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英
曹闯死了，他死在徐江手中，他至死不过是黑势力保护伞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是安欣和李响的师父，他算得上一个好人，一位好警察，毕竟他教出了两名优秀很有正义感的徒弟。
徒弟那么优秀，师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惜他最后还是违背了初心，甘心成为赵立冬的一把刀来换取自己的前途。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一次妥协和犹豫让他选错了路，辜负了半生的荣誉和初心，可他依旧是一个普通人，那一次的犯错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片刻贪恋。
临死前他终究是后悔了。
他看着李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一刻他又羞又愧又悔，却无可奈何。
一线的老同志
曹闯是京海市公安局一线警察中的老同志，他的资历最深，同时这么多年跟他同龄的或者比他小的基本上都升上去了。
只有他在一线的岗位上勤勤恳恳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资深同志”。
京海公安局和他一起的老同事都升上去了，而且安长林和孟德海他们也即将升走离开京海公安局，这里的老人就只剩下曹闯了。
孟德海升走之前一天晚上和曹闯谈心，那也是曹闯秘密执行枪杀徐江任务的前一晚。
孟德海说：“你早该提起来了。”
曹闯说：“讲究工龄的时候，还有机会，我工龄长逢年过节发的东西最多了，后来改了，工龄没有学历好使了，咱们局招的小年轻最差的也是大专生。我就彻底没戏了。”
是的，曹闯这番话说出来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酸，在一线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升上去的希望了。
孟德海听完后，有些心酸，说：“这是我当局长关心的不够，我的责任。不过说实话，一线有你这样的老刑侦，我省心多了。”
曹闯：“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舒坦。我就扎根在一线，给咱们局里多带几个像样的好徒弟出来。”
是的，领导已经自责了，曹闯就要给一个台阶，接下来都是套话了，可是从这片刻的谈心可以看出曹闯这么多年一直在一线，他的内心是有委屈的。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承诺他一个好前程，他是有可能会动摇的。
“副局长”的诱惑
黑社会头子徐江终于走投无路了，他杀掉了白江波，驳了陈泰的面子，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他只能去求他的“保护伞”能够保他一命，这个人却非常聪明主动坦白了，交代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最后不过是给予内部批评而已。
这个人便是京海市常委领导赵立冬，他口头上答应了保住徐江的一条命，将他送出去，日期就定在给安欣开表彰大会的那天，那天街上的守卫会松懈很多，这个话徐江信了。
其实赵立冬根本没有想过救他，因为救他这件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而这个人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了。
这个人已经成为了警方通缉的对象，被抓住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对赵立冬来说，徐江能够在警察发现之前被处理掉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所以他找到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一线的曹闯，许他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让他帮自己处理掉徐江。
曹闯在这样的诱惑下动摇了，所以给安欣开表彰大会的那天，他缺席了。
当安欣得知曹闯没有到现场的那一刻，他便知曹闯是那个内鬼。
死前的遗言
安欣在表彰大会上看到那么多人出席，街上的警卫都到了，那一刻他便明白敌人肯定会出手了，现场谁没来，谁就是他们局里的内鬼。
于是他让李响在外面等着，等待内鬼的出发，跟踪那个人。
李响果然跟踪到了，也看清了那个人，那一刻他非常震惊，退缩了，他撒谎说自己跟丢了。
听到李响的语气，安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是的，李响没有跟丢，而且看清了那个人就是他们尊敬的师父曹闯。
李响无法面对这个现实，他退缩了。
于是安欣借着表彰大会对电话另一头的李响说：
“我想我们还年轻，我们总要面对许多次选择的机会，我们要选择做什么样的人，选择做什么样的警察，这决定我们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有人问我，为了救一个嫌疑人把自己搞的伤成这么重到底值不值。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想，我只是觉得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当我扑过去抓到他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了。
因为我发现好像我给了他一次机会，重新选择的机会。每个人都会犯错，这个时候我们特别需要重启人生，重做选择。
他这个时候特别会需要有一个人伸出手帮他一把，让他重新选择这是我们这份警察的职业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所以，响，我们应该好好地想一想。”
安欣的这番话有三层意义。
第一：人生处处都是选择，穿上这身衣服，我们要思考自己成为怎么样的人，成为怎么样的警察。这番话是说给在场所有的人的，是他的思考。
第二：他自己对工作的意义，对警察这份职业的理解，他希望用自己坚定的理性主义唤醒很多人，包括李响。
第三：他知道他的师父犯错了，他也知道电话的另一头李响内心的纠结和痛苦，他劝李响在这个时候勇敢站出来拉他们的师父一把。
很显然这个时候安欣的话鼓舞了李响，在电话的另一头李响听懂了安欣的话，他大声的在电话另一头说：
“三〇二国道，李庄路段，老钢铁厂，发现犯罪嫌疑人。”李响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接下来安欣现场向领导请示协助出警任务。
抓到徐江，揪出内鬼，消灭黑势力，成败在此一举，李响汇报完毕后便奔向目的地。
可惜等到他到的时候，徐江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师父曹闯也中枪了，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的痕迹。
他终究是来晚了，没能救下他的师父，也没能找出幕后的凶手。
现场被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的线索可言，这个时候的曹闯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对自己徒弟说出了背后的那个人。
他临死前后悔自己这一步的选择，可惜一切都迟了，就一次，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污点，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徒弟发现了，他的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李响的退缩
曹闯临死前对李响说了一番话，这番话是非常关键的证词。
“别再叫我师父了，我犯罪了，赵立冬找到我，答应让我做副局长。李响，你来得正好，找到了徐江，揪出了内鬼，拿我去换前程吧。”
曹闯临死前很明显已经后悔了，他不求身后名，希望李响能够踩着他上位，去换前程。
因为他知道自己犯错了，哪怕就这一次，只要认定他是内鬼，指认背后的人是赵立冬，便有机会将赵立冬查出来，他希望李响能够这样做，但是李响却撒谎了。
李响知道徐江背后的保护伞是赵立冬，也知道他的师父被利用了，但是他却没有利用这件事情去邀功，而是为他的师父辩解，留下身后名。
他说：“师父通过关系拿到了徐江的情报，但是他怕情报不准确，所以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可我晚到了一步，师父在抓捕徐江的过程中不幸牺牲了。”
这便是李响事后的证词，是的他撒谎了。
他为何撒谎？
这里面有太多的原因了。
第一：他想要保住师父的身后名，如果他指认了曹闯，那么曹闯这一辈子的名声便毁掉了，那是他最尊敬的师父，在感情上他迈不过这一步。
第二：他害怕，是的，面对赵立冬这种强大的权力的人，他害怕了。退缩了，他以曹闯的身后名和京海警察的名声来掩护自己的胆怯和恐惧。
第三：他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他没有出卖赵立冬，赵立冬也会提拔他。这一点他和赵立冬两人心知肚明。
当然最后所有人都会选择李响的证词，因为这种情况来说对谁都好，保住了警察局的名声也让曹闯家人得到应有的尊敬，同时李响自己也立了功。
所以曹闯死后，李响便成为了支队长，即便他资质不足。
但赵立冬明白曹闯在撒谎的那一刻已经选择了偏向他，无论是出于对曹闯的感情，还是对权势的害怕，曹闯这个人他是不会放过了。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只要这一次妥协了，李响便逃不出他的掌握了。
李响的后悔
后来李响终于光宗耀祖成为了最年轻的对支队长，他也是农村出身，他的父亲知道他年纪轻轻当上队长是多么的自豪带着亲戚来炫耀。
这种面子对李响来说是他内心的渴望，也是他当初的那一点私念。
但是他早已后悔了，他多次向组织申请撤销自己的队长职务，他不想这样，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一步走错了，但是他当初没有办法。
可惜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组织对他的申请一次次的驳回了，而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都是煎熬。
曹闯死后每一年李响都会去看他，但是他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生活中恐惧中，每一次赵立冬找他，他都推脱没有时间，但是终究是躲不过，因为他早已享受了赵立冬对他的“恩惠”。
这一次他在曹闯的墓前，说：
“师父，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看你来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我跟安欣说是为了师父你的名声，其实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斗不过赵立冬，我怕我失去这么多年努力得到的一切。
是，我怕被别人瞧不起，可我更想当一个本本分分的警察，我不想要他们东西。我没办法，师父。
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我甚至希望我也许能死到哪次出任务的现场，那样我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师父，原来有什么事情都爱问你，这次您再给我指条路吧，这要是正面，我去自首，要是反面，我就当我的警察，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李响这些年每一天都活在后悔中，他当初没有说出真相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斗不过赵立冬，要知道他们面对黑势力保护伞那么多年，赵立冬的地位始终没有变化，可见这背后的权力有多可怕。
他原本手上就没有什么证据，万一说出了真相，最后害了自己，他怕，他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这么多年拼搏好不容易当上警察，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一旦说出了真相，这一切都没有了，被人瞧不起，被人误会，被人戳脊梁骨，这是他的弱点。
可是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中度过，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只是面对强大的权力和黑暗势力，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这种黑暗的压迫感会把一个人吞噬。
李响当年退缩了，所以这一次他来到曹闯的墓前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很显然他最后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来赎罪。
他躲不过赵立冬，便只能接近他收集证据，直到证据足够能扳倒他，但是他这样做是与虎谋皮，也害了他自己。
可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别无选择了，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有底线的好人，所以他才会后悔，所以他才会不惜毁掉自己也要收集赵立冬的罪证。
所以从当初曹闯告诉他背后的保护伞那个人是赵立冬的时候，李响的退缩，那一次的错误他终究会后悔。
因为他也是个普通人，他没有勇气当时站出来，面对强大的黑暗势力他只能选择了那一步的退缩，用余生来赎罪。
所以最后他的结局也是很悲惨的，因为尽管他收集到了许多证据，背后强大的官官相护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想象，最后不清不楚被害了。
李响这个人我们不可能太苛刻，他可以说是黑暗中的英雄，他的害怕只能说是那个社会的悲哀。
他的坚持和醒悟是这黑暗世界中的一道光，虽然渺小，却总是给人希望，只能说我们的社会需要这样的英雄，他不完美，但他依然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