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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初雪,牢狱的大门缓缓打开。
安琪踩着厚厚的积雪,抱着装满日用物品的袋子,缓步走出。
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闭。
安琪抬头,看着无数雪花如白羽毛般,零零落落的垂落而下。
也是这时,一辆黑沉沉的加长林肯缓缓驶来。
安琪看着熟悉的车牌号,视线瞬时凝固。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又冷峻的侧脸。
“上车。”
傅靳泽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更是眼神都不曾给她留过。
司机帮忙打开车门,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权利。
坐上车后,车辆缓缓启动。
安琪低垂着双眸,看着袋子里的结婚戒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傅靳泽,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
司机将中间挡板升起,男人冰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不可能。”
安琪身形一颤,心底的恐慌感涌遍了全身。
她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你明明不爱我不是吗?”
如果有感情,为什么当初是他来当的指控证人!为什么三年来他从未来见过她一次!
这一切都在证明,他们之间的七年婚姻,也不过是个笑话!
黑色的车窗被傅靳泽缓缓打开,光影忽明忽暗,安琪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听他的声音又狠又冷的砸过来:“这辈子,你就算是死,也是我的人。”
霎时间,安琪明白,她根本躲不掉傅靳泽的掌控。
安琪拿着戒指的手缓缓收紧,压着嘶哑的嗓子:“我想回安家。”
这一次,傅靳泽没有拒绝。
车辆朝着安家曾经的别墅方向驶去。
一路上,安琪紧靠着窗边坐着,当做身边的傅靳泽不存在。
她看着儿时熟悉的场景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忐忑。
不知道爸妈看见她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会不会让家里人失望?会不会生气?
三年,她的绝望无处诉说,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的家人。
抵达安家别墅。
安琪第一时间打开了车门,不顾身后的傅靳泽,快步往前走去。
然而,让她没料到的是,映入眼前的安家别墅却已经荒废。
昔日开满鲜花的院子如今杂草遍地,墙壁上也布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安琪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说不出的惊慌。
她忙回头,看向走来的傅靳泽:“我爸妈他们……”
“三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听到这句话,安琪不敢置信。
为什么她的父母搬家离开却从未通知过她?
是觉得她丢尽了安家脸面吗?
回家的路上,安琪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像是被剥去筋骨。
傅家别墅。
安琪站在门边,视线落在了玄关处的一双女士高跟上。
毫无疑问,这鞋显然不是属于她的。
安琪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冷然的傅靳泽,她抬脚缓缓走进。
家里的摆设没有变动,一如既往的冰冷。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安琪闻声看去。
当下楼的女人越来越近时,安琪眸中一怔:“你为什么会在这?”
阮柔,那个让她受尽三年牢狱之灾的女人!
第二章 嘲讽
明明客厅里四面通风,安琪却觉得呼吸困难。
气氛有些僵持,阮柔掠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傅靳泽的身边:“阮家出了点事,阿泽又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所以搬进来住一段时间,安琪,你不会介意吧?”
阮家和傅家是几代的交情,关系十分牢固。
安琪一直记得,当初她决心要嫁给傅靳泽的时候,傅家父母总拿她和阮柔比较,至今都不愿意承认她。
思绪回笼时,安琪眸色暗了暗,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正要回房,就听阮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安琪,这几年你辛苦了,我让张妈在客房给你备了柚子叶,到时候好好洗个澡,扫扫晦气。”
安琪自嘲,不过三年,自己在这个家就已经被当做外人对待,她阮柔倒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看着傅靳泽的无动于衷,安琪只觉得心中涩然:“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住客房?”
阮柔一脸犯难的看着傅靳泽,自然地挽上了他手臂。
这番亲昵的举动,让安琪觉得异常刺眼。
傅靳泽黑目在她身上扫过,对着走来的张妈嘱咐:“带她去客房。”
“是。”
安琪敛去眼底情绪,感觉喉间如同针刺,说不出一句话。
客房的洗浴室里。
安琪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淋遍全身。
她颤着手拿起洗浴台上的柚子叶,用力揉搓身上的肌肤,肉眼可见的起了一片红印。
三年的牢狱,她为了傅靳泽不被牵连,自首了,结果在审案的那天她才明白,真正犯错的人是阮柔。
她平白为别人受了罪,反到头来却嫌她满身晦气。
淋浴的声音变得更大,绵延的流水浇遍了她扬起的脸。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水渍还是眼泪。
想到楼下的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安琪就好想一直这样洗下去。
但可惜,张妈已经走来敲了敲门。
“太……”她顿了顿,又换了称呼,“安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叫你下楼。”
“好。”
安琪哑声回应,关上了花洒。
换上一件简单的衬衫后,她缓步走下楼。
阮柔就坐在曾经她的位置上,和傅靳泽一边夹菜一边闲聊。
哪怕她已经走了过来,也没有任何要避嫌的打算。
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安琪推开椅子,坐在了两人对面。
这时,张妈端来了一盘清淡的白豆腐放在了安琪面前。
安琪脸上褪去血色:“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习俗,吃一块白豆腐,出来以后清清白白,是个好预兆。”
嘴上这样说着,但阮柔眼底的讥讽怎么也挡不住。
这样堂而皇之的侮辱,就像是将她的尊严硬生生踩碎。
安琪脸色苍白如纸,她看向傅靳泽:“我爸妈在哪儿?”
傅靳泽寒眸微压,没有回答。
身边的阮柔红唇抿了抿,将下巴抬了抬:“安琪你还不知道啊?”
她的视线和傅靳泽有过一瞬的对接。
像是有所察觉的隔了些距离,又说道:“你先吃完这豆腐,我就告诉你。”
安琪闻言,手不觉的蜷缩,只觉得待这的每一秒都无比艰难。
她好想逃回到爸妈身边,只当做一切都是噩梦。
当她的视线落到傅靳泽的时候,男人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只是从容用餐。
几番挣扎后,她拿起手中的勺子将没有味道的豆腐一点点含入口。
第三章 破产
纵然如同嚼蜡,安琪也硬生生吃完了全部。
她放下勺子,看着身边低头吃饭的男人:“傅靳泽,告诉我。”
傅靳泽放下手中的刀叉,缓缓开口:“安家破产了。”
安琪面目震惊,在一瞬间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年前。”
安琪几乎快站不稳。
她双手强撑着桌子竭力保持着身形,一字字质问:“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没时间。”傅靳泽嗓音出奇的淡然,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
这一刻,安琪感觉傅靳泽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为什么只是三年,她却觉得两人的关系走到了末路。
傅靳泽推开椅子,转身离开。
一只纤细的手从身后紧抓住了他的臂弯。
傅靳泽回头,就看见安琪已经泛红的眼眶。
“那我爸妈的联系呢?告诉我?”她轻声的祈求,“我不在,她们至少会联系你。”
傅靳泽却做无睹,将她的手缓缓扯开:“我不知道。”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安琪心生一股悲凉。
结婚七年,她的父母从未亏待过他,一直把傅靳泽看做亲人对待。
可是她不在的那三年,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安家破产,连联系方式都不曾留下一个。
恐怕在傅靳泽的眼里,她们根本不算是一家人。
或许是刚回家的第一天,有太多事情无法消化,也或许是窄小的客房让她莫名不适。
这一整晚,安琪都毫无睡意。
第二天中午。
和张妈打过招呼后,安琪出门拦下一辆车,报上地址。
光明医院。
安琪走进了大门,没有挂号,直接坐上了电梯。
随着电梯的楼层一步步上身,安琪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速。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安琪走出电梯,来到妇产科的诊室门前。
现在刚好是午休时间,没有病患。
里面的男人正背着她整理着白色大褂,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安琪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喊了声:“表哥,好久不见。”
男人的身形一僵,猛地转身,在看见安琪的那一瞬间,眼底满是欣喜。
“安琪,你回来了!”
喻书行快步走上前,带着安琪进来:“我还以为这么久,你已经把我这个表哥忘记了。”
安琪苦笑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喻书行是她名义上的表哥,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当初在她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而现在,她只能找到的,就只有他了。
安琪开门见山:“你现在还有我爸妈的联系方式吗?”
“自从我离家以后,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喻书行叹了口气,又很疑惑:“安琪,你从小就听话懂事,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
当初喻书行听闻安琪坐牢的时候,人还在国外,等他赶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之后的三年,无论自己怎么探监,她都避而不见,久而久之他也明白她意思。
安琪知道喻书行话语里的探究,但有些事她还不愿意公布于众,也不想压垮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不觉间,两人聊了很久。
直到医院问诊的人愈来愈多,安琪终于起身:“表哥,往后要是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嗯,路上小心。”
喻书行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道完别,安琪转身走出门外,忽然眸色一怔,
哪怕相隔人海,她还是一眼看见了站在等候区的男人。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测对着她站立,目光落向远处。
安琪顺着他目光看去,也见到了从产科诊室里走出来的阮柔。
第四章 产室
妇科诊室外。
等候的人越来越多。
安琪一直不愿相信的真相好像就要呼之欲出。
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曾经安琪也想过为傅靳泽生儿育女,可是到最后她却被检查出不能身孕。
为此她大受打击,但傅靳泽却并没有在意,反而握着她的手安慰。
他说:“我只要安琪,不要孩子。”
那时,她一直以为傅靳泽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
可现在回头看这样的话,是那么荒谬又好笑。
待在这里,安琪只觉得呼吸更加沉重。
她脚步匆匆,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却在这时,手臂被一道强悍的力量拽住。
安琪回头,视线对上了不知何时已经跟过来的傅靳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被冷漠掩藏。
他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安琪一阵恼怒,带女人过来产检当然是他,现在却过来质问自己?
她有些收不住情绪,反问他:“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傅靳泽紧锁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安琪呼吸一沉,忍不住又说:“我说过,如果没感情了就离婚,我可以放你自由。”
她还没有大方到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新欢在一起生活。
这种折磨,比起她在监狱受的三年苦有过之而不及。
傅靳泽脸色更沉闷,话语中尽是冷酷与决绝:“你这辈子都别想!”
安琪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撕开一道裂口。
她不明白,当初对她百般宠爱的人现在却绝情到这种地步。
她紧盯着曾经深爱过的那张脸,挤出两个字:“无耻。”
挣脱傅靳泽的桎梏,安琪果断走出医院。
街上,人群熙攘。
今天的大雪尤为猛烈,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冷得让人浑身打颤。
茫茫白雪飘然落在了安琪的黑发和衣帽。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着,回想着曾经她和傅靳泽热恋的一幕幕。
压抑的泪水自眼梢滑下,冰冷刺骨。
直到天色垂暮。
安琪才独自走回了别墅。
客厅里,她看见背对她的傅靳泽正和阮柔聊些什么。
话到一半,阮柔踮起脚整理他的领带。
相比她这个正牌“傅太太”,两人更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曾几何时,她和傅靳泽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替他打领带。
两人亲密无间,出门前都要一个离别吻。
但现在能站在傅靳泽身边的人,不再是她。
这一瞬,傅靳泽仿若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忽然落到了进门的安琪。
只是短暂的对视,安琪却发现心痛的感觉那么强烈。
两人一时无言。
安琪便先收了视线,径直上楼走进客房。
关上了门。
她无力的缓缓坐下来,眼神空洞。
原来,难过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隔着门,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安琪知道,门外的人是傅靳泽。
黑暗中,安琪抱着双腿将身体蜷缩,声音嘶哑:“傅靳泽,你放过我好不好?”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逐渐消失的脚步声。
之后几天,安琪都在尽量避开她们,多半的时间都在房里投简历。
三年前的时候,她的事业正处于高峰期,是行业顶尖的室内设计师。
当初傅靳泽的办公室就是她亲手设计。
为了找到工作,安琪将自己在傅氏的成就发布到网上,终于有一家给了回应。
第二天清早,安琪就坐上公交车前往面试地点。
走进封闭的房间里,安琪开始侃侃而谈。
面对她的工作,她本是有十足的信心。
但几个面试官却听得兴致缺缺,只是双手合十,目光审视着安琪:“安小姐,我们很想知道你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敢投我们公司的?”
“什么?”安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面试官更是当着她的面将简历丢进了垃圾桶里,话里尽是轻蔑:“你觉得我们会收一个有案底的员工吗?”
第五章 羞辱
面试间里,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此刻安琪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面试,而是一场羞辱。
“对不起。”
她匆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身后的面试官还在讥讽:“真是可笑,还敢顶着傅氏的名头来面试,要不是打电话确认过,她还想冒名顶替!”
安琪身形微颤,继续向前走,紧咬的下唇溢出了血。
曾经她为傅靳泽的公司贡献不少出色设计,现在被全盘否定不说,连这方面的工作也没了机会。
为什么,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却被他断了所有的后路。
出了公司大门,安琪无神地走在马路边。
突然,有个男人向她递来一张名片:“美女,要不要找工作?”
“以你的长相,一晚上挣一万也是有可能哦。”
安琪接过名片,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包房公主,所谓的日入万也不过是陪酒服务而已。
与此同时,公交车到站传来一声鸣笛。
安琪闻声看去,下意识将名片揣进口袋里:“谢谢,我还没想好。”
说完,她连忙赶去车站。
回到傅家别墅。
安琪刚走到二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阮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安琪,你是不是想和阿泽离婚?”
“什么?”
安琪有些没明白阮柔就意思,忽然就被她抓住了手。
听她又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话落,她突然整个身体忽向后倾斜,眼见就要掉下楼梯间。
千钧一发之际,安琪一把抓住阮柔的手臂,将她从危险处拉了回来。
察觉到阮柔的用意,安琪一脸平静:“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掉下楼梯玩陷害?”
一时间,阮柔脸色难看无比。
恰逢此时,楼下传来开门声。
傅靳泽自玄关处走进来,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间的两人,蹙了蹙眉:“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阮小姐注意安全,免得自己摔下去又赖上别人。”
安琪松开阮柔的手,转身走进客房。
将简历全部放在桌上后,又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不用说,她也猜得出来门外的人。
这一次,安琪直接打开了门。
她看着门口的傅靳泽,所有想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最终只变为一句:“傅靳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傅靳泽紧抿着唇线,不作任何回答。
两人沉默了许久。
安琪瞥了眼不远处走来的阮柔,率先关上了门。
这一夜,安琪很晚才睡。
半梦半醒间,记忆又回到了热恋时代。
那时绿轴傅靳泽很爱她,去和女客户见面都要和她报备好几次,总为她着想。
但是从她离开的三年开始,他却学会了喜新厌旧,也学会了冷酷无情。
清晨。
安琪睁开眼,就见阮柔正站在床沿边,眼里满是轻蔑。
安琪连忙坐起,警惕的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想知道你爸妈在哪儿?”
阮柔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咯,自己看吧。”
半响,安琪接过,看着白纸上的信息,瞳孔骤然一缩!
第六章 寻到
上面写的是一家疗养院的手续书,还写着傅靳泽的名字。
傅靳泽的父母都已经离世,怎么还有亲人在养老院,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安琪心里越发有些不安,还想再问详细些。
可当她抬头一看,阮柔却早已不见踪影。
来不及多想,安琪就紧忙起身洗漱,匆匆走出家门。
不远处的停车栏里,安琪拦下了一辆的士车,说了疗养院的地址。
车程差不多有两个小时,安琪也忐忑了两个小时。
想起以往对疗养院的映像,总归都不太好,
若是父母现在真住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的疗养还是受苦。
到达疗养院。
安琪快步来到前台,急匆匆地询问父母的信息。
但工作人员礼貌的回答:“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方便透露疗养员信息。”
情急之下,安琪搬出了身份:“我是傅靳泽的太太!”
工作人员一听到傅靳泽的名字,态度立刻峰回路转:“原来是傅太太,您请稍等,我帮你查一下信息。”
她不敢怠慢,很快找到了有关的信息。
对安琪客客气气的说:“傅太太,您要找的女士我们没找到,但是男士的信息我们已经查到了,在VIP三号房间。”
说完,她连忙上前带路。
安琪高悬的一颗心稍微落下了一些,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疗养院里。
来到一家VIP房间门前。
安琪巡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还不算太差。
工作人员更是安慰道:“你放心,傅先生对安先生的照顾很伤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间的门。
映入眼前的一幕,却让安琪满目震惊,腿软的几乎站不稳。
床上的安父带着呼吸机,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动静。
安琪一步步走到安父的床边,声音都带着颤抖:“这是什么回事?”
“安先生在一年前跳楼自杀,救回来后就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生活无法自理。”
听着工作人员的解释,安琪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如坠冰窖。
她泄气地瘫坐在床沿边,看着曾将她捧在掌心的安父,泪水终于涌出了眼眶。
“爸……”
这一刻,安琪突然无比后悔,后悔她平白受了三年冤屈,却没能阻止家里发生的惨剧。
后悔没有听从爸妈的话,为了傅靳泽擅作主张,对不起爱她的家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安琪的声音都已经接近嘶哑。
她抹去泪水,轻轻捻好安父的被角,踉跄着走出疗养院。
安琪打车来到了傅氏大厦。
这是她出去出狱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不顾四周人炽热的视线,安琪径直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助理ʟʋ本是有心想拦着,但想到安琪傅太太的身份,一时也不敢上前。
总裁办公室里。
傅靳泽看着安琪,眼底没有丝毫的诧异,平静的问:“怎么来了?”
“我爸为什么跳楼自杀?”安琪直接开口,声音。
傅靳泽起身走来,抬手抚上她红肿的眼:“突然破产,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听着傅靳泽从容淡然的语气,安琪浑身止不住颤抖:“在我出事之前,安家产业几乎没有问题。”
这一句句质问也像是惹恼了傅靳泽。
他压深了眸色,嗓音也变得冷硬起来:“安琪,你是在怀疑我吗?”
“那我爸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琪抬眼与他相视,眼底没了昔日的柔情。
傅靳泽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不知道为何,此刻他极为想念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安琪。
安琪得不到回应,又继续问:“傅靳泽,我妈呢?”
傅靳泽沉稳着嗓音:“你放心,她也很好。”
他还是不做正面回答,不过寥寥一句话,安琪却听出了隐瞒的意味。
安琪压下眼底的失望,将傅靳泽的手推开,动了动唇瓣:“我知道了。”
傅靳泽怔了怔,温声说:“我叫人送你回家。”
“不用。”
一句落下,安琪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外,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声。
安琪紧了紧衣间,接通了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喻书行的声音。
“安琪,我找到阿姨了。”
安琪心里澎湃成一片,忙问:“我妈现在哪儿?”
“晨阳精神病医院!”
第七章 噩耗接踵而至
傅氏大厦的门口,落下大片的红色晚霞。
但安琪的脸色却是惨白,差点连手机都没能拿住。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安琪急匆匆的拦下一辆的士。
半个小时后,到达晨阳精神病医院。
安琪刚开门下车,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待的喻书行。
她快步走到喻书行的面前,呼吸都有些紊乱:“表哥,我妈怎么会在这里,她现在怎么样?”
“据我调查到的消息,阿姨是因为当初安家破产,叔叔受不住压力跳楼成了植物人,你又进了监狱,所以打击太大,有些精神失常。”
喻书行说完,又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不过你放心,阿姨在这里被照顾的很好。”
因为喻书行的关系,一进来的还算顺利。
但是一想到要见到母亲,她的心底不由得乱成一片,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一间高档的病房l̶l̶l̶外。
安琪紧握门把手,缓缓推开。
只见病房里,许久未见的安母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不知道在呓语什么。
见此一幕,安琪顿时红了眼眶。
在记忆里,安母一直是个温婉优雅的女人,怎么会像这样双目无光。
她踉跄地来到床边,含泪喊道:“妈……”
安母恍惚的神情突然惊醒过来,目光缓缓转向安琪:“你……是谁?”
安琪眼神一颤,忍不住哽咽起来:“妈,我是囡囡……”
她又凑近看了看安琪,满是茧的手轻抚上她的脸,仔细回忆着:“你这丫头和我家囡囡长得真像,我们家囡囡也这么漂亮……”
“我想我家囡囡了……”
安琪紧紧抱住了安母,声音不停的发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喻书行见状,满眼的心疼,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琪,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找阿姨的时候还得到一个消息,当初安家破产后,傅氏在背地里获利不少,其中还有阮家参与……”
之后的话,喻书行没有说完,但安琪却已经明白。
为什么她一进了监狱,安家就会这样分崩离析,相隔异地。
这一切就来得太巧合,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若是这样解释,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
安琪安抚着安母入睡后,恋恋不舍的离开。
直到午夜,安琪才回到别墅。
推开门,视线微黯,只有沙发边上的一盏小灯还亮着。
安琪目光向着灯光方向看去,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傅靳泽。
他站起身走来,眼底带了些责怪:“怎么现在才回家?”
“我去见我妈了。”安琪默默的回答。
傅靳泽眸色有了一瞬闪烁,而后说:“放心,我找了最好医生照顾他们。”
安琪攥了攥手,颤声问道:“傅靳泽,你爱我吗?”
“我想是不爱的吧,不然为什么我爸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出狱后,你从不告诉我这些?”
傅靳泽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回答:“早些休息。”
听到这话,安琪缓缓抬眸,入神地看着傅靳泽的眉眼。
傅靳泽的眼睛很好看,哪怕灯线昏黄,却依旧掩不住他明亮的双眸。
曾经她无数次为这双眼着迷,但是现在,这样的眼睛,她再也喜欢不起来。
许久,她涩声道:“可是傅靳泽,我后悔爱你了。”
第八章 我们离婚吧
此时,偌大的客厅里一派寂静。
傅靳泽看着安琪眼底幽暗的视线,忽然感觉心里一空。
他拧紧了眉,下意识抓住了安琪的手:“安琪,不要胡闹。”
安琪怔怔的看着握住她的那双手,神情有些空洞。
好像至今傅靳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他攒够了失望。
随后,她缓缓扯开:“我没有胡闹,傅靳泽,我们离婚吧。”
傅靳泽听出她话里的坚决,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没了我,你还能去哪儿,你的家已经没了。”
但他话音刚刚结束,看着安琪落寞的眉眼,喉头又不自然的滚动了几下。
“是啊,我什么都没了。”安琪看着他,扬唇苦涩的笑起来,“但你还有阮柔。”
傅靳泽眸色一怔,看着安琪扶着楼梯栏上楼,背影消瘦。
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之后几天,傅靳泽很早就出门,回来时也是挑在安琪睡觉之后。
自此,家里就时常剩下阮柔和安琪两人。
安琪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多半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寻找工作和房子。
当初她已经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这次她不能再次栽在这里。
这天,阮柔推开门径直走进了安琪房间,然后将手上的文件尽数甩在她面前。
安琪望着阮柔,嗓音寡淡:“做什么?”
“看看吧,你想要的真相。”
安琪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却是无数张安家的巨额欠款,上面的印章正是傅氏集团。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让她安家破产的人是傅氏无疑。
真相面前,安琪心里再多为傅靳泽的解释都不攻自破。
阮柔的眼底尽是鄙夷:“安琪,傅氏在商业上的手段有多狠,你是知道的,谁让你们安家不自量力的和傅氏争呢?”
争?她父母对傅靳泽这个女婿多好,自己心里很清楚。何来的争!
安琪看着阮柔甩过来的一张张证据,脸上的血色顿时退的干干净净。
“我劝你还是快点跟阿泽离婚吧,不要闹得自己没脸没皮,家破人亡靠别人养着。”
警告完,阮柔高傲的离开。
安琪已经不知道如何反应。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强压着郁气接通。
里面传来喻书行急切的声音:“安琪,你来一趟医院,阿姨出事了!”
安琪心头猛地一震,直接站起身冲出了家门。
晨阳神经病医院。
安琪付钱下车,就看见医护人员聚在一起望着楼顶,吵闹不断。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骤然大变。
此时的安母穿着一身单薄的病服,抱着枕头坐在楼顶的边上,危险至极。
“怎么回事,平常医院的天台都是锁着的,这病人是怎么上去的?”
“不知道啊,快去报警!”
“刚刚我还看见有一个人上去了!”
很快,医绿轴院的医护人员急忙采取措施。
安琪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给她打电话的喻书行。
她环绕了一下人群,并没有看见喻书行的人影。
然而就在这时,天台上的安母突然站起身来,丢下了手边的枕头,直直地倒了下来。
还未来得及安琪反应,人群连忙尖叫着散开!
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
地面上,属于安母的血流淌的越来越多,一直蔓延到了安琪的脚边……
第九章 接连逝去
殡仪场。
灵堂前,场面肃穆而冷清。
黑沉沉的棺材前,安静的放着安母的黑白照片。
安琪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相片面前。
曾经安家虽然也算赫赫有名,但自从破产后人人避讳她们,如今祭拜的只有喻书行和她。
安琪神色无光,挺直腰板就这样痴痴的跪着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喻书行心疼的轻轻抱着安琪,哪怕她大哭一场,都比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更好。
担心她受不住压力,便只能劝道:“安琪,你还有叔叔,坚强些,至少我还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话让安琪想起了疗养院的安父。
她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喉咙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不知道跪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安琪。”
熟悉又冰冷的声音,让安琪缓缓抬头。
傅靳泽一身黑色西装的模样也逐渐映入她的眼帘。
“你来做什么?”现在的安琪只能发出一点细碎又嘶哑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冷意。
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冷漠的安琪,傅靳泽不由得蹙眉。
但还是径直走到了安母的遗像前,毕恭毕敬的上了根香。
而后,他转身看向安琪:“我来接你回家。”
安琪闻言,竟凄凉的笑了一声:“家,我还有家吗?”
傅靳泽心里一沉,不由得向安琪走了几步。
前来的喻书行见状,连忙将安琪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脚步一顿,傅靳泽还是第一次看见安琪身边会多出其他男人。
“你是谁?”
对上傅靳泽带着敌意的态度,喻书行有些不悦,还想说话,却被安琪制止下来。
“表哥,你先守在这里,我和他出去聊聊。”
听安琪已经开口,喻书行也没有再插手,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殡仪馆门外。
漫天银色,寒风凛冽。
安琪消瘦的脸被冻得通红,眼泪滑过的地方更是冰凉。
傅靳泽看得眉头微蹙,沉声开口:“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妈的事情我会处理。”
安琪看着他眼底流露的神色,只觉得虚伪。
“安家破产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毕竟,证据她都已经看过,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傅氏集团的印章只有傅靳泽这个总裁能批准,除此之外,还有谁能行驶这么大的权利?
一时间,气氛寂静无比。
听着安琪的字字质问,傅靳泽一阵烦躁。
还未回答,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在傅靳泽接起的那一刻,安琪意外瞥见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阮柔。
安琪垂于两侧的手攥得逐渐泛白。
正等待时,她听到了傅靳泽的回复:“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傅靳泽放软了语气:“我先离开一下,等会儿回来处理妈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他大步离开。
望着傅靳泽离开的背影,安琪掩去了眼底的酸涩。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其实傅靳泽早已经走出了她的生活里,只是自己没有看清罢了。
车子走远后,安琪正想会灵堂。
才刚走一步,她突然胸口一窒,莫名的心慌。
喻书行正巧走出来查看情况,就见安琪捂着胸口,满脸苍白。
他快步走来,扶住将要倒下的安琪,担忧地问:“怎么了?”
“表哥,我觉得不太好……你能带我去看我爸吗?”
说这话时,安琪的全身都在发颤。
“好,我马上就带你去。”
喻书行不敢耽误,马上打电话询问了安父的情况。
谁知,电话里疗养院的护士说道:“病患处于病危状态,正在抢救!”
听闻这消息,喻书行二话不说带着安琪直接驱车赶往疗养院。
VIP房外。
安琪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直到沁出血渍。
喻书行见状,连忙拍着她肩膀安慰:“放心,你别多想。”
“表哥,你相信心灵感应吗?”安琪呢喃了一声,不知是再提问还是在自语。
喻书行有些莫名所以,安琪却接着说:“小时候,爸妈常开玩笑说,两人谁先走了,另一个肯定也会跟过去。”
“妈走了,我感觉我爸也要离开我了……”
话音一落,只听房里传来“滴——!”的声长鸣。
随着房门打开,一张白布缓缓盖住了安父的身体。
第十章 绝望
殡仪场。
安母的灵堂里,又多出了一副棺材。
接连三天,安琪一步也未曾离开过灵堂,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喻书行担心安琪出了岔子,也在身边候着。
自从那天傅靳泽离开,安琪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安葬结束后,安琪看着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喻书行,眸光闪烁。
“表哥,这几天谢谢你。”
几天未开口,嗓子都是低哑的。
喻书行听得心理一悸,摇了摇头:“这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安琪话锋一转,和喻书行划分了界限。
“但是表哥,以后你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再管安家的事了。”
她不知道傅靳泽今后还会对她身边的人做出怎么样的事情来,她还不想连累喻书行。
没等对方说太多,安琪简单的道别后,缓缓走出墓园,再也没有回头……
夜幕而至。
傅家别墅里,安琪入神的看着已经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
得知安琪回家的消息后,傅靳泽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在看见安琪的那一瞬,他松懈了力气,
“抱歉,公司有事临时时间出差,现在才回来。”
安琪将协议书递到傅靳泽面前:“签字吧。”
她往后,只想做安家的女儿,而不是什么傅太太。
安琪屡次三番的提离婚,直接傅靳泽也没了耐心:“你又在闹什么?”
“我想要自由。”
傅靳泽果断拒绝:“不可能!”
安琪心里一阵抽痛,抬眼直视着傅靳泽的目光,强忍着涩然问:“我不明白,我们安家一直都待你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初傅靳泽和她结婚后,安家对傅靳泽如同亲生骨肉对待,安父甚至还想过今后的安家产业又傅靳泽和她共同打理。
可曾想到,曾经家大业大的安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许是因为安家两老接二连三离世,情况让傅靳泽有些把控不住,他才终于坦言:“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安琪眸色微颤,只觉得荒唐:“傅靳泽,你要拿回什么?我们安家欠你什么?”
“也是,那时候你才十岁,不知道也是正常。”
傅靳泽深深地看着安琪,一五一十的将真相说出:“十五年前,安氏让人窃取了傅氏的机密文件,害得傅氏股市大跌,不得不宣告破产,也因此让我家破人亡。”
听着这些话,安琪只觉得全身冰冷。
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报复!
或许傅靳泽从一开始就未对她有过真心。
想到这,“所以,你一开始愿意和我结婚,跟我在一起这些都是设计吗?”她喃声询问。
傅靳泽看着她这幅模样,一阵窒闷,违心的回答:“是。”
安琪攥紧了手,哑声又问:“那你爱的一直都是阮柔吗?”
“……”
男人没有出声,但沉默已经犹如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安琪的心口。
她身形微晃,眼底浮起一层水雾,笑着呢喃:“傅靳泽,我把命也给你好不好?”
傅靳泽呼吸一滞,不明白她这话何意。
还未等他说话,安琪就就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回到了房间。
傅靳泽下意识的跟了几步,但是又很快顿住。
……
这一晚,安琪在房间里签下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然后迎着夜色,独自离开了傅家。
安琪回到了安家的荒废别墅。
走进空无一人别墅里,她来到父母当初所住的卧室。
曾经的辉煌应对着此刻的破败,安琪周身只剩寒意。
而傅靳泽这边,他站在安琪的房间里,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眼底只剩冷意。
张妈看着窗外大雪,有些担忧的开口:“先生,要去接安小姐回来吗?”
傅靳泽将协议丢回桌上:“不用。”
现在安家无人,安琪又还能去哪儿。
只要等她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样一想,傅世便没有在理,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的惴惴不安。
除夕夜,烟花满天。
安琪目光空洞的将手机丢下阳台,然后躺在父母曾经睡过的床上,手上是一柄锋利的刀。
看着屋外的灿烂烟火,她喃喃自语道:“爸,妈,我来陪你们过除夕了。”
只听刀柄哐当一声掉落,安琪的手上不断的涌出血渍。
不远处,沉厚的钟声敲响。
预示着新一年到来。
随着安琪的手缓缓滑落,无数绚丽的烟花也逐渐绽放于空中……
另一边。
傅氏总裁办。
傅靳泽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钝痛。
这种感觉来得蹊跷,好像隐隐约约间,又什么东西从心里消失了一样。
傅靳泽视线又转向手机,空荡荡的信息栏从未想起过的电话。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想起,傅靳泽只当是安琪的电话,很快接通。
但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阮柔的声音:“阿泽,你还不回家吗?今天是除夕。”
除夕……
傅靳泽眸色暗了暗。
每年过节,陪在他身边的都是安琪。
回过神,傅靳泽回复:“再等等。”
不等阮柔说话,他直接挂断。
刹那间,傅靳泽忽然想起那天安琪对他说过的话。
我把命也赔给你好不好……
傅靳泽越想越慌,连忙拿起大衣,一路飞驰。
安家老宅外。
四周的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唯有这里出奇的安静。
傅靳泽定了定神,推开了生锈的门,走进别墅里。
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他呼吸沉重的来到二楼,不自觉来到了第一间房。
推开房门,他透过窗外烟花的微光,看见了床上躺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以及她手腕处沁出的满地鲜血……
第十一章 抢救
房中满地的血掩盖住了地板原本的颜色。
这一年的除夕夜颜色是血色。
当安琪被救护车送入医院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透明的呼吸罩紧扣在安琪脸上,一旁的心跳检测仪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
安琪被送入了抢救室进行紧急抢救。
没一会医生便拿着告知书来到了门外。
“谁是安琪的家属?”
傅靳泽听见这话才缓缓抬起了头:“我是她丈夫。”
医生看着傅靳泽缓缓说道:“安琪女士被送入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傅靳泽便猛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傅靳泽眼神骇人,死死盯着喃喃:“什么叫已经太晚了?”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病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抢救中,但情况不容乐观。这是风险告知书您尽快签字才能尽快手术。”
医ʄɛɨ生说着递过了一支笔。
傅靳泽接过了笔,手却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平常企划书上签过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却像是一块大石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间。
若是,安琪抢救不回来了……
不,怎么可能!
傅靳泽握着笔重重的签下了他的名字,那力道似要将纸划破。
医生见傅靳泽签完了字却还迟迟不松手疑惑道:“傅先生……?”
傅靳泽如梦初醒般将单子递给了医生,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想象不到没有安琪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把她抢救回来。”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说完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傅靳泽抬头看着通红的“抢救中”的灯牌似与那满地的鲜血渐渐重合。
时间过去的极为漫长。
傅靳泽头一次觉得,黑夜是如此的漫长。
不知多了多久,太阳的升起驱散了黑夜。
亮了一晚上的手术灯终于熄灭。
医生带着一脸倦容走了出来。
傅靳泽见状,慌不择路的跑上前:“医生,她怎么样了?”
在手术室外等待了整整一夜他的眼睛已密布血丝。
如今的他就像人溺死前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般,紧盯着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缓缓出声:“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这几天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傅靳泽看着一旁被推出来的安琪,脸上血色全无,带着氧气机吊着最后一丝气息。
接着就听医生继续说道:“还有她割腕的力气太大,手筋直接被割断。之后就是恢复的再好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灵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傅靳泽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安琪是学建筑的,他的办公室就是安琪一手设计的。
手对于安琪来说就像生命般宝贵。
可现在……
他不敢想象如果安琪醒过来之后知道了她再也不能画画了会是什么反应。
重症监护室。
这是安琪在ICU的第五天。
每一天,傅靳泽都会抽出大部分时间陪在安琪的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在弥补这几年的遗憾。
每每看着病床上的安琪,他的心里就乱成一团,无比后悔他起初的决定。
如果,当初他没有陷入仇恨之中,或许他和安琪也不会走到了这最极端的一步。
想到这儿,傅靳泽心里就犹如刀割。
他用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的点上了安琪的嘴唇,每一个动作就极为轻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目光。
另一边,傅家别墅。
凡事都亲力亲为生怕错过了安琪醒来。
阮柔本来知道安琪自杀的消息时乐不可支,每天心里都默念安琪快点死了才好。
可自从安琪住进了ICU,她就几乎没再见到过傅靳泽,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第十二章 处理
于是这天,她终于忍无可忍来到了傅氏大厦。
公司里不少人还是和阮柔有过一面之缘,心里也知道是总裁身边的人,没有多加阻拦,态度也算客气。
阮柔便以总裁太太自居。
顶楼,总裁办公室。
所有的助理和秘书正在紧张的准备工作。
阮柔不顾劝阻,径直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里面寂静无比。
“你们总裁去哪儿了?”
三番四次找不到傅靳泽的人影,纵然的阮柔再装作温婉恬静的总裁太太,也不免有些脾气。
她不是安琪,对傅靳泽也是有控制欲的。
有一个安琪就已经让她够烦了,不能在多出其他人。
总助生怕阮柔在公司里闹事,只好如实说道:“最近听闻总裁太太出意外住进了ICU后,总裁就没回过公司了,其他时间都是在医院办公,吩咐我们开会也是通过电脑连线。”
阮柔闻言,脸色变了变。
这个发展,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绝不允许傅靳泽对安琪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安琪若是想通过自杀来博取傅靳泽的同情更是想都不要想。
“把医院的地址给我。”阮柔直接下令。
几个秘书也不敢得罪总裁身边的人,只好给了地址。
阮柔细细的给自己脸上扑的苍白了些,换上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拿上鸡汤就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才被告知傅靳泽今天刚把安琪转到了私人医院。
阮柔握着保温盒的手不断收紧,做的精巧的美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私人医院。
傅靳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安琪,只觉得煎熬。
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自己对安琪的心意,如果他早点发现那安琪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也不会家破人亡。
这几天傅靳泽不断想着过去,他不断的质问着自己。
这么报复,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傅靳泽不禁陷入了沉思。
“吱吖”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打断了傅靳泽的沉思。
一张带着些苍白的小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阮柔自然是没落下刚刚傅靳泽看着安琪的眼神。
深情又眷恋。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来些不好的预感。
傅靳泽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安琪,而后眼神示意阮柔出去说话。
“阿泽,我给你煲了鸡汤,你喝点吧。这几天你都瘦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安琪这边请个护工就能照顾好了。”
阮柔说着伸出了手,正要抚上傅靳泽脸庞时,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阮柔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傅靳泽身体微微靠着墙边,而后在暗处点了根烟:“阮柔。”
“什么?”
阮柔被这一声叫得浑身一僵,打心里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和别人未婚先孕的事情,我替你满到了现在,也答应了会照顾到你直到生产。”
阮柔脸色一怔,嗫嚅着说:“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一直很感谢你。”
傅靳泽将烟从嘴边拿出来,吞吐着烟圈,眼底出奇的冷漠:“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意思,你也不用处处针对安琪,就算是没她,我也不会考虑你,我对你的好已经够多了。”
阮柔的双目顿时蓄满了泪水,声音中也带上了几丝颤音:“阿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对阮家的照顾足以抵上当初你家对我的恩情了,往后你还是和我保持些距离会更好。”
如侵立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