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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不安的币圈尚未从上一轮稳定币崩盘的余波中修复,就迎面撞上另一场惊天危机。

文|动点科技

作者|郑惠敏

编辑|李瑞子

一周前的 11 月 11 日,当中国正沉浸在一场年末电商大促的火热甩卖氛围中时,隔海相望的美国华尔街却在上演一出悲怆的基金清仓大戏。

这一天,知名加密货币交易平台 FTX 在其社交媒体官方账号公告称,FTX 交易公司、FTX 美国、Alameda Research 和其他大约 130 个集团附属公司已经按照美国相关法律启动自愿破产程序。另悉,FTX 目前已经暂停了加密货币提取业务,FTX 的创始人、CEO 萨姆·班克曼-弗里德(SBF)已辞职,还要面临来自美国联邦政府的财务调查。

受此影响,FTX 背后的红杉资本、淡马锡、Paradigm 等投资机构损失惨重。其中,红杉资本 2021 年在 FTX 的国际和美国业务上投入约 2.14 亿美元,目前这部分投资价值已被减记至零。而每次类似危机中首当其冲的比特币隔天跌破 1.7 万美元的整数位,165 亿美元市值一夜间灰飞烟灭。

百亿币圈富翁跌落神坛

2017 年,在麻省理工读书的 SBF 与两位好友共同创立了加密量化交易公司 Alameda Research,主要研究和投资加密货币及其衍生产品领域的潜在项目。后来,Alameda Research 成为 FTX 的早期做市商和加密货币生态系统中最大的单一投资者,每天交易资产额达数十亿美元。

2019 年 5 月,FTX 网站正式上线,包含 FTX.com 和 FTX.us 两个子公司。此后,FTX 陆续推出了平台币 FTT、指数合约、波动率合约、OTC 平台、杠杆代币等产品。不到 3 个月,FTX 单日交易额突破 1.5 亿美元。

此后的 2~3 年间,受益于加密货币市场整体行情向好以及与 NBA 热火等众多美国国内知名品牌、IP 的合作,FTX 实现了用户、交易量、收入的惊人增长。

数据显示,2019 年~2020 年,FTX 的 DAU 从 2032 人增长至 14922 人,增幅达 634%。在美国站稳脚跟后,FTX 开始了全球扩张的步伐。2021 年,FTX 全球总注册用户数达 120 万,同比增长 1521%。

交易量方面,2020 年,FTX 日均交易量超 10 亿美元,同比增长近 600%。2021 年,更进一步增长至 109 亿美元。

收入方面,2021 年,FTX 日均收入超 220 万美元,同比增长 8.4 倍。当年收入 10.2 亿美元,较 2020 年同比增长 1046%。这一年,FTX 还完成了加密行业史上最大规模融资,融资金额 9 亿美元,投后公司估值达 180 亿美元,红杉、软银超 60 家投资方参与。

彼时,29 岁的 SBF 可谓春风得意,不仅凭借 Alameda Research 和 FTX 积累了上百亿美元的财富,更有 “加密货币之王”、“下一个巴菲特” 等多重光环加深。

可形势逆转得太快。据外媒报道,宣布破产当天,FTX 遭遇黑客攻击,造成超 6 亿美元资金外流,另有 10 亿美元客户资金失踪,其中不包括 SBF 秘密转移至个人交易公司的 100 亿美元客户资金。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SEC) 和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 (CFTC) 正在调查 FTX 是否不当处理客户资金。

在此前的加密货币市场下行周期中,SBF 曾多次现身充当骑士角色,例如救助加密贷款机构 BlockFi,收购 Voyager Digital 的大部分资产。而如今,被福布斯从亿万富豪榜除名的他只能等待别人的拯救。

在 FTX 陷入流动性危机时,加密货币交易所币安曾宣布将对其进行收购,但隔天就因尽调结果不符合预期等原因放弃收购。随后,老牌公链平台波场(TRON)创始人孙宇晨仗义出手,与 FTX 进行筹款谈判。FTX 随后公告称,已与孙宇晨的波场达成协议,将允许用户从 FTX 提取波场系代币。

脆弱的CEX

回看此次暴雷,在宣布破产之前,FTX 在 11 月初就已陷入流动性危机。

11 月 3 日,加密货币资讯网站Coindesk 披露了 SBF 的另一家公司 Alameda Research 的资产情况:截至 2022 年 6 月 30 日,Alameda Research 拥有 146 亿美元资产,其中大部分是由 FTX 发行的加密货币 FTT。CoinDesk 称,在 Alameda 的资产负债表中,FTT 是最大的单一资产,Alameda 持有约 1.4 亿枚 FTT,占 FTT 两亿枚流通量的 70%,Alameda 与 FTT 相关资产为 58 亿美元,占其净资产的 88%。Alameda Research 还有 80 亿美元的负债,其中包括 2.92 亿美元锁定的 FTT。

FTX 与 Alameda Research 一直对外宣称独立运营,此次 Coindesk 的报道首次向外界揭露了,Alameda Research 业务的大部分净资产是 FTX 自己集中控制和发行的代币,这引起了市场对 FTX 的恐慌,也成为 FTX 流动性危机乃至最终破产的导火索。

3 天后,Alameda Research 联席 CEO Caroline Ellison 在推特上回应称,CoinDesk 披露的资产负债表仅为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另有超过 100 亿美金的资产没有反映,并称已经归还了大部分的贷款。

同一天,竞品交易所币安 (Binance)CEO 赵长鹏宣布将抛售其所持有的价值约 5.3 亿美元的 FTT。自此,FTX 陷入了流动性危机。之后事件果真朝着赵长鹏所预言的方向发展,FTX 重演了 Luna 币的 “死亡螺旋”。仅仅一周,FTX 就沦落至破产境地。法院最新的调查文件显示,FTX 列出的资产和负债估值在 100 亿至 500 亿美元之间。

有资本研究团队认为,加密货币交易平台暴雷的根本原因在于现阶段的加密钱包功能不够健全、用户体验较差;同时,正在兴起的去中心化交易所流通性不足、界面复杂且使用门槛较高,致使加密货币用户仍倾向于使用中心化交易所。但中心化交易所机制不够透明,极易滋生内部交易、暗箱操作、资金挪用的问题,此次 FTX 涉嫌违规处置用户资金的情况绝非行业首例。

宏观方面,加密货币的监管体系还不完善,全球范围内对于加密货币的界定与监管尚未形成国际共识;同时目前的监管技术对于匿名交易加密货币的资金流向追踪、加密货币与法币之间的连接依然无能为力;具体到加密货币交易平台的监管,与发展了多年的全球主流二级资本市场相比,监管对于尚处于初期的加密货币交易平台并未设置熔断机制,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交易所流动性危机中加密货币市场的波动性。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表示,FTX 的崩溃显示出该行业的弱点,加密货币市场需要 “非常谨慎的监管”。

后果与影响

截至 11 月 16 日,FTX 的代币 FTT 价格已跌破 2 美元,以太坊价格跌破 1300 美元,比特币维持近两年以来的历史低位。

按照美国破产法第 11 章,FTX 申请破产后可在制定债务偿还方案时继续维持经营。这为其解决债务问题提供了缓冲,但 FTX 给整个币圈带来的余震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首先,FTX 与 Alameda 会卖出手头持有的其他代币资产用于偿还债务,抛压必将造成一波持续的市场波动;除文章开头提到的几家清仓的机构外,曾参与 FTX B 轮及 C 轮融资的其他数十家风投机构共计持有 FTX 近 4.5% 的股份,账面损失将达 10 亿美元以上;更多的 FTT 做市商以及曾提供 FTT 抵押借款的加密货币借贷平台也被卷入其中。

其次,FTX 的崩溃引爆了人们对中心化交易所安全性的担忧,加深了用户自己保管账户私钥的需求。这一方面将提高用户对于透明度与资金控制权更高的去中心化交易所的认知度、继续催热智能合约钱包赛道的需求和创业热度,另一方面也将倒逼中心化交易所推出促进资产透明度的措施,例如 100% 准备金等。目前,加密货币交易所第一股 Coinbase 已表态将冲销其风险投资部门对 FTX 的投资,币安、Crypto、OKX 等交易所则试图证明其拥有足以匹配用户资产的准备金。

最后,在多次交易所崩盘中始终持观望态度的美国监管部门这次可能真的坐不住了。因国内监管框架不明晰,致使相关创业者和用户只能选择境外设立平台和交易的局面已经招致了太多不满,除了针对本次事件的调查与处罚,更细致的监管政策也有望加速出台。

对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加密货币市场参与者来说,又一家大型交易所的崩盘似乎无甚稀奇。正如 SBF 在自己的推特上所说的,如果此次危机能给加密货币市场带来一定程度的透明度、信任和治理,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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