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嵊州长乐钱氏与“金书铁券”

民俗风情线

2022-10-07 06:40广东

关注

关于嵊州长乐钱氏与"金书铁劵"的传奇,著名古董鉴赏家马未都先生在央视百家讲坛《国宝》里讲得非常生动有趣,所谓"一藏深山,三藏深水",经历无数次波折才在解放时交给国家。2005年4月,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节目到长乐镇采访,专程拍摄了长乐老人钱景汉,他见过"金书铁券",了解抗日战争时期长乐钱王后裔保护它的过程。同年6月29日,中央电视台4套"走遍中国"节目播出《寻踪生死牌--丹书铁券》,讲的就是吴越国史事和"金书铁券"的来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现在先说何谓"金书铁券"。它一般指丹书铁券,是指古代帝王颁授给功臣、重臣的一种特权凭证,亦即民间叙事中所说的"免死牌"、"免死金牌",颁授"丹书铁券"的制度最早始于汉高祖刘邦,他为了笼络开国功臣,在中国盟誓制度上发明了"丹书铁券",以此作为对功臣的奖赏。当时并因无罪罚而免死的作用。顾名思义,丹书铁券就是用丹砂在铁片上写下皇帝对功臣的赏赐和誓约,即把制作好的丹书铁券放入"金匮"、"石室",以示郑重,后来宋王安石在史书里评说此事:"汉家分土建忠良,铁券丹书信誓长"。到了南北朝北魏时期,丹书铁券才有豁免罪行的功能,这时免死次数一般为1-3次,孝文帝经常给近宗宗亲颁发,西魏时还将之作为其他势力归附后的奖赐。后来随着冶金技术的发展,开始用金银来填充铁券上镂刻的字,到了隋朝唐朝,颁发"铁券"成常制,并用金填涂文字,才称"金书铁券"。明朝是铁券发展的高峰,但仅限于立有军功的封爵者。

言归正传,今天重点要讲的是嵊州长乐钱氏拼尽全力保护的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留存的唯一一块"金书铁券",就是唐昭宗赐"钱镠铁券"。历代帝王十分重视这一块"金书铁券",先后近千年,曾"七呈御览",历经战乱,忽隐忽现,但钱镠后裔始终不忘初心,珍藏护佑保存下来。 当时唐昭宗为什么要赐钱镠王“金书铁券”呢?因为唐乾宁三年(公元896年),任越州观察史的董昌宣布独立,叛唐称帝,作为董的部下任杭州刺史的钱镠,出于忠仁之心,劝降无果后,报告朝庭,应命讨伐,平定了董昌。此时的唐朝“外有回、纥、吐蕃、南诏;内有宦官、藩镇、朋党”,内忧外患,兵战连年,流寇四起,哀鸿遍野,群藩割据,危在旦夕,而东南一隅的吴越之地,相比之下,就显得安定富足,对唐朝王室的生存特别重要,所以钱镠平诛董昌,唐昭宗自然感激不尽,封钱镠为镇海节度使、镇东节度使,于次年赐以金书铁券,全文如下:"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使持节润越等州诸军事兼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百户钱镠,朕闻铭邓骘之勋,言垂汉典;载孔悝之德,事美鲁经。则知襃德策勋,古今一致。顷者董昌僭伪,为昏镜水,狂谋恶贯,渫染齐人。而尔披攘凶渠,荡定江表,忠以卫社稷,惠以福生灵。其机也氛祲清,其化也疲羸泰。拯於粤於涂炭之上,师无私焉;保馀杭成金汤之固,政有经矣。志奖王室,绩冠侯藩,溢於旂常,流在丹素。虽锤繇刊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未足显功,抑有异数。是用锡其金版,申以誓辞。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旨,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示天下。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臣崔胤宣奉"

该券由铁铸成,形如覆瓦,重132两,正文24行,共325字;副文一行17字,大臣衔名一行25字。金文端楷工整,雕嵌精湛,威严大气。它成了钱氏永将延祚子孙,长袭荣宠,克保富贵的信物。但是金书铁券对所有者到底有多少实质意义呢?在钱镠得券前十年,昭宗曾分赐铁券给陈敬瑄及田令孜二人,后来两人叛立未成,都为王建所杀,当时朝廷就不顾券文誓约了。陆游在南唐书卢绎传中写到:“⋯⋯斩西市,绛临刑大呼曰:陛下不记以铁券誓书招臣乎?"这都是铁券不能免死的例子。 而钱镠金书铁券对钱氏家族有作用吗? 请看钱镠王得券后的做法就知。钱镠王纳了董昌辖地,拥有当时两浙十一州,加上数年苦心经营,在当时乱势时也有称帝资本,在唐末及后的五代十国走马灯似的改朝换代。但钱镠的智慧及他秉承中国传统儒家大一统及中庸之道的哲学,深知所谓时势的脆弱,一步不慎万劫不复,会把整个吴越拖入战火,所以他一面请罗隐起谢表,一面严律子弟不得越逾,永不称帝。谢表全文如下:"恩主赐臣金书铁券一道,恕臣九死,出于睿眷,形此纶言。录臣以丝发之劳,赐臣以山河之誓。镌金作字,指日成文,震动神祗,惊飞肝胆,伏念臣微丛筮仕,殆及秉麾,每自揣量,是从叨忝,所以行如履薄,动若持盈,惟忧福过祸生,敢望慎终护末。岂期此志,上感宸聪,忧臣以处极多危,虑臣防微不至,遂开圣泽,永保私门,屈以常刑,宥其必死,虽君亲嘱念,皆云必恕必容;而臣子为心,岂敢伤慈伤爱。谨当日慎一日,戒子戒孙;不敢因此而累恩,不敢剩此而贾祸。圣主万岁,愚臣一心。谢恩表具上。罗隐顿首代脱,乾宁丁巳十月吉。" 即使如此,钱镠王父亲钱宽还是不放心,从不肯去杭享福而隐居山上生活,只怕灭族之祸。正因为钱镠王的国策及 遗训:"善事中国,保境安民",后世献土归宋,唐朝的铁券在大明朝起了作用,朱元璋免了十六世钱氏后裔克邦的贪墨财。

这金书铁券如何从钱镠的吴越王宫到"七呈御览"再到嵊州长乐钱氏家族,最终藏之国家博物馆呢? 978年(北宋宋太平兴国三年),钱镠之孙钱弘俶遵从钱氏家训,归顺北宋,保百姓和平。为了表示忠心,钱弘俶率领王族子孙,部下家仆一千多人由杭州迁往宋都汴州(今开封)定居。但铁券金书等家庙供奉之物留在吴越宫内,直到宋淳化元年(公元990年),钱弘俶早已去世。有杭州官员认为本地吴越王府乃前朝旧物,留着实在不妥,于是便将钱氏宗庙内的铁券等旧物运往首都献给宋太宗。宋太宗览后念钱氏当初归顺之功,下令将铁券等钱氏文物归于弘淑嫡嗣钱惟濬保管。券存汴京,后来,宋仁宗、宋神宗二帝又先后下诏调阅钱镠铁券并都在阅后归还钱氏五世晦,藏于昭化坊赐第。及五世藻也奉命进献神宗观赏,后归还本家,永传后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1075 年(宋熙宁八年)钱氏六世孙钱景臻和宋神宗第十个女儿大长公主喜结连理,钱镠铁券交由钱景臻保管,藏于驸马府内。到徽宗时,公主已是皇帝姑祖,所以不住大宋宫中。1126年(靖康元年),金兵入侵,按单尽掳,徽钦二帝及诸宫妃嫔呼啸北去,大长公主得以幸免,铁券也得以保存。时景臻已故,高宗命其子钱忱带着铁券南下避难。次年,靖康之变,已是72岁高龄的大长公主变卖家产支持抗金,并举荐赵构为皇帝,也就是后来的宋高宗。

1131年(南宋绍兴元年),钱氏举家迁往浙江台州。宋高宗念大长公主救国举荐之恩,下诏赐天台的崇和门为大长公主府邸,从此钱氏一族在此定居,成为当地望族,钱镠铁券也随之留在台州钱氏宗祠内。终南宋一朝,钱氏不得回临安(钱氏有王气吧?)铁券也留在天台。诗人陆游为铁券写过跋。

1276年(南宋德祐二年),元兵南下,宋朝覆灭。元兵攻占临海城前,钱氏后人带着铁券逃跑避难,途中意外身亡,铁券从此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世纪,元文宗至顺二年(1331年),有一位渔民在浙江黄岩县南至泽库深水内捕鱼时捞上来一块铁片 ,他用斧子在一角砍了一刀,知道是块铸铁,就丢在一边,他的邻居是村学究,见到铁片上有字,曾闻铁券之说,就以废铁价买去,两人都不知道是金字,由于浸水太久,铁券上的金子剥落了许多,钱氏后人十四世钱世珪听闻后,用十斛谷将铁券买回,总算上天开眼,佑护吴越钱氏无绝券之患,金 书铁券在海水里和鱼虾为伍五六十年,重见天日并保存在台州钱氏宗祠里。辗转几十年的钱镠铁券又回到了钱氏族人手里,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明洪武二年(1369年)8月,明太祖为纪念开国功臣,将赐以铁券。为解决铁券式样,太祖遣使寻访。钱氏15世孙尚德奉诏带券呈上。明太祖观赏后,还镂木为式,以便仿照。后赐还铁券,刘基、宋濂、王祎等赠诗称颂。 永乐五年(1407年)正月,钱氏16世孙奉旨携券进呈,明成祖览后赐还,券存天台。

1561年(明嘉靖四十年),倭寇来袭。钱氏后人钱珍带着铁券藏进深山,十余年后才重返台州。

到清世祖顺治八年(1651年),台州陷,廿五世珍负椟匿山中乃免。 咸丰年间,太平军入侵台州,钱氏后人将铁券沉入井底以免被掳去,战乱结束才捞出。再次沉水的铁券金字剥落得更多了,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百八十个多个金字。

到清代康熙年间,铁券转藏于第27世孙钱日耀家。乾隆二十七年(1762)春,乾隆第三次南巡行宫杭州,下旨调阅铁券。武进士钱选由台州携铁券去杭跪献。乾隆很高兴,作诗、作铁券歌,垂训万古,并赐紫檀柜一座,给钱选藏铁券。 (附乾隆御制观铁券歌:

表忠观永祀钱塘,铁券却在台州藏。

久闻其名未睹物,秋卿同族今呈将。

铸铁如瓦勒金字,乾宁岁月犹存唐。

皇帝若曰咨尔镠,董昌僣伪为昏狂。

披攘凶渠定江表,祲清羸泰保馀杭。

用锡金版永延祚,克保富贵荣宠长。

恕卿九死子三死,承我信誓钦毋忘(以上八句檃括券中语)。

徒观剥蚀字漫漶,铁犹如此人何方。

龙门致诮带砺誓,赵宋转眼为新王。

俊杰识时有弗较,善存桑梓功斯良。

其时铁券固不出,南迁后出方膻芗。

作歌装匣付珍弆,所嘉谢表撝谦光。)

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藏于钱氏宗祠的铁券竟然不翼而飞。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盗贼在嵊县出售铁券,被当时一位县令徐印士花400大洋购入。铁券首次脱离钱氏子孙。后来这件事传到了钱氏三十二世孙文选耳中,刚好当过清政府驻美旧金山领事的钱文选和兄长钱乙斋,有一嵊县同学沈韵论及沈兄乙齐以观政兵部请假回籍,联合嵊县长乐乡的钱氏后裔,一齐向这位徐县令施压,最终以原价赎回。钱氏子孙为庆祝铁券回家,请戏班整整演了十天。从此,铁券由长乐乡钱氏三房轮流保管。每逢正月初二,由三房房长监护,吹吹打打,用轿子将铁券从藏券处抬到钱氏宗祠供钱氏后裔观赏。据嵊县县志记载,1942年,长乐镇被日军占领。长乐钱氏族人为防铁券丢失,将其藏在钱赓麟家的深井中。2005年,钱赓麟子,81岁的钱景汉老先生回忆起70年前父母保存铁券的情景:先涂油,再封蜡,用棉线缠好,最后用蜡再封一次,把包好的铁券沉到深井中。不仅如此,为了确保铁券不暴露,还往井里倒入大量黄泥搅浑,一直到抗战胜利才将铁券取出,1949年5月长乐解放,1951年,这一铁券由钱元瑞代表长 乐人民献给国家,五十年代初陈列于浙江博物馆(那时称西湖博物馆),后转送北京,展览于北京历史博物馆(后中国历史博物馆)。经上海大学文学研究院历史系中国古代史教研室主任朱子彦教授考证:唐昭宗赐吴越钱武肃王之铁券,是我国古代帝王所赐唯一保存至今的铁券。这一金书铁券已成国宝 ,历经数代风雨,数代钱镠后裔尤其是嵊州长乐钱氏家族劳苦功高。

如今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金书铁券,安静地躺在博物馆的橱窗里,已经失去了“免死金牌”的荣耀与威力。可透过它我们仿佛能领悟到武肃王遗训里“忠君爱民,不恋权势”的精神,感受到钱氏后人为了守护文物而付出的努力和心血。千年回望,吴越传承之风,见忠、见智、见朴、见和。虽然金书铁券本质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产物,但时代却赋予了它新的意义。在新冠肆虐,地缘战争之火燃起,祖国统一大业等着完成,吴越钱镠王从国家人民的福址,避免生灵涂炭,从 获得免死金牌起,不骄奢淫逸,勒令子孙克制守规。并在辖内大兴水利,安境富民,争取人心,忠君爱民,这一切也就成了吴越国精神和文化特质的另一种见证——犹如一面铜镜,可以正衣冠,可以知得失,可以得训诫:恪守自然之源,秉守人心之善,坚守天道之和。吴越钱氏千年传承,人才辈出,也不难理解了。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打开网易新闻,阅读体验更佳
帮TA点赞
目前还没有跟贴,欢迎发表观点
网易热搜每30分钟更新
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