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惠帝建文三年,河南地方有个叫雍自强的年轻人,为人至幸,但性格却极倔强。他父亲雍正德,一生勤劳节俭,从未与人发生过大小争执,是个“不问他人瓦上霜”的大老好。雍家的左邻是个大富户,名叫桂光前,由于为富不仁,盘剥乡里,人送外号“吸血鬼”。

有一天,吸血鬼的小儿子在街上被几个穷人家的孩子打破了头,满脸是血,嚎哭不止,雍正德看见了,急忙把他送回家去。没想到出来经过磨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吸血鬼在吊打一个还不起高利贷的老农民,一边打着,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嫌利大,不会别借吗!借了不还就得打,把你打死了,难道我姓桂的还赔不起一条命!”

雍正德走到了那里,想避也避不及,只好装着像啥也没看见一样,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走了出去。没成想那个挨打的老农民被放回去以后,对家里人和乡亲们哭诉了经过,当天晚上就含恨死去了。

这一下惹怒了乡里,庄户人联名到县里把吸血鬼告了一状,又请雍正德上堂作了证见。县令以“私刑拷打,致人于死”的罪名,判了吸血鬼斩刑。当县令宣判以后,吸血鬼便恶狠狠地对雍正德吼道:“你把老子证死了,老子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为了这事,老雍头的心里可不舒服啦!没过多久,吸血鬼重重贿赂了县令,竟把死罪变成了活罪,可他在监里染了牢疫,仍然病死了。

吸血鬼死后的两个多月,雍正德忽然病了,而且病得来势非常凶猛。他把儿子唤到床前说道:“爹没害病,是那个吸血鬼死了以后,用钱买通了鬼卒,用各种刑法折磨我。看来,爹怕是此命难保了!”

正说之际,老雍头又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手捂大腿,一会儿双手抱头,嘴里也不住地喊着“哎呀!哎哟!”好像有人在他周身胡乱抽打一样。

雍自强心中不忍,急忙上前护住爹的身子,可是看时,爹爹已经断气了,不由放声大哭起来。他觉得父亲太可怜了,老实了一辈子,临了还遭到恶人欺凌,落了个被打死的悲惨下场,气得把牙咬得“咯嘣、咯嘣”作响,眼珠子变得通红通红,立即收拾笔墨纸砚,写起诉状来。

家里人问他写状纸到哪儿去告?他说去城隍庙。问他为啥不去县里告官?雍自强冷笑了两声说道:“到县里?那赃官把吸血鬼的死罪都变成了活罪,到县里去告能顶个屁用!城隍也是幽冥之神,他就管咱这一片儿,如今我阳路走不通,就去走阴路,我就不信幽冥的神官,也跟咱阳世的县官一样糊涂!”写完诉状,他就坐在那里,闭上眼睛,既不说话,也不吃喝,其实,魂灵已经出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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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怨愤的雍自强魂灵来到城隆庙,正逢城隍早衙理事,他将状纸呈上,城隍看了以后,冷淡地说道:“本城隍办事,靠的是证据确凿,你父亲病中之语,不足为凭。此案本衙不予受理,今后你也不应再行无证妄告。下殿去吧!”

雍自强哪里肯服,又跑到管城隍的“郡司衙门”去告。郡司接了状纸看都没看,就在上面批了四个字:“城隍再审”。

雍自强看了郡司的批字,二次重进城隍庙,城隍看后,勃然大怒,拍着公案说道:“让你不要无证再告,你不听劝告不说,反倒跑到郡司衙门连本城隍也都告了。你的状不但仍然不准,还得治你个目无城隍之罪。来啊!先给我杖脊二十!”

鬼卒上前脱了雍自强的上衣,在背上狠狠抽了二十竹蓖,打得青一条,紫一条,不少地方皮肉都被打开了,鲜血直流。

雍自强发狠地向上问道:“哪有不拘被告,先打原告之理?”

城隍见他不服,又让鬼卒用棍子打了二十下脚踝。此刑痛酸难忍,打得雍自强嗷嗷直叫。城隍怕他再告,派了两个鬼卒,押送其魂归家。就在雍自强的魂灵被押送回家的路上,吸血鬼的鬼魂就隐在路边,他撇着嘴讥笑地在心里说道:“想告我?那你告吧,看是你的本事大,还是我的钱顶用!”他返回身走进城隍庙,感谢城隍去了。

鬼卒把雍自强押到家门口就走了,雍自强的魂灵哪肯进家,他见鬼卒走远,便决定到阴曹地府找阎王去告状,他非把这场官司打到底,一直到打赢为止。当他的魂灵经过城隍庙的时候,他愤愤地喊到:“你等着吧,看阎王爷怎么收拾你!”

这时正好郡司也在城隍庙里,这俩个贪赃枉法的冥神听了,不由都惊恐不安起来,吸血鬼更是胆颤心惊。他们仁经过商量,吸血鬼先回地府,用重金去贿赂判官和阎君,提前做好打点;二神再派一个心腹,迅速追上雍自强,用白银五百两加以收买,让他放弃赴阴冥告。决定之后,便按计而行。

雍自强魂灵正走之时,忽有一面生人追了上来,和他并肩同行。这个受二神所托的鬼卒,办事倒挺痛快,他把五百两银子拿出来,想先以财动雍之心,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受郡司、城隍之托,特来送你纹银五百两,求你不要再往阴司告状。反正令尊大人已经故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然你雍桂两家,冤冤相报,何时得了?请老弟听我良言相劝,拿上银子回家如何?”

雍自强听后,气愤难忍地说道: “这会儿城隍跟郡司知道他们错了,想拿银子来塞我的口!你回去跟他们说, 把金山银山给我搬来我都不要! 我非到地府去告吸血鬼不可,还要告贪赃受贿的城隍跟郡司,我一定要给我父亲报仇!拿上银子快点滚吧,少在这里惹你小爷生气!”

那受托的鬼卒没有滚,也没有发怒,但却带着暗示和威胁的口气说道:“兄弟不要烦躁,你以为替父报仇就那么容易? 虽然说阴司森严,阎王可怕,可如今的地府,不见得就比阳世廉明。你说你不爱金山银山,有人却爱嘛! 万一有谁拿钱打通了阎王的门路,结果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现在两位冥神愿意送银和解,你就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见好就收。 如果执意要到地府去告,后悔药可不是好吃的哟! ”

雍自强破口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 你家小爷是条威武不可屈的硬汉子,几句大话就想把我吓倒,简直是作你的鬼梦! 说什么现在的阴曹地府,不见得就比阳世人间廉明,这是你们的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天廷设立的阴曹地府怎能不公? 若是真的不公的话,你们为什么又怕我到阎王面前告状? 真真地鬼话连篇,只能去欺哄那些三岁孩童罢了! 还不速滚,惹恼了你家小爷,连你个鬼头一齐都告!”

最后这句话还真有点灵应,吓得那受托鬼卒急忙说道:“好好好,我滚, 我滚,你告,你告。”扭身撒丫子,溜了。

雍自强怒犹未息地直向幽冥地界走去,好不容易找到了阎罗宝殿,正待要进,却被守殿的夜叉拦住了。开始的时候,雍自强对那些青面獠牙还真有点怯惧,后来一想,连这个关都过不了,如何能见阎王告状?所以正了正胆,对那些夜叉说明了他来告状之意,夜叉们乱哄哄地说道:“你告谁?不说清楚不准进,阎罗宝殿岂是随便乱进的地方!”

雍自强只得说道:“我告吸血鬼桂光前,还有城隍跟郡司。”

只见那几个夜叉听了以后,互相挤了挤眼,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夜叉,伸手抓住了雍自强的衣领,满脸不高兴地说道:“胡说八道!鬼只有我们地府有,阳世上哪来的吸血鬼?哪里来的疯子,跑到阎罗殿前来捣乱,滚!”说罢手一推,把雍自强推了个四脚朝天。

雍自强爬起来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打人?”几个夜叉走过来,也不搭话,又把雍自强在殿前的石阶上连推了好几跤,摔得鼻青眼肿。

雍自强不答应了,大声地喊了起来。

判官闻声出来问道:“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夜叉作了回禀,雍自强正要上前分辩,判官说道:“阎君到天宫去见玉皇大帝去了,要告状嘛,三天以后再来。不得在此胡闹,违者治罪!”

雍自强听说阎王不在,自己又没能力去上天,只好懊丧加气愤地离开了阁罗王殿。其实,夜叉们的蛮不讲理和判官说阎王不在,都是受了吸血鬼贿赂的结果,只不过给阎君的那份厚礼,判官还不敢贸然送去,正在琢磨用什么作借口去打动阎君的心,他在争取时间,所以才说了让雍自强三天以后再来告状的话。

三天过后,雍自强重又来阎罗宝殿,这次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很顺利地就见到了人们最崇敬的阎罗王。

阎王在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雍自强刚刚把名报过,就见阎王面呈怒色,再未问话,即喝令鬼卒 :“先打二十大板!”

雍自强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见鬼卒把自己压倒举板要打时,这才清醒过来,厉声问道:“小人何罪,要受刑罚?”

阎王置若罔闻,漠然对之。 二十板打完以后,雍自强的心里完全明白了,他自己回答着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我该挨打,实在该打,谁叫我穷,谁叫我没有钱呢!”

阎王听了,怒气顿增,拍案叫道: “把此不逊之徒,置于火床之上!”

两个鬼卒立即揪住头发, 把雍自强拉到殿内东廊之下,只见有一铁床,床下放有熊熊炭火, 床面被烧烤得火红透亮。二鬼脱掉雍自强身上衣服,捧起身体,扔到床上,顿时响起“咝啦啦,咝啦啦”之声,冒起股股腥臭白烟。二鬼还用五尺长铲反复翻火,直烧得骨肉焦黑,面目全非。

雍自强痛难名状,但又苦不得死。约摸烧了半个时辰左右,阎王招手令住,二鬼遂将雍自强扶起,让其自己下床穿衣,虽然双脚疼痛难忍,但还跛而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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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堂上,阎王问道:“你还敢告不?”

雍自强咬牙说道: “父冤未伸,此心不甘。若说不再告状,那算是我骗你,只要不死,非告不可!”

阎王又问:“再告你都告些什么?”

雍自强道:“凡我经的受的,全部都告!”

阎王听罢,怒更倍前,喝令“锯解其体”。二鬼卒又将雍自强拉到殿内西廊之下,那里有一高大木桩,桩旁放有两块长板,板上布满血迹,二鬼刚欲动手绑缚,阎君又在殿上高呼“带回”, 及至复押上殿,阎君瞪眼问道:“到底还告不告?”

雍自强坚定地只回答了一个字:“告!”

气得阎君高声吼道:“拉下速解!”这次雍自强被拉下去以后,就被鬼卒用那两块带血的木板夹住,缚在木桩之上,抬来一把长约一丈、刀宽三寸左右的大锯,二鬼分立两旁,置锯齿于头顶正中,然后用力往下开扯。雍自强觉得头颅被扯开,奇痛难忍,但他觉得恨过于痛,故坚忍而一声不发。

忽听一个鬼卒说道:“真是一条硬汉!”

此时大锯已快至胸口,另一鬼卒说道:“此人是个大孝子,无辜受灾,咱们把锯偏扯一下,不要叫他之心受损。”

那个鬼卒同意了,锯锋便曲折而下,痛苦反比以前更大。没用多久,便把雍自强全部解完,解开木板,两半身子全都倒于地下。鬼卒上殿复命,阎王命其合身来见。二鬼随即推身令合,拉着往前就走,雍自强疼得好像身子要裂开,刚刚抬脚就又栽倒。一个鬼卒从腰中掏出一条丝带递了过去,轻声说道:“念你是个孝子,我把此带赠你,系在腰上,管保无事。”

雍自强接过丝带系在腰里,果然灵验,好像刚才没有受过任何刑罚一样,全身轻松,毫无痛苦。

阎王仍用问过的问题再次相问:“还告不告?”

雍自强心想:“我要说是还告’,他必定要用更狠毒的刑法来治我,人既要受整,还得耽误时间。”想到这里,他就装出一副不堪再受其苦的可怜相,连声说道:“不告了,不告了。”

阎王见说不告了,便派了两个夜叉,立即送他还阳。夜叉把他送出北门,并指明了回去的道路,便返身辞去。

这时的雍自强,真是百感交集。他没料到阴曹地府的阎罗天子,比阳世人间的糊涂官吏更愚昧残忍。入地受了苦,上天上不去,他真是内外交困,走投无路了。正在悲愤之间,突然想起了东岳大帝来。常听人们说,东岳大帝是专门管阴曹地府阎罗王的顶头官,而且据说还是个有求必应的灵应神。既然有这样的神,为什么不去找?反正他觉得,父仇是非报不可,事既至此,我就给它来个见菩萨就叩头,不信就碰不上一个能够为民申冤的。

他见送自己的两个夜叉早已走远,便毫不犹豫地起身往正南的东岳庙走去。正在匆匆赶路的时候,那两夜叉从后面追将上来,生气地说道:“阎君怀疑你不回去,果然又往他处生事。”说罢,揪住头发,重又拉回阎罗宝殿。

雍自强心里叹道:“我为啥这样命苦!这回被拉回去,那个鬼王非把我的命要了不可。真的弄死了还倒罢了,万一把我扣起来不让走,那才把人活活能急死!”没想到这次上了阎王殿,情况全变了,阎王的脸上不但没有一点怒意,而且还面带笑容。只见阎王态度和善地说道:“本王把你试验了几次,果然你是个真正的大孝子。你父亲的冤枉,我已经代为昭雪,现已送往贵人家投胎;桂光前也已打入地狱,令其受苦。从此以后,你就不必再为此事奔波,再为此事伤心了。为了嘉奖你的为人至孝,我让你今后拥有千金家产,享受百年阳寿,不知你可满意?如若还不相信,本王立即给你书写于册,并加盖地府金印。”说罢,便提笔写了起来,最后又盖了一个大红印记,交于雍自强过目观看。

雍自强认真地看了一遍,心中想道:“看来这回不会是假。可是哪有先用酷刑试人的道理?说不定又是要耍花招,我先把他应付着,再看情况。”

想罢,把看的东西还了阎王,感激地说道:“阎君果然公正,令人叹服,此恩此德,永世不忘。我父冤仇既伸,不便久留搅扰,就此谢辞。”

阎王说道:“幽冥之路不比阳世,歧途多端,艰不易行,本王仍派夜叉送你归家。”雍自强拜谢出殿。

两个夜叉陪着雍自强上了路,一边催着快走,一边嘴里骂道:“奸猾的贼徒,说回不回,反反复复,害得我们跟上你受累受苦。这回再要不老实回家,随便溜走,抓住了就塞进大石磨,把你磨得粉身碎骨!”

气得雍自强也回骂道:“你两个丑鬼想干啥?火床、锯解你家小爷都不怕,石头磨子有啥了不起,还能吓住你小爷?是阎王让你们送我的,又不是我请的你们。咱们现在回去问阎王,若要是让我单独走,你们想跟着我,我还嫌恶心呢!走!”

说罢,返身就往回跑。吓得两个夜叉急忙挡住,陪着笑脸说道:“玩笑,玩笑,怎么当真起来?走远路,不逗个乐子不热闹麻!你可真是一条好汉,我们哥俩都敬佩你。走吧走吧,咱们侵慢走。”

雍自强见夜叉回了话,气未全消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识抬举的东西!”两个夜叉唯唯诺诺,不敢正视。

这次再走,雍自强故意走得缓慢,一边走还要一边看四周景色,而且走不多远,就要坐下歇息。两个夜叉明知受人戏弄,但又敢怒而不敢言。走了将近半日,来到一个村落,见有一家的大门散开着,门槛宽而且高,两个夜叉便和雍自强一起,坐在门槛上共吃干粮。

有个夜叉乘其不备,猛地一掀,将雍自强推至门里。雍自强大吃一惊,定睛看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为一个婴儿。这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受了鬼王之骗,上了鬼王之当。于是,他紧闭双眼,啥都不看,拼命地大声啼哭,愤怒地双腿乱蹬,三天都没吃产妇给他喂的一口奶,硬是把个胖乎乎的婴儿之体,活活地饿得干瘪而亡。

雍自强的灵魂出离了婴儿的体窍之后,仍然急匆匆地继续向东岳庙赶去,大约走了二十里路左右,东岳庙已经隐约可见了,他更加快了脚步,忽然听得身后有大队人马之声,拧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只见旗幡飘摇,斧铖闪光,紧随一抬八人大轿,后跟不少牛头马面和夜叉鬼卒。

雍自强心想:“坏了,鬼王亲自追赶来了!” 急向路旁屋后逃去。一个鬼卒误以为他是什么坏人,伸手就把他抓了过来。

雍自强豁出去了,破口骂道: “不得好死的鬼阎王,你收了吸血鬼多少赃银,这样苦苦地害我,逼我? 只要你把你小爷害不死,我非到东岳大帝跟前告你不可!”

叫骂之声惊动了轿中之神,命人把鬼卒唤来问道: “你与何方游魂在此争吵?”

鬼卒禀道:“我见他鬼祟逃去, 以为有啥不轨之意,谁知他却大骂地府阎君,还说要来找大帝告状。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那位尊神吩咐道:“不得难为此魂,你让他随轿而行,回府以后,再行细问。”鬼卒称是。

大轿复启,雍自强紧随轿后。不料这队人马径自进了东岳庙。 雍自强忙问那位鬼卒:“此位尊神是谁?”

鬼卒说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东岳大帝。你要真有冤枉,大帝准能替你昭雪。”

雍自强听了,转惊为喜,心中高兴不已。

东岳大帝回庙以后,不顾劳累,立即升堂问案。鬼卒带上了雍自强的魂灵,雍自强的魂灵立而不跪。东岳大帝问道:“为何见了帝神,如此无礼?”

雍自强道:“我虽然来找你,可并不知道,你究竟是个好神还是坏神,万一你也跟城隍、郡司、阎王一样的坏,我岂不又得白跪一次!”

东岳大帝点头说道:“说得有理。本神是好是坏,结案之时,你就自然清楚。”

便让雍自强把冤枉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立即派鬼卒提取所告诸犯。到底是神仙办事,法力无边,没有多大功夫,雍正德、桂光前、县令、城隍、郡司、阎王都被提到。当堂质对结果,雍自强所告件件是真,阎王等受贿般般属实。东岳大帝大怒,大骂阎王等冥鬼冥神,不该贪赃枉法,欺天冤民,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遂提笔书写判词,最后的判决是:

地府阎罗第五殿:王不像王,吏不像吏,上下勾结,狼狈为奸,铜臭充斥宝殿,鬼官役于银钱。 可羞可耻,可悲可叹。着自阎罗、判官受刑之日起,免去原职,另委新员。凡与雍生一案有关夜叉、鬼卒,全部予以撤换。 立即执行,不得稍有违误!

东岳大帝宣判完毕,鬼卒给阎王诸犯上了刑具,押去地府立即执行。

大帝又戏问雍自强道: “现在你认为我是个好神,还是坏神?”

雍自强“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不止。

大帝再没多说什么,即派两卒送雍氏父子还阳。雍自强到家先醒,命家人速启父棺看视,尸体仍然冰冷,等至傍晚,方始渐温而活,父子抱头痛哭一场。

自此以后,雍家的家道日丰,未出三年,便成了当地首富,骡马成群,良田千顷,而吸血鬼桂光前家,却日渐败落,几乎沦为乞丐,所有楼阁田产,尽为雍家所有。

就是有买了桂家田产的,夜间作梦时必有神人前来相告:“那是雍家之产,不该你去占有。”开始的时候,对梦中语言还不太信,谁料辛勤播种以后,终年没有升斗之收。这才深信不疑,急忙又设法卖给雍家。

雍正德果然活到九十几岁才死。至于雍自强死后是不是当了冥中之神,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