅里,江知夏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也许是太过安静孤独,让她开始不断的回想这些年关于薄衍琛的点点滴滴。
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中,她放纵自己越陷越深,到现在无法自拔……
墙上吊钟的分针绕了好几圈,紧闭的大门才被推开。
江知夏抬起微红的双眼,看着薄衍琛脱掉大衣朝楼上走去。
“早点休息。”他施舍般地扔出四个字。
江知夏心一窒:“薄哥!”
薄衍琛停住脚步,微蹙着眉回过身。
望着那双温柔骤减的眸子,江知夏的手慢慢覆上小腹:“我……生病了。”
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怕又听到一句无情的“打掉”。
看着几步外那苍白消瘦的身影,薄衍琛心底掠过丝复杂情绪:“明天你去医院看看。”
淡漠的语气像刀在江知夏疲惫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紧了紧拳头,突然跑过去抱住那刚踏上台阶的人。
“要是我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你能爱我一个月吗?”江知夏哑声问。
闻言,薄衍琛眸色微征,却始终没有回答。
江知夏声音渐渐颤抖:“半个月也好……”
让她作为江知夏存在过他身边,而不是林雪瑶的影子。
然而那双曾温柔抱着她的手扯开了她,薄衍琛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
“江知夏,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跟爱没有关系。”
话落,他一步步上了楼。
昏暗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水霎时爬满了江知夏的脸。
她想告诉薄衍琛,自己爱他,是和企业无关而纯粹的爱。
可理智告诉自己,这些话已经多余了。
江知夏坐回沙发,靠着沙发背无声放空自己,任由疼痛的心渐渐麻木。
次日。
等江知夏醒来时,身上盖了条毛毯。
攥着毯子的一角,她心底一片复杂。
半晌,江知夏才打算上楼洗个澡,不想门突然被推开。
看见来人,她神色一僵。
林雪瑶?她怎么来了?
“你好,我是林雪瑶,那天没机会跟你认识,今天还不算太迟吧。”林雪瑶落落大方地坐下。
江知夏看着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样却有着成熟韵味的脸,目光微黯。
见她不说话,林雪瑶轻声细语地说起往事:“我和阿深高中就在一起了,只是在大学时我们俩大吵了一架,恰好学校有出国做交换生的名额,我一气之下就递交了申请。”
她看着江知夏渐渐苍白的脸,语气平静:“所以,谢谢你帮我照顾阿深这么久。”
这话像是无数针刺进江知夏的心口,可让她更觉难堪的是林雪瑶眼中的自信。
“你就不怕他变心吗?”江知夏一字字问。
林雪瑶莞尔一笑,抬手捋了捋头发,左手食指的戒指闪着熠熠光辉。
“昨天,阿深已经向我求婚了。”
第八章
江知夏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几秒前的问题也变得分外可笑。
她紧攥的手慢慢松开,耷拉着双臂犹如一个失败者。
林雪瑶语气淡淡:“你还年轻,会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
听似安慰的话却像淬火的针刺进江知夏的心脏。
林雪瑶仿佛在提醒自己薄衍琛从始至终就爱过她。
江知夏眼眶酸涩,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看她这样,林雪瑶也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门开合声过后,江知夏不再遮掩自己的无奈和痛苦。
她抱着毛毯蜷缩在沙发角落,混乱的心渐渐冰冷。
之后几天,薄衍琛一直没回来。
初雪悄然而至。
江知夏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放进衣柜里,这样等要走的时候不至于太忙乱……
整理好一切,她便出了门。
她决定找父母好好谈谈,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了,只想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
再回到家,江知夏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江母。
看见来人后,她立刻拉下了脸:“你又回来干什么?”
闻言,江知夏心一紧:“妈,薄哥已经有了未婚妻,我想回家……”
听了这话,江母眼里霎时浮起怒色:“你还有脸说?没名没分了六年也绑不住人,你这么回来,多少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
冷漠绝情的话语,刺的江知夏心如刀绞。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扯开唇角:“我得了血癌,最多只有三个月了。”
江母愣住。
正当江知夏以为她会露出一点悲伤怜惜时,江母却一脸怀疑:“你去告诉薄衍琛,让他负责,哪怕让他愧疚也好,也不要浪费了你这病!”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知夏僵在原地,俨然不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会说出这种话。
她想再摁门铃,可手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只有在眼里打转了半天的眼泪慢慢落下。
看着眼前的房子,江知夏越觉得陌生。
她站了一会儿,后转身落寞离去。
可刚离开小区,腹部的痉挛让江知夏脸色一白,痛的她举步艰难。
她无措地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拨通薄衍琛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那端才传来薄衍琛淡漠的声音。
“在开会,有事快说。”
江知夏深吸了口气:“薄哥,我肚子痛……”
这回答像是激起薄衍琛的不满,连同语气都冷了几分:“那你该打120。”
话落,通话戛然而止。
江知夏顿觉疼痛翻了倍,颤抖的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剧烈的痛苦像是千万蚂蚁吞噬着她模糊的意识。
她腿软地跪倒在地,凭着仅剩的一点力气抓住身边的路人:“救,救救我,120……”
说完,她顷刻陷入了黑暗。
等江知夏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病房了。
而身边站着接到病历资料的叶明辰。
看着眸光黯淡的江知夏,他沉声开口:“想不到我们第二次见面,还是在这里。”
他顿了瞬后继续道:“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很抱歉,孩子没了。”
良久,江知夏才回了句:“医生,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闻言,叶明辰欲言又止,最后还转身出去了。
听见关门声后,江知夏才哭了出来。
她摸着小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即便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还是无法忍受孩子在自己身体里逝去的痛苦。
住院的五天里,江知夏没有接到过薄衍琛和父母的电话短信。
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她这个人。
第六天,江知夏不顾护士劝阻,执意要出院。
正好轮值下班的叶明辰说:“我送你吧。”
江知夏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后点点头。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别墅门口。
江知夏下车,目带感激:“谢谢。”
叶明辰看着眼前的三层别墅,眼底掠过丝探究。
这些天,江知夏对自己的家人闭口不谈。
他以为她是因为家庭经济原因,可这么看似乎不是。
但叶明辰也没有多问,只说:“想清楚了就去医院找我。”
江知夏目光闪烁,没有回应。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去时,别墅门被拉开,薄衍琛带着林雪瑶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江知夏看着那双墨眸扫过自己和身边的叶明辰后,一点点冷了下去。
第九章
江知夏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要逃离。
“站住。”薄衍琛冷声呵住。
叶明辰视线在眼前三人打转,当看见和江知夏长相相似的林雪瑶时,脸上多了分惊讶。
可听到薄衍琛的语气,不觉替江知夏担心起来。
“你回去吧。”江知夏低声道。
叶明辰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薄衍琛:“他是你家人?”
江知夏抿抿唇:“姐夫。”
闻言,叶明辰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叮嘱了几句后便上车离去。
一直沉默的林雪瑶收回眼神:“阿深,我先去妈那儿,你好好跟她聊聊吧。”
说完,她转步远去。
那极为信任和从容的姿态让江知夏更觉难堪和悲戚。
面前的视线像刀刃在她身上游走,刺的她不敢直视。
良久,薄衍琛才转身进了门。
江知夏犹豫了一下才跟了过去。
寂静房间,因为僵凝的气氛而多了分冷意。
“他是谁?”薄衍琛质问。
江知夏回答:“医生。”
薄衍琛凤眸微眯:“这些天你都跟他在一起?”
听到这话,江知夏眼眶泛酸。
这些天,他从没找过自己,现在听到医生也不会往医院方面想,她明明说过自己生病了。
而她迟疑让薄衍琛脸色瞬变:“想从良了?”
江知夏心底狠狠一抽,痛的喘不过气。
她抬眸,猝不及防地被床尾凳上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格子短裙锁住视线。
想到刚刚从这儿出去的林雪瑶,她目光渐渐黯淡。
薄衍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又因她的沉默而变成怒意。
他突然攥住江知夏的胳膊,嘴里更尖锐的质问在感受到掌中的纤弱时顿住。
她瘦了。
薄衍琛紧蹙着眉,声音低沉:“为什么不说话?”
江知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伸手抱住他:“薄哥,你会记住我吗?”
微颤的声音让薄衍琛一怔。
“会吗?”江知夏又清晰地问了遍。
她以为短暂的无言后会得到薄衍琛一个“会”或者“嗯”的回答,然而他只是推开了自己,更加清晰地回答:“不会。”
江知夏呼吸猛的一窒,垂下的手开始颤抖:“为什么?”
“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我的意义,也不该惦记不该得到的东西。”薄衍琛语气渐渐平淡。
一字字都像刀剜空江知夏的心,她红了眼:“那你也从没想过我的痛苦?”
“别忘了,一切都是你自愿。”
薄衍琛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被摔上的大门,江知夏无力瘫坐下去,鼻血一点点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愣了愣后慌乱地抽出纸去擦,可擦着擦着竟哭了。
泪水混着血,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次日。
一夜的雪让整个城市裹上了白色。
行人来来往往,江知夏站在上次路过的婚纱店前,脸色憔悴。
半晌,她才迈开腿走了进去。
热情的店员立刻走了过来,江知夏指着橱窗的一件婚纱:“我想想试试那一件。”
她今天只化了个淡妆,遮住了病容却遮不住落寞。
婚纱很合身,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看着镜中的人,江知夏目光掠过丝恍惚。
视线模糊中,她好像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身边多了穿着新郎服的薄衍琛,那笑容温柔的好像可以抚平她身心所有的痛苦。
好半天,江知夏才推开试衣间的门,朝店员道:“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她顿了瞬后补充道:“我给钱。”
店员同意后,江知夏双手覆在小腹,面对镜头扬起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漂亮。
雪又开始下,风刮着光秃秃的树枝。
江知夏走出婚纱店,看着手机中自己一个人的婚纱照,满心愁绪。
她想将照片发给薄衍琛,想再告诉他最后一次自己的心意。
可还没按下发送键,薄衍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知夏犹豫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薄哥。”
手机那端沉默无声,她的心也跟着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好一会儿,薄衍琛微哑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
“知夏,我们断了吧。”
第十章
江知夏怔在原地,有一瞬觉得自己失聪了。
六年来,薄衍琛第一次叫她“知夏”,然而带来的却是“断了吧”。
江知夏收紧手,努力扯开僵硬的嘴角:“好。”
她不记得是谁先挂了电话,只记得雪很大,风把她眼睛吹红了。
等回到别墅,江知夏看见薄衍琛正坐在沙发上,四薄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在那淡漠的目光中,她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走。”
“不用走。”薄衍琛吐了个烟圈。
江知夏步伐一滞。
薄衍琛捻灭烟,将一张黑卡放在桌上:“这栋别墅已经转到你的名下,往后你一切的消费都由我负责,算是这些年对你的补偿。”
他停顿了瞬:“至于江氏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爸的能力。”
说完,薄衍琛起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擦肩而过的冷漠让江知夏心如锥刺。
她攥着手,指甲深陷掌心:“我从来没有把救江氏作为爱你的目的。”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死心塌地。
死寂中,薄衍琛的声音无比清晰:“把心留着吧,给以后对的人。”
话落,他一步步离开。
风从门的开合中吹进来,差点把江知夏扑倒。
她站了很久才有了力气上楼。
薄衍琛的东西都还在,仿佛他下了班就会回来。
可江知夏知道,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地方从今往后只剩她一个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先离开的,竟然是薄衍琛。
寂静冷夜。
江知夏蜷缩在床边,浑身烫的像被火灼烧着。
恍惚中,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江母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她忍着全身的痛拨通江母的电话,可响了几声后便被挂断。
江知夏红着眼,倔强地一次次按下拨通建。
直到整个房间都环绕着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着不断重复的话,江知夏的心一点点变冷,连同身体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新年将至,外面已是一片喜庆。
江知夏抱着毛毯坐在沙发上,嘴里衔着薄衍琛经常抽的烟,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她眸色微微一亮,撑着身体去开门。
是薄衍琛的助理。
他递出一张婚礼请柬:“薄董让我送来的。”
江知夏僵僵接过,只觉这薄薄的纸重如千斤。
她看着请柬上亲吻的两个娃娃,又想起父母的冷漠,眼里顷刻爬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从没觉得活着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望着漫天的雪花,江知夏眼底最后的光芒渐渐熄灭。
天渐黑。
江知夏坐在放满水的浴缸沿上,木讷地用打火机点燃婚礼请柬。
看着它烧完才拿过一旁的安定药,倒出一把淌进浴缸后塞进嘴死死吞下。
锋利的刀刃深深划过手腕,割裂的疼痛让江知夏呼吸一窒。
但在这种痛苦中,她找到了解脱。
伴随着生命渐渐的流逝,泪水划过江知夏惨白的脸。
下辈子,她希望最爱的人是自己……
医院,血液内科。
叶明辰刚准备下班,却见薄衍琛站在门口。
薄衍琛先声夺人:“你和江知夏在一起了?”
闻言,叶明辰目光掠过丝诧异,只觉这问题荒唐可笑。
“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她只是我的病人。”他蹙起眉,“另外,你作为她的家属,不该关心她流产甚至得了晚期血癌的事吗?”
听到这话,薄衍琛一怔:“你说什么?”
流产?晚期血癌?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明辰脸色微变:“你不知道?她如果不接受治疗,可能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几乎是瞬间,薄衍琛整个大脑都被江晴苍白的脸和那一句句无力话语充斥。
下一刻,他拿出手机拨通江知夏的电话,匆匆离开医院。
然而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隐隐的,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恐慌占据了薄衍琛的心。
他赶回别墅,当看到里面一片漆黑,他呼吸都慢慢僵住。
薄衍琛跑上楼,可房间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是地上淌着很多水。
他心一悬,几步上前推开浴室的门。
当看见浴缸中浸泡在血水里的人时,薄衍琛心脏骤然紧缩。
“江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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