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评书、演义中多有北伐军所向披靡清军望风逃窜的描写,事实上作为太平军精锐北伐军也并非战无不胜。清廷就有一位知县以弱兵大破北伐东路军,用一场大火震动南北,他就是被忽视的晚清军事奇才六合知县温绍原。对于此战疑问有三:温绍原何许人也;他如何成就六合大捷;此后他又为何销声匿迹。本文笔者就围绕六合之战,重构一个不为人知的文武全才温绍原。

六合之战是太平军战史上自蓑衣渡之战后的最大惨败,名不见经传的知县温绍原一战打的北伐军东路精锐几乎灰飞烟灭。他仅以一千吉林马队,数百壮勇就稳守孤城,施展计策屡屡奏效,重创靖胡侯林凤祥,火烧剿胡侯朱锡錕,击杀灭胡侯黄益芸。可惜余生却未得清廷重用,后因困守孤城殉国而终,否则或可像江忠源(击杀冯云山、萧朝贵)一样成为太平军名将的克星。

晚清六合知县温绍原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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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绍原(?—1858年),字北屏,湖北江夏(今武昌)人,曾于六合县以弱兵对抗太平天国北伐军,后施展火攻计大破其东路精锐。温绍原少负奇谋胆略非凡,自幼熟读《三国演义》,对书中的战策计谋如数家珍,这也为他多年后的成名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温绍原于六合知县任内,因秉公执法体恤民意而深受百姓爱戴。1852年同乡带来太平军攻陷武昌的详细内情,温绍原敏锐地预感到这股叛军并非乌合之众,而位处南北要冲的六合县也将大战在即。他当即带领百姓积蓄粮草、修筑堡垒、加固城防,并招募团练制定联保团法,约定各村一遇敌情便往来救援。六合百姓感念知县恩惠自然甘愿受其驱使,温绍原就这样抓住了一年的宝贵备战时间。

战事的发展果然不出温绍原所料,1853年初太平军顺江东下一举攻克江宁(即南京)。数月后,由林凤祥作为统帅的太平天国北伐军,轻取浦口后兵分两路北上。东路军朱锡錕率部偷袭至龙池一带,温绍原猝不及防仓促率壮勇应战,因寡不敌众而陷入险境,千总徐琳等战死,士卒死伤百余人。关键时刻留守城中的千余吉林马队赶到,清军败兵才得在骑兵掩护下退守六合南关。入城前温绍原下令城南百姓尽数迁入城中,并在民房灶台下布设火药,屋顶和要道淋满火油,静待太平军大军前来。

太平军营寨被烧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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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击败温绍原的朱锡錕率部兵临六合城下,因连日作战又累又饿的太平军将士,分散前往城下民宅生火造饭。时值日暮,巡哨士卒忽得被几声剧烈的爆炸掀翻在地,待其爬起周遭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般的火海炼狱,夜空被清军的满天火箭映得通红,惨叫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林凤祥闻声率军来救,虽在城南浮桥击败清军壮勇,但也因误入城防地雷阵而损失惨重。攻城部队损失丞相一名,统制四名,杨秀清心腹爱将黄益芸战死,士卒几乎全灭,仅剩朱锡錕、林绍璋率残部逃出生天后退往滁州。

六合战后钦差大臣向荣、总督怡良先后上奏其功,咸丰皇帝以绅民深明大义,蠲免六合一年丁漕赋税,增加科举学额,以示嘉奖。温绍原升江宁(即南京)知府,赏赐花翎,但众所周知南京为太平天国都城,温绍原实职仍为驻守六合县城的知县。此后六年里温绍原默默无闻,他的六合战绩也如同昙花一现般消散于史册之中。

直到1858年陈玉成、李秀成为报当年火烧之仇,以重兵围攻六合。咸丰皇帝爱才心切,急令德兴阿、胜保救援,但清军援军久久不至,困守孤城近一月的温绍原最终城破身死。看过笔者以前文章的朋友应该有印象,在四年前的1854年,距离六合不远的庐州(今合肥)城被太平军攻破,安徽巡抚江忠源投水殉国,类似的人生,一样的结局。事后朝廷追赠温绍原布政使衔,子嗣世袭骑都尉职,并在六合建造专祠,谥号壮勇。

记述温绍原生平的六合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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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知县温绍原不仅是科举学霸,理政行家,还是军事奇才。国家安定时他治理一方为百姓谋求福祉,战火纷飞时他奋不顾身穷尽所学护卫一方。然而时局裹挟命不由己,温绍原的命运早已和六合县城紧紧捆绑,如同一叶狂风暴雨中的扁舟,短暂安定后便顷刻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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