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前117)三月,二十三岁的霍去病一反常态,向来只关心征伐的他,突然操心起皇帝的家务事来。他奏请汉武帝尽快立他的三个皇子刘闳、刘旦、刘胥为王。
此时,距离霍去病离世仅仅不到半年时间,这也是史书上关于他英年早逝前所记载的最后一件事。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霍去病本该知道外臣不该干涉皇族事务,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原因只有一个,大司马霍去病还有另一重身份——太子刘据的表哥,皇后卫子夫是他的小姨。
显然,他是在为这个刚刚十一岁的表弟着想。因为根据汉朝律法,诸侯王必须去封地、不能留在长安,所以奏请汉武帝封王,实际是要把刘据的三个兄弟调出长安,彻底断了他们争储的念想。
七年前,汉武帝在元朔四年(前125)接受了主父偃的建议,将“推恩令”作为国策制定实施,目的是削减诸侯王,倘若再封新王,显然有逆转“推恩令”的嫌疑。
于情于理汉武帝都不该这么快松口,但经过一番封侯还是封王的推辞表演后,汉武帝最终封了三个儿子为王。
从表面上看,汉武帝采纳了霍去病的建议,但这件事,极可能是压倒霍去病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
给三个儿子封王,汉武帝释放出来的信号很容易理解,他要杜绝皇族内斗,稳固太子的位置。同样,为了稳固太子的位置,他更会下决心去做另一些事情。
或许,太子刘据此时的地位在外人看来坚如磐石,有一个强大的权力集团全力支持他,那就是以母舅卫青为首的卫氏家族,可谓功高盖世、权倾朝野。
但汉武帝未必这么想,外戚吕氏干政之鉴尚在眼前,而今卫氏家族的势力,相比于“诸吕”,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得罪了卫氏家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以卫青帐下埋怨分配不公的飞将军李广家族为例。公元前119年,漠北大战,李广因贻误军机拒不接受调查而自杀。
班师回朝后,李敢为报父仇,冲动之下刺伤了卫青。卫青受伤后严格对外封锁消息。可到了公元前118年,李广的从弟李蔡,堂堂大汉朝的丞相,却因盗卖帝陵道边的土地而下狱自杀,这位丞相当真是贪财不要命了,太子少傅庄青翟继任丞相。
还是在这一年,霍去病随汉武帝去甘泉宫狩猎,当众射杀了李敢,终于把这笔账连本带息全讨了回来。
一年不到,李家势力被连根拔除,汉武帝虽然为霍去病掩饰:“上讳云鹿触杀之。”(《史记·李将军列传》)但面对咄咄逼人的卫氏家族,向来多疑的汉武帝当真不倒吸一口凉气吗?
霍去病是汉武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卫青也是,但必须承认的是,汉武帝对霍去病的喜爱远远超过卫青。特别是霍去病崭露头角后,汉武帝曾有意尊霍抑卫,漠北一战后,霍去病已然独立于卫氏之外。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如此记录:“大将军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举大将军故人门下多去事骠骑。”意思是大将军卫青的权势一天天减退,而骠骑将军霍去病的权势却越发显贵。卫青的老友和门客多半离开他转投霍去病。
很显然,这是汉武帝刻意为之的结果,也是他乐于见到的状况。但那个冲动的年轻人很快就令他失望了。霍去病为了维护卫青,当众射杀了李敢,对汉武帝来说,这件事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坏。
不光是因为一个郎中令被无缘无故刺杀,更坏的是等于向所有朝臣宣布,霍去病和卫青还是一体的。这让汉武帝如芒在背,他绝不允许朝中两个大司马结朋成党。
但霍去病毕竟才二十三岁,对于自己一手培养的新一代“战神”,汉武帝虽然火大,但还是放了他一马。没想到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两次上书奏请封王。
总之,霍去病在军事方面非常突出,在政治方面却极其幼稚。他完全不理会汉武帝的帝王术是为了制衡,贸然充当卫氏家族的代言人,公然干预皇族之事,这是任何一位帝王都无法忍受的。
愤怒的汉武帝会做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在这年的九月份,二十三岁的霍去病死了。
那么,所谓千古之谜——霍去病到底是怎么死的?汉武帝为什么要选择他来打压卫青?他和舅舅卫青以及身后的卫氏家族究竟又是怎样的关系?
打仗没必要学古代兵法
元朔六年(前123),十八岁的霍去病深受汉武帝的宠爱,他本在内廷当侍中,因为善于骑马射箭,便随从舅舅卫青出征塞外。卫青奉汉武帝之命,任命他为剽姚校尉,并帮他挑选了八百名最精锐的战士。
这一战中,汉军遭遇了匈奴的诱敌深入,始终找不到对方主力。结果,右将军苏建与前将军赵信的部队和汉军主力脱节,遭遇到单于大军,双方大战一日,汉军伤亡惨重,苏建只身逃归,赵信投降匈奴。
几乎和当年卫青出道直捣龙城一样,这次为汉军挽回颜面的是霍去病,他率领八百人,甩开大军几百里深入草原,袭击了单于设于后方的博思腾营地,斩首两千余人,这其中包括单于的叔爷,还活捉了单于的叔父。此战霍去病的功劳全军第一,汉武帝大喜,封霍去病为冠军侯。
奇袭博思腾让霍去病一战成名,真正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却是在元狩二年(前121)霍去病两度征战河西走廊。这年春天,汉武帝封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一万骑兵从陇西郡出发远征。
霍去病继续采取大迂回战略,从背后插了河西匈奴一刀。他采用的战术是速战速决,一路荡平匈奴众多小部落,迅速补充部队给养,转战六日行军千里,与匈奴浑邪王、休屠王在祁连山下激战,一路追杀累计斩首八千余级,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等敌酋多人,缴获休屠部落的祭天金人。
没等对方喘过气来,这年夏天,汉军就发动了第二次河西之战。这一次,霍去病和公孙敖两路大军由北地郡出发。没想到,公孙敖出征后不久迷路,只剩下霍去病一路挺进。
他竟然孤军穿越了居延泽,长途奔袭两千里攻到祁连山下。原本在贺兰山正面重兵囤积的匈奴人,背后遭到突如其来的攻击,全线崩溃。霍去病部只有一万人,累计斩杀匈奴人三万两千多人,俘虏两千五百人。
更值得一提的是,如此长途奔袭加恶战,汉军仅伤亡三千人左右,汉军和匈奴的伤亡比是一比十,如此悬殊的大胜,这在以往的战史上是看不到的。
两次河西大捷不仅让河西匈奴各部遭受重创,还引起匈奴内乱。这年秋天,匈奴大单于因为对河西的浑邪、休屠二王作战不力感到愤怒,想召见并诛杀他们。
故二王惊恐,决定投降汉朝。但汉武帝担心对方诈降,遂派霍去病率军迎降。
果然,汉武帝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在降汉途中,两王内乱,浑邪王杀了休屠王。望见霍去病大军后,浑邪王的部下们多不愿归附。
霍去病当机立断,率军杀了不愿归附的八千人。然后命令浑邪王一个人乘着传车,先到汉武帝的行宫面圣,然后由他领着浑邪王的全部军队渡过黄河。这次投降的两部部众有四万多人,对外宣称十万,毫无疑问对匈奴的士气打击很大。
至此,广阔的河西走廊被正式纳入汉朝治下,后来又设立了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匈奴人悲伤地唱道:“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霍去病前四次出征匈奴,表现出他勇猛果断,用兵灵活,善于快速突袭、长途奔袭和大迂回、大穿插作战的特点,而且这个军事天才几乎是无师自通。
汉武帝曾想教他孙子和吴起的兵法,但《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记载霍去病如此回答:“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意思是,打仗只看方针策略就够了,没必要学习古代的兵法,言下之意就是打仗不必拘泥于古法。
不过仔细分析四次战役的经过和战果,我们必须看到,除了迎降浑邪王部外,其他三次霍去病都是以偏师出征,并非主力部队。此外,这四次出征,他也从未正面对阵匈奴单于的主力。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幸运”吗?当然不是,这与汉武帝的战略决策和军事部署有关。很显然,前几次出征,汉武帝是刻意培养霍去病,给他配备的多是死士精锐。
他们大多是历年来汉朝对匈战争中战死的烈士子弟,身负家族荣耀和刻骨仇恨,视匈奴为死敌。用这样一支彪悍之师和年轻的主帅在实战中共同成长,肩负着汉武帝的巨大期望。
随着霍去病战功和经验的积累,以及汉武帝对他宠信的加深,再加上汉武帝对卫青的刻意打压,霍去病距离从“偏师”到“主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阴差阳错的“当单于”
霍去病六次征讨匈奴,最值得玩味的就是元狩四年(前119)的最后两次,也就是第五次和第六次出征匈奴的漠北之战。说是两次,其实是同一次,只不过更换了出兵地点和方向,这也是汉武帝以举国之力,对匈奴发动的最致命一击。
经过数次重创,匈奴单于已不敢轻举妄动,他采纳降将赵信的策略,屯兵于大漠之北,如果汉军来攻,匈奴军队可以以逸待劳消耗对方。
而这年初,汉武帝大概是得到了这一情报,他在军事会议上明确指出:“赵信替匈奴单于出谋划策,认为我汉军不能越过沙漠,更别说长久留在那里,倘若派大军出击,只要补给跟得上,这一次越过大漠雷霆一击,必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于是这年春天,汉武帝再次命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征讨匈奴,几十万步兵和转运粮草物资的人跟随其后,目标直指匈奴的大单于伊稚斜。
事实上,这一次出兵,霍去病、卫青、李广、公孙敖等都想获得“当单于”的机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大决战,一旦斩首或者俘虏伊稚斜单于,将立下不世之功。
显然,汉武帝是希望由霍去病来承担这一重大使命,《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记载“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意思是说,所有最精锐、最有士气的部队全都被拨给了骠骑将军霍去病,而卫青等老将只能挑剩下的部队上阵。
本来大军已经开拔,但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一开始定的出兵地点和路线,霍去病是从定襄出兵,很快斥候抓到一个匈奴俘虏,交代了大单于伊稚斜向东而去。
霍去病立即上报了这一重要情报,随即汉武帝紧急改变作战计划,令霍去病从代郡出兵,卫青则从定襄出兵。我们看一下代郡(今河北蔚县东北)和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土城子)的位置,代郡位于定襄之东。
汉武帝之所以劳民伤财地调防两大集团军,无非是希望自己的爱将霍去病能“当单于”斩获头功,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了。查遍史籍,大战在即对作战计划做如此大的调整,更换将领出征地的事件,在汉武帝一朝仅此一例。
但人算不如天算,战争局势的发展往往出人预料,或与谋划者意愿背道而驰。
霍去病碰到的,是相对较弱的匈奴左贤王部。而他老成持重的舅舅则遭遇了单于主力。这两场重要的战役,也让这对舅甥的作战思路得到完美的彰显。
卫青面对养精蓄锐的匈奴主力,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而是用车阵消耗对方的锐气和战斗力,最终在恶劣天气中发动反击,一举击溃对手。
霍去病则延续了他高速突击的作战风格,他只携带少量的军需物资,越过了大沙漠,彻底击溃了匈奴左贤王部,共俘虏和杀敌七万多人,然后在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
此后,他继续北行两千余里,完全靠以战养战的补给方式,兵锋一直逼至瀚海(今贝加尔湖)。霍去病抱有很大的期望,但就是找不到匈奴的主力。
即使如此,霍去病在他二十一岁的年纪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实属难得。可以说,如果没有汉武帝这样一个伯乐敢于大胆起用霍去病,没有他一步步培养霍去病,又有谁敢将一支部队的统帅权、一个王朝的国运,轻易交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毫无疑问,汉武帝在这一点上展现出历代帝王少有的魄力。
汉武帝对霍去病的喜爱,似乎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君对臣、长辈对小辈的恩宠,当然这其中固然有刻意打压卫青的成分,不乏裙带关系和私人感情的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霍去病身上有一种强烈的为国忘家的精神和奋发有为的气势。
那句最著名的“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正是出自霍去病之口,原因是汉武帝想给他修建一座宅第,但霍去病一口拒绝,给出的理由正是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而《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记录了汉武帝的反应:“由此上益重爱之。”
的确,一个奋发向上的年轻人,汉武帝怎么可能不真心喜欢呢?而霍去病又能奉法守职,不招纳宾客,对皇帝绝对忠诚,自然是汉武帝心目中讨伐匈奴最理想的统帅人才。
短短三年多,霍去病就从一名军中白丁,荣升至骠骑将军,然后官拜大司马,与在军旅中摸爬滚打十几载的舅舅卫青平起平坐。那卫青心里会怎么想,霍去病有没有考虑过舅舅的感受呢?
谁会对霍去病大打“亲情牌”
讲霍去病和卫青的关系,还得从霍去病和亲生父亲之间的故事说起。
霍去病的父亲名叫霍中孺,河东平阳人,他以县吏的身份在平阳侯家供事,同侍女卫少儿私通后生下了霍去病。
霍中孺在差事结束后就离开了平阳侯府,回家之后他又娶妻生下了后来的权臣霍光,自然就与卫少儿断了关系且再无音信,必须得说他是一个极不负责任的父亲。
霍去病长大成人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被封为骠骑将军后,他奉命再次攻打匈奴,路过河东郡,就住在平阳侯家里。霍去病派人请了亲生父亲来相见。
霍中孺赶来后很恭敬地晋见,霍去病拦住对方的揖拜,自己扑通跪下。《汉书·霍光金日磾传》中对这一段描述非常动人:“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
意思是,霍去病说:“早先不知道,自己是您的骨肉啊。”而霍中孺同样跪下叩头说:“老臣能托命给将军,这是上天所助啊。”
父子相认后,霍去病给霍中孺置买了大量的田地、房宅、奴婢后才离开,后来还军时又特地经过河东。这一次,他把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带到了长安,当时霍光才十几岁,霍去病奏请汉武帝任命霍光为郎。
霍去病死后,霍光渐渐成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进出禁宫长达二十多年。汉武帝死前,让霍光做了托孤的顾命大臣。
很多人看了这一段,都感慨霍去病大度不记仇,居然给那个让他出身耻辱、从没养过他一天的父亲买大房子,还为同父异母的弟弟铺了一条青云直上的路。
《汉书》中说,霍去病“孝友”,指的就是这两点。由此可知,霍去病被公认是一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
对霍中孺尚且如此,我们自然可以推测,霍去病对从小把他带大、情同父子的卫青会有多么的孝顺和维护。
射杀李敢,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本来,性格火暴的霍去病为自己的“半父”复仇并不出人意料。但令人生疑的是,李敢伤卫青明明事隔大半年,以霍去病的性格,若早知道此事,不可能拖这么久才动手。
也就是说,在狩猎前,他极可能受了别人的“挑唆”,而“挑唆”他的人偏偏选择这样的时间、地点,显然是精心策划的。而两次上书奏请封王,对霍去病这样一个职业军人来说,这些朝堂律法的门道,如果没有人提醒,显然也不是他这个政治上的门外汉能玩得转的。
说到底,一定有位高人对霍去病大打“亲情牌”,因为这两件事情,一件是为了舅舅卫青,一件是为了表弟太子刘据。这位高人显然非常了解霍去病的人性弱点,冲动而又重视血缘亲情,一点就着,最终连续做了两件令皇帝愤怒和敏感的事。
半年后霍去病的突然身亡,与愤怒的汉武帝有没有关系呢?
从《史记·匈奴列传》的记录来看,元狩六年(前117),匈奴又把汉朝使者给扣了,汉武帝大怒,下令集结兵马准备出击匈奴,“会骠骑将军去病死,于是汉久不北击胡”。
正好撞上霍去病亡故,直接导致汉武帝征伐计划流产,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攻匈奴。由此足以判断,胸怀天下的汉武帝,在讨伐匈奴的用人之际,是不会在此时责罚霍去病的。
但《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对霍去病亡故的描述为:“元狩六年而卒。天子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记录的确蹊跷,一代名将在英武之年突然过世,太史公只用一个“卒”字,而不说死亡原因,却详细记录葬礼流程、墓地形制等。
关于霍去病的死因,历代史书中只有褚少孙在《史记》卷二十《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中补记:“光未死时上书曰:‘臣兄骠骑将军去病从军有功,病死,赐谥景桓侯……’”这也是让“病死”说成为后世主流看法的唯一证据。
有不少电视剧如此演绎霍去病死因:漠北之战中,匈奴人将病死的牲畜投入河中,少年将军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最终染上瘟疫。
关于这一点,并没有任何汉军爆发瘟疫的记录;此外,漠北之战是在元狩四年(前119),如果说病毒潜伏两年才发作,显然是不太可能。
我们还是回到司马迁的《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细读文本去挖掘其中隐藏的信息。
“自骠骑将军死后,大将军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从字面表述来看,这两件事仅仅是时间上相近,还是两者本身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呢?
卫青的长子卫伉因矫诏而失去侯爵,矫诏就是假传圣旨,这么严重的罪名却只是削去侯爵?况且卫伉此时只有十几岁,他有什么资格假传圣旨呢?
过了几年,卫伉的两个弟弟也被削爵,罪名更加可笑:祭品金子的成色和分量不足。至此,卫青三个儿子的侯爵全部被削。
汉武帝明明白白给了权倾朝野的卫家一个信号:想办你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但矛盾的是,卫青本人的侯爵却一直稳稳地伴到过世,但他死后,汉武帝差点儿让他这个长平侯“绝嗣”。
汉武帝既然如此忌惮卫青,为什么不能像对付他的儿子一样,随便找个理由削掉侯爵呢?仅凭卫青的重臣地位和小心谨慎,显然说不过去,汉武帝杀丞相,一杀一大把,更何况削个爵。那什么人能力保卫青安然无恙呢?平阳公主、卫子夫还是霍去病?
也许这些人里,唯一让汉武帝心怀愧疚的只有霍去病,因为正是汉武帝“尊霍抑卫”的帝王术,让他与卫家疏远导致亲情缺失,更让他那二十三岁的生命,灿烂至极后突然陨落。
我们已无法得知霍去病的真正死因,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善良孝顺、忠君敬上的年轻人,他可以在沙场上千里突袭纵横驰骋,可一旦陷入被权力扭曲的人伦中,他却是寸步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