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界上最封闭的国度,我们很难窥见朝鲜社会的真实面目,而美女特工金贤姬的经历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了解80年代朝鲜的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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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贤姬,1962年出生在朝鲜的一个特权家庭,父亲是一名外交官,所以她的童年是在古巴首都哈瓦那度过的。据她自己回忆,她一段幸福与梦境结合的日子,她喜欢和母亲一起去市场买东西,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喜欢弹钢琴,喜欢和孩子们一起在海滩上玩耍,而当她五年之后回到朝鲜时,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60年代的哈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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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日子是非常辛苦的,所有的孩子都需要参加各种“课外活动”,他们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收集破铜废铁,玻璃瓶和其他可以回收的废品,常常要晚上十点才能回家。根据政府的说法,这是为了换取外汇,购买打败美帝国主义的武器。

80年代的万寿山大纪念碑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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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金贤姬被朝鲜情报机构选中,开始在世界各国旅行,欧洲城市干净整洁,商店里应有尽有、五花八门的商品让她大吃一惊。但是朝鲜多年的教育依然发挥着作用,她固执地认为,欧洲的城市都是腐朽堕落、低级庸俗的。那里只有少数人过着富裕奢侈的生活,普通平民过着贫穷悲惨的生活,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但是当她来到韩国之后,当她看到汉城的街景之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一股仇恨用上心头,她感到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只不过是一场骗局:

车开出警局后,爬上了一条山路,见到了我熟悉的树木、花岗石,还有红色的黄土……没见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头顶上是──蓝蓝的天空,上面飘着一片片白云──这是我在平壤见过的一样的天空。车到达山顶时,汉城市区奇迹般地展现在我面前,原以为回到了我所熟悉的那个韩国的幻想彻底地破灭了。
宽阔的街道上车流不息,以前在西欧我都没见过这么多轿车。震惊之余,我盯着开车的人看,但他们不是外国人,而是韩国人。
我惊得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与我所预料的如此不同,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是不敢相信。”我最后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与我们坐在一起的一个特务指着外面賓士不停地车对我说:“这些车全都是南韩造的,现在绝大多数家庭都有自己的车,所以有人说现在乞丐都是开着车四出要东西。这样一来,道路和停车场就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我们的车开开停停,路上的车也一样。我明白了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但我更在意他前面那几句话。在朝鲜,只有党的高级官员或政府部长们才有汽车。他们开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我们这些学生都要向他们行礼。对年轻人来说,当司机是令人羡慕的职业,至少在年轻人中是这样。女人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车开;有时准许她们去开开无轨电车,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然而在汉城,我见到许多开车的人是女性,这使我非常吃惊,把脸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看个不停。
我们驱车经过南门、市政厅、议会大厦、奥运村和贸易中心。街上行人无拘无束地坐行举止、和善友好的面部表情和五颜六色的漂亮装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使我感触最大的还是在每个红绿灯街口上都有的路边摊贩。在朝鲜,他们告诉我说路边摊贩是南韩最卑贱的人,可这些摊饭卖的东西却一点也不低廉──高级手表、优质工具、华丽服装和精美鞋子。这在朝鲜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朝鲜仅仅这样一只手表的钱就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七个月的伙食了。看来这些摊贩卖货赚的钱并不少,怎么能说他们是穷人呢?
夜幕降临时,我们开车上了南山,让我看看这个城市的灯光夜景。从山上往下看,汉城的夜景充满了梦幻情调,美丽动人。我打从心底里爱上了她。
同意与他们坐车去汉城是我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也使我获得了解放。关押我的人预料到它将对我产生的影响。我无法摆脱这样的感受:我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只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心里对金日成产生了一股仇恨,突然间我认识到:我的工作、我的计划、我受的训练,乃至我的一生都是创建在谎言和欺骗之上。

汉城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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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80年代的韩国远远算不上多么发达,差不多相当于我国08年前后的水平;但是这里的人民毕竟与朝鲜同宗同源,对金贤姬的冲击远远超过更加繁荣和富足的欧洲:

80年代的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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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汉城的街景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但她心里还存在着一丝疑虑,在这些宏伟的建筑和丰富的物质生活后面,汉城的百姓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真的幸福吗?

有一天,我问李玉:“我能看看平民百姓的生活情况吗?”
“当然,什么时候都行。”她回答说,并把我的要求转告了她的上司。
我去欧洲执行任务时,并没有弄清那儿的生活全貌。特务纪律中有一条规定: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不允许我们与外国人交谈。由于身负重要使命,紧张感时刻笼罩头顶,想在到过的国家真正体验一番生活是根本不可能的。可现在身处汉城,我想做到这一点。过去,我只能根据表面观察和在街道上行走时的所见所闻来判断一个国家的好坏。如果走进一个市场,看到商品繁多,就断定这个国家的生活比朝鲜好;如果看到许多酒吧和酒店,就认为那儿的文化腐朽没落;如果见到街上有乞丐,那么这个国家显然是穷得养不活他的人民了。
不过几分钟,一切准备就绪。李玉问我是否有什么我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真的没有,”我回答说:“你喜欢去任何地方都行,某个…特别能代表汉城的地方。”
到了外面,李玉走在我身边。南强走在我们后面,沈茱走在前面。他们给我二万五千圜──大约值二十美元──作零用,看来就像一大笔钱。
我们从永东(Myung Dong)区狭窄的胡同里出发,很快来到一家名叫乐天的百货商店,他们告诉我这个名字取自于德国作家歌德的作品。我们走了进去,我不无好奇地想看看这里的商品是不是外国货。商品质量极好,可名字都是外国的,我马上向李玉指出这一点。
“不,它们是南韩出产的。”她回答说:“许多产品都向国外出口,所以得有外国商标。不过,你怎么不买点东西?”
我怯生生地走到化妆品柜台前,售货员是个友好和善的女士,她的礼貌客气使我感到很陌生。在朝鲜,可卖的商品并不多,商店的售货员都粗暴无礼;而这里的人似乎都想尽力为你效劳。
“想买点什么?”店员问我。
我示意要买一种面霜,尽量不说得结结巴巴:“这是进口的吗?”
她拿出一瓶说:“不,这是汉城幸运公司出产的,只卖六千五百圜一瓶。”
我还以为这瓶面霜要花不少钱,一看买得起我很高兴。要计算出我手中的钱到底能买下多少东西是不可能的,我只知道,审问我的人不可能给我太多钱。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好意思买下这瓶面霜,因我仍很难适应这儿的自在轻松的气氛。
李玉给我买了一条围巾。五花八门的商品看得我眼花缭乱,真不知道给自己买点什么才好。我们又接着往前走,街上人山人海,可看来都不是在匆匆忙忙赶路,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一边自由自在地走路,一边谈笑风生。我们看见有个男的穿着奇怪的制服,手里拿着锅在敲。我想他大概是个乞丐,可李玉对我说他是在替救世军募捐,以救济穷人。
“今天是圣诞节前夕,”她鼓励我捐一点钱。“一年中的这时候做点善事正好。”
街上人人都很开心。这情景既让我十分感动,又使我大为困惑。朝鲜人从不过圣诞节,大多数家庭连听都没听说过,为什么南韩,一个非西方国家,要过圣诞节呢?当然,它是美国帝国主义的一个傀儡算是一个原因,但人民看来是真正地喜气洋洋。他们手里拿着礼物,有的甚至还哼着圣诞歌。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哀,自己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80年代的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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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金贤姬和看守她的特务一起去吃饭,她不禁回忆起了朝鲜的生活——已经十多年没有肉冻卖了,能买到烂西瓜都是幸运之极的事情:

“肚子饿了,”我说:“能吃点什么吗?”
“当然可以,”李玉说。她带我来到一条小胡同里,两侧全都是饭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食品──令人垂涎的米糕、天妇罗、肉冻、血肠──甚至还有 Chop Ciao,一种用面粉、蔬菜和肉特制的韩国食品。看到这么多的食品我都呆住了,我记得在朝鲜已经十年没见过有肉冻卖了。妈妈有次买到了一个烂西瓜都感到幸运至极。
啊,如果我能把家人带到这儿来就好了……当这一切呈现在我面前时,我真是难以想象他们所过的苦日子。

最后,金贤姬做了总结,当时是1989年:

我曾经到过许多国家──俄罗斯、匈牙利、奥地利、意大利、中国等等。我发现没有哪一个国家人民的生活会比朝鲜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