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总部!它突然爬升了!请求击落!请求击落!”
“准许击落!”
奥西波维奇接到指令之后,迅速拉起机首,用雷达重新锁定了对面正在向上迅速爬升的飞机黑影,按下了导弹发射键。
“总部,击中目标!重复!击中目标!”
这是1983年9月1日3点,在苏联控制的勘察加半岛上空发生的电子对话。
击中飞机
风波骤起
“昨日凌晨,苏联空军击落了一架韩国民用航空公司的客机,机上的269名成员现已失联。里根总统谴责苏联,强调这是一起没有人性的暴行,应当受到国际审判和制裁。”
这是9月2日,也就是事件发生的第二天,美国《纽约时报》的头版上面显著的位置上对前一天凌晨勘察加半岛上空发生的那件事的报道。
顿时间,西方各国纷纷表态,表示强烈谴责苏联屠杀平民的暴行。其实,对美国来说,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刚刚好。
当时美国和苏联正在准备对削减核武器的事情进行谈判,美国的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已经在苏联外海盘桓已久,两国之间的摩擦一触即发,这件事正好给了美国一个打压苏联的理由。
并且,美国正准备把他们的全球布局重新规划,这件事也正好是给他们一个重返亚太的理由。
中途岛号航空母舰
苏联方面在9月9日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会上,苏联方面公布了当天苏方的部分雷达数据、飞行员和塔台的对话,尽量还原了当天在苏方眼中的事情真相。
但是,西方媒体对此并不感兴趣,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媒体紧紧抓住了两个问题:民航飞机被军机击落、苏联方面没有承认错误的态度。
很明显,在制造舆论和口水战方面苏联人明显不及美国。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苏联方面就已经在舆论上先输给了美国一大截。
不过,苏联人并没有示弱,马上宣布退出削减核武器的会谈。
这就意味着苏联随时会用手里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脸面和权利。这就像是两个小孩吵架,嘴笨的那个手里拿着砖头,可以说不过你,但是可以随时给你一砖头。
苏联
苏联这样的反应正中美国的下怀,迫不及待地向欧洲和北约国家提出了要将自己的潘兴II型导弹部署在欧洲各国的意向。当然,各国的回应也都是再看看再等等,都没有马上表态。
9月16日,苏联塔斯社发布了一篇调查报道,
“从1970年开始,韩国航空公司就在美国中情局的要求下,允许其在客机上安装电子设备进行秘密侦察,并且韩国航空公司的驾驶员大多为预备役空军军官,并且大多都经过美国方面的军事培训和训练。”
尽管这条报道拿出了一些证据,可以证明被击落的客机极有可能是给美国进行电子侦察的客机,但是在西方媒体排山倒海般的谴责声中,这条消息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还原经过
这架韩国航空公司的KAL007航班,是一架波音747客机,当天是从美国纽约的肯尼迪机场出发,经由日本飞向韩国的汉城。在美国方面的描绘下,人们还原了飞机起飞前后的经过。
当天晚上,机组人员在机长崔柄英的带领下开始对飞机进行检查和调试,但是因为校对仪器没有完成,登机的时间推迟了30分钟。
当天晚上22时,载着16个国家的240名乘客飞上了天空,首先到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机场进行加油和中转,随后全机269人向韩国飞去。
根据美国方面提供的资料显示,在第一段飞行中,飞机的副驾驶位置陀螺式水平器出现警告,改用机长的导航装置,同时飞机上的一台超短波无线电出现了问题,经过维修已经可以正常使用。
飞机
但是,飞机再次起飞之后就出现了问题:他们没有按照原定的方向驶向日本再转向韩国,而是采用了横穿苏联领空的最短距离。
也就是说,飞机从第二次起飞开始,就已经偏离了航线,一直到它被击落。
当时的飞机上采用的导航装置是一种叫做INS惯性导航的系统,是以若干个预先设定好的航向点为基准不断调整的,如果飞机偏离了航线,会有警报提示。不知道机上成员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关键的问题。
但是,美国方面认为这并不是苏联可以对客机进行攻击的理由。虽然美国方面刻意避开了这一重点,但是人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时美苏之间关系极为紧张,中途岛上的舰载机群已经不止一次对苏联进行挑衅,此时选择穿越苏联领空,那无疑是对苏联方面的一种蔑视。
飞机
苏联方面也对外公布了他们从发现、到击落飞机的全部过程。
0时51分,苏联的防空雷达首先发现了一架飞机向勘察加半岛上空飞来,紧接着又发现了一架相同的飞机紧随着一起飞了过来。
苏联怀疑这是两架经常出现在这一代的美国RC—135军用侦察机,然而就在飞机马上进入警戒线的时候,后面的一架飞机突然消失了,雷达上只剩下一架飞机还在继续前进。
不容迟疑,苏联空军便迅速命令执勤的苏15战斗机升空进行拦截。很快,驾驶苏15战斗机的奥西波维奇发现了在黑暗天空中飞行的KAL007,但是因为光线问题,他没有认出具体机型。
因为RC135原型机就是与波音747外形极其相似的波音707,所以他就误认为这是一架美国军机。按照国际惯例,奥西波维奇首先用警示灯进行示警,然而两次示警对方依然没有反应。奥西波维奇紧接着进行了第二种警告:开炮。
侦察机
奥西波维奇向平行区域打了四炮,可是对方飞机依旧好像没有发觉一样。奥西波维奇连通了无线电,向控制台汇报情况。
就在这时,KAL007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动作,那就是迅速拉升。
在空战缠斗中,一方飞机迅速拉升,是通过高位控制角度采取进攻的最佳方式,而此刻,KAL007正是在做这个动作。
奥西波维奇马上做出汇报,得到控制台允许后,向对面发射了两枚“阿纳布”空对空导弹。一枚近信引炸导弹在飞机尾部爆炸,另一枚导弹直接命中飞机。
在向控制台汇报结果后,奥西波维奇迅速脱离现场,驶回基地。实际上KAL007并没有马上坠毁,而是继续飞行了近12分钟之后,才坠毁在海面上。
飞机
疑点重重
根据美苏双方提供的描述中,都能够发现很大的疑点。
问题一:航线问题。
客机从出发开始,航向就已经出现了偏差,机组人员为什么经过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现?美国方面给出的解释是:极有可能是机长打开了自动驾驶,但是却没有打开惯性导航系统,所以飞机并没有发出报警。
但是,客机驶离安克雷奇机场之后,就一直都在陆陆续续地向机场发送着方位,而报告的方位都是虚假的。
由于当时美国并没有开放GPS技术,民用飞机上并没有定位装置,所以机场对飞机的定位基本完全依靠飞机上的自行报告方位。苏联方面就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越境行为。
机场
问题二:客机在进入苏联领空之前,出现了另外一架伴飞的电子侦察机。
因为在周围的民用机场没有找到这架大型飞机的任何起降记录,所以这架飞机就是从美军航空母舰或者军事基地出发的军用飞机。
尤其是这架伴飞的飞机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改变高度,就是故意躲避雷达的扫描,一直到高度降到雷达的最低高度3000米以下。
那么这架飞机为什么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没有预兆的伴飞呢?
可能性有两种:进行共同侦查的任务、借用客机的身份进行“影子侦查”。如果是后者,那么美军就很可能是有预谋、有计划地策划了这场越境事件。
飞机
问题三:为什么客机对警告毫无反应,反而突然做出了爬升动作
根据苏联方面的记录显示,奥西波维奇在拦截客机时,先后进行了灯光、鸣炮的警示,然而客机并没有给予回应,反而突然采取颇具威胁性的战术动作,这才使奥西波维奇做出激烈的反应。
美国机场方面的记录显示,塔台在那个时间正好对客机做出了指示,要求客机将高度拉高。而苏联方面则认为,对方并不是美方一直强调的客机,而是一架电子侦察机。
双方围绕着这些问题争论不止。要真正地解决这些问题,看来只能依靠找到飞机上的记录仪,也就是黑匣子之后,才能有一个真正的结论。
飞机
苏、美、日三国迅速派出了打捞船只和航空侦察机,开始对飞机残骸进行搜索和打捞。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让人感到疑惑的事情:美国方面声称并不知道飞机起飞之后的动向,但是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官却准确地说出了飞机真实的坠落地点。
如果不是飞机上有定位系统、或者是太空上的卫星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动态,那剩下的就只有逃离的那架电子侦察机观察到飞机坠落这一种可能了。
不过毕竟是坠毁在苏联海域,苏联还是第一个到达的失事地点,并迅速组织打捞。当美国和日本到达地点时,见到的是已经严阵以待的苏联军队。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军事冲突,美军调动了驻扎在日本冲绳嘉手纳基地的五架F15战斗机满载弹药赶到最近的三泽空军基地。苏联方面也同时出动了米格23和苏15保驾护航,双方大有为黑匣子大打出手的架势。
F15战斗机
海面上苏联动员了广大的人民群众力量,数百艘大型渔船形成了一道墙,挡住了前来打捞黑匣子的美国舰艇。
但是,苏联方面也犯下了错误,因为没有对这些渔船交代清楚,一部分渔船也纷纷撒网开始打捞,导致有一些飞机的残骸被拖行了两海里之远,从而影响了整体的打捞。
不过,好在苏联方面赶在别人之前找到了黑匣子。
可是,事情突然又出现了让人们捉摸不透的情况:苏联方面只说找到了黑匣子,正在进行紧张的数据解密工作,但是一搁置就是好几年。
飞机
尘埃落定
1991年,那个庞大的共产主义制度联邦下的联盟政府纷纷独立,KAL007上的黑匣子也交由俄罗斯保管。
1992年,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出访韩国时,用黑匣子为经济困难的俄罗斯换回了厚厚的一摞经贸合同。
重新拿到了黑匣子的韩国政府向国际民航组织重新申请启动调查程序。可是,专家们发现黑匣子里面的数据其实并不完整,而且从里面提取出来的记录与美国、东京机场的航空管制中心当时提供的语音记录存在明显的偏差。
难道是苏联方面对黑匣子里面的数据进行了更改?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伪造的赝品呢?
叶利钦
专家重新调查了俄罗斯方面提供的当初打捞黑匣子的记录,发现虽然苏联人很快做出了搜寻的行动,但是实际上是在几周之后才确定飞机残骸的位置。而相比之下的美国,则是准确地找到了方向。
如果从时间上来看,美国其实是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技术先与苏联打捞起黑匣子,在进行数据伪造之后再放回去让苏联人找到的。
可是,这些全部都停留在理论可能上,没有人能够拿得出确凿的证据。
最终,民航组织只能给出结果:飞机在无意中偏航,机组人员没能及时发现,自动飞行导致误入禁区。
007事件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如今恐怕再难以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美国在这次事件之后,不仅在欧洲部署导弹系统,而且强化了美日韩三国关系,从而能够重新走回亚太地区。
而苏联方面,能够让美国方面偷偷地撤掉了远东基地附近的雷达监控,不过也只是挣回了一个面子罢了。
可惜,在冰冷海水中丧命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只不过是大国之间博弈的牺牲品。
参考资料
《大韩航空007号班机之死》大公网
《韩航007空难幕后新闻》苗生
《永远消逝的电波—大韩航空KAL007班级神秘空难》C—J艾伦加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