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历史上争议巨大的一个人物。有人认为他开启民智,是维新变法的领导者。有人说他是个保皇党,是历史进步的障碍。还有人说他是个骗子,尤其是在他晚年的时候,借着搞政治运动聚敛了大量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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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

康有为不仅活着的时候争议巨大,他的死亡也有许多争议与猜疑。1926年,国民革命军北伐。1927年3月打到上海,康有为躲避战乱,跑到了青岛。3月29日晚上,他受老乡的邀请赴宴,回家之后就呕吐不止。熬了一天多后,在3月31日凌晨五点半死亡,死时七窍流血,状况非常恐怖。

康有为的死因是什么?为什么死得这么惨?没有现代医学检验,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给外人留下了巨大的猜测空间。比如,因为康有为是保皇派,他女儿康同璧就认为有政敌对他下毒,他外孙女更直接指出,是国民党暗杀了康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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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女儿女儿康同璧

康有为的另一个女儿康同环则说,他老爹可能死于食物中毒。康有为的弟子吕振文临死前,对自己的儿子说,康有为是因为不愿意听日本人的话,因而被日本人毒死。这些说法都没有过硬的证据,因而正史仍然认为,康有为是病故的。

除了以上这些说法外,网上还流行着一种非常惊悚的说法,说康有为是因为将自己的睾丸更换成大猩猩的,最终因为排异反应导致了他的死亡。今天我不想讨论这种说法的真假,这说法肯定是扯淡的,移植睾丸显然不是那个年代能够完成的手术。即使是今天,移植动物睾丸究竟有没有作用,都是个问题。我只想聊一聊,到底这种诡异的说法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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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猩猩

这些专栏收录了高拜石所写的关于民国五百多名名人的逸闻趣事。既然是逸闻趣事,自然道听途说的事情甚多,没有多少严谨性可言。其中写到康有为的有三篇,分别是《保皇派如是说――康有为的虚君共和》、《圣人也撒赖――康圣人的晚年》、《同是一“割”两样情――康梁师徒之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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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春风楼琐记》

高拜石身为国民党,对保皇派的康有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在《同是一“割”两样情――康梁师徒之割》,他记载了这样一件事:

当年,康有为妻妾成群,为了让自己能满足老婆们的需求,康有为特别希望自己在那个方面更加威猛。正好当时有德国来的医生,宣称能更换人体睾丸以增强男人的性能力。康有为得知后,瞒着家人,带着仆人去找这个医生做手术。

德国医生为康有为换了一副猿猴的睾丸,手术刚做完,康有为果然龙精虎猛。但是过了几天,他老人家逐渐委顿,最终病重不治。

很显然,《古春风楼琐记》就是高拜石写的自媒体,里面写的东西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的,写康有为这个换睾丸的文章,显然是不靠谱的。不过,高拜石还算老派,写这个东西的时候,还是给出了这个传闻的出处,是出自民国时期上海的《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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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报

《晶报》是1919年3月3日作为《神州日报》的副刊创刊的,主编余大雄的办刊方针是:“大报不肯登的《晶报》敢登;大报不便登的《晶报》愿登;大报不屑登的《晶报》可登。”说白了,《晶报》的办报标准就是做一份八卦小报,也就是当时的自媒体。

创刊以来,《晶报》登过不少名人的花边新闻,包括黄金荣的绯闻、陆小曼的三角恋等等,也刊登了康有为的花边新闻《圣殿记》。这篇文章的来历其实是这样:

当时上海滩来了一位德国医生希米脱,他在报纸上宣称,自己可以通过打针帮那些失去性功能的男人恢复雄风,并且征集5个名人免费试验,康有为就是这5位名人中最有名的一位。《晶报》得知消息后,就用《圣殿记》为名写了这么个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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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

所谓《圣殿记》,殿取自“臀”,圣殿就是圣人的屁股,说的是康有为康圣人的屁股挨了一针的故事。这一针自然是没什么用,但是《晶报》这篇文章写得非常不堪。康有为一家子忍了,他们觉得,这是《晶报》在炒作,如果搭理他们,很容易被《晶报》利用扩大其影响力。

但是另一位当事人希米脱医生忍不住了,出面跟《晶报》打了场官司,最终《晶报》居然赢了,获得了不畏强权的美誉,真是没有天理。

原本是康有为打针,被民国时期的自媒体夸大报道了一番。由于康家人的纵容,谣言一直传到了上个世纪60年代。接着被一名台湾自媒体人捡了起来,凭着模糊的记忆写成康有为换猿猴睾丸而死的惊悚文字。再经过几十年的加工,最后被传成康有为换猩猩睾丸而死的恶搞传言。这就是整条谣言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