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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拉深度采访:阿扎伦卡好几次装病,我不会嫉妒斯瓦泰克,大坂直美很难回到巅峰

好动网球

2022-10-04 12:54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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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23日,卢森堡将举行一场女子网球大师赛,虽然只是一站表演赛,阵容可真不含糊。前NO.1辛吉斯、前NO.1克里斯特尔斯、前NO.1扬科维奇、前NO.2A-拉德万斯卡都将参赛,加上退役名将贝尔滕斯、汉图楚娃、格尔格斯、米内拉,怀旧的球迷们称其为WTA版《乘风破浪的姐姐》。

如果说费德勒连续19年最受球迷欢迎的纪录很难被打破,那么女子网坛这边,A·拉德万斯卡连续6年被评选为WTA年度最受欢迎球员+连续5年拿下年度最佳击球的壮举,也很难被复制。不知不觉,距离这位“波兰前伟人”退役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她在2018年的首尔赛上结束了自己的生涯最后一战。

最近,A拉难得接受了一次波兰媒体的专访,访问中她点评了同胞斯瓦泰克今年的表现,透露了过去十几年职业生涯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还讨论了心理健康问题,以及与父亲也是前教练关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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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portowefakty

A:拉德万斯卡

Q:你看美网了吗?

A:我看了日场和比较早的夜场,太迟的比赛没有看。虽然我也想看,不过到了半夜,我双眼就打架了。早上我会起来看赛果。

Q:你如何评价斯瓦泰克的成绩?

A:一年之内赢下两个不同场地的大满贯,太强悍了。一开始,伊加没有表现出最佳状态,但随着比赛进行,到了决赛,她终于释放出自己的全部潜能。她顶住了所有压力,在决赛中完全能看出来。

Q:伊加比你出生晚了些,你会因此嫉妒吗?在你的年代,几乎没有人考虑球员的身体和心理健康。

A:不会,这种问题没意义,不过现在讨论身心健康确实容易些。首先,我们已经有意识去预防心理问题。15年前,心理问题这词都压根不存在。“预防什么?我根本没受伤。”我打球那会,连按摩仪都没有,现在它们就像咖啡厅里的餐巾纸一样到处都是。我从老旧健身房的冷水里走出来,用着布满灰尘的药球,还有生锈的器材,摸上去手都会痛。现在球员们甚至有手机大小的按摩枪,随时可以放松。拜托了,根本没法比啊。

Q:你曾说过,你的身体已经碎了,而且你的关节都永久都要伴随炎症。听起来很可怕啊。

A:确实很可怕,而且很不幸,这都是实话。现在我一周训练一次,最多两次。10月底,我会参加一场表演赛,我已经准备好,至少把身体拼凑起来了。打了十几年职业网球,我的免疫系统很脆弱,脆弱到我儿子库巴在幼儿园得了感冒,我都能被感染。我已经得了两次新冠,如果没打疫苗,我会怎么样,根本不敢想。我的人生都为此停止了几个星期。我没去医院,一开始我有呼吸问题,也没法下床。我的肺像火烧一样。新冠让我已经被职业生涯折腾不轻的身体更糟糕了。

Q:你在19和20岁已经接受过两次手术了吧。

A:对啊,手臂和腿。两次之后又接受了肩膀和手的手术。三年之后,手的伤病又回来了,医生说可能要再动手术。职业体育就是伤痛。有些球员身体强壮些,而我得适应这些问题,不过我也得承认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休息。青少年时期,我就像不断给炉子里加柴火,它们慢慢累积起来。20多岁时,我根本想不到职业生涯可以不用这样。我感到疼痛感,却只是向前走,不断地问,下一站去哪里?我必须从错误中学习。

Q:阿加西的自传以自己精疲力竭地躺在更衣室地上开始,他累得都不想动一下。你有过一样的经历吗?

A:有的,不过我不会用如此戏剧化的描述。虽然我曾经在40度的天气里比赛,整个人都无意识在打球。太阳一直发出炙热,后来你真的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你就像个机器人,击球,看看比分板,再击球,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经常是,下场之后,我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一切发生的都很快,最后你的神经才能得到休息。我记性很差,有时候都不记得我和谁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了太多,而且日程表又这么紧,或者只是神经太紧张吧。

Q:那我们来聊聊头脑。你丈夫告诉我,你从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最终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你的神经崩溃了。

A:确实如此。我不讨论情绪和感受,因为不习惯。我就是这样被教育的。和我父亲一起训练15年,他从没问过我,你感觉怎么样?所有东西都被计划得完美,但父亲从不问我的想法,或者我的看法。他将一切提前安排好,只有他说的才重要。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否则我就做不到这些。有段时间,我们都是比赛-老爸-战争模式。他失败之后,会沉默个两天。我们不交流。他不知道我和U拉之间怎么了,我们只会在机场的计程车上看到他。这种模式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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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心理上你如何处理?

A:青少年时期,我不害怕失败,因为我明白,总会输的。我怕的是,如果我输了,我父亲会什么反应。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失败二字。他会暴怒。慢慢地,我不再听他的话,甚至会避开他。这也是为什么最终我们不合作了。

Q:你妹妹最近告诉我,你需要一个教练,但她需要一个父亲。

A: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能处理压力的训练员。老爸不能。我不喜欢吵架,我想要正常的气氛,但那不存在。父亲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父亲,他只是教练。

Q:他是个暴君式的教练吗?

A:我不会这么说他,因为我见过更糟糕的。但是我爸确实不懂什么叫做拒绝,他把所有拒绝视为敌人。一开始,他教我们纪律。到我们青春期,他可以问问,我们感觉如何,但他没有。我们就像生活在修道院,只有网球重要。我们吵过架,他打给我,我说:“我宁愿要个400多的排名,也不想当世界前十了,让我休息。”那时候我根本无法正常比赛。我感谢我父亲,没有他,我不会取得成功。另一方面,那些不愉快的时刻也不能抹去。现在,作为母亲,我不会那样养育我的孩子。

Q:显然库巴出生后,你变了点,更愿意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A:有点吧。我的优先级变了。以前我每天都担心的事,现在不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库巴开心健康。如果儿子出生后,我复出,那我应该会比现在走得更远吧。你记得今年阿扎伦卡做了什么吗?她好几次装病。我看了她在迈阿密的比赛,有些事不像她会做的。要输的时候,她就干脆径直走出球场退赛了。我想:“天呐,你都33了,已经在球场上得到了一切,还是个母亲,你怎么这样?”我真的无法理解。

Q:为感情这一话题做准备时,我开始回忆你有没有失去理智过。我只能找到一次,你在马德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被警告。

A:我觉得应该不止一次,哈哈哈。承认吧,球员们不会在打了一拍烂球之后喊一句“蝴蝶!”。我永远记得那场比赛,我对皮隆科娃(2013年首轮),在马德里比赛。那个球场像个小罐子,回音很重。我回了一拍,然后骂了脏话。主裁非常熟悉各个语种的脏话,而且她是个克罗地亚人,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字典。她罚了我800欧元。那场比赛我赢了,所以800欧不算多。

Q:这些年,你面对过无数压力,你有没有感觉到,大脑好像不听使唤?

A:我没有心理治疗师,不过我可以自己调整。还好我和U拉,我们有两个人。塞蕾娜最近还说过,没有维纳斯就没有她。我们也差不多,都是一起战斗的。我的情况是,我妹妹一直在我背后,所以我一直都很强大。

拉德万斯卡姐妹

Q:你有没有讨论过压力,和压力的后果?

A:没有,那是个禁忌话题。你必须以更宽阔的视角去看待它。15年前,抑郁还是有罪的。人们会说:“你装什么呢?明天就没事了。”

Q:我这么问,是因为这一年心理健康的话题很热门,比如安德莱斯库、大坂直美,她们都谈过自己的心理问题。

A:大坂的市场很大,她在日本简直就是神,她不会抱怨自己在美国没有人气。我认识这个女孩,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一直在聚光灯下的性格。我猜她身边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说:“如果不想做就别做了吧。”比赛,拍杂志,走红毯,如果她没有压力我才觉得惊讶。不幸的是,压力还在增加,每个人都期待她能获胜。我担心她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水平。

Q:既然你那个年代,心理健康是禁忌话题,现在变了这么多,你会惊讶吗?

A:社交媒体扮演了重要角色。我曾是荧幕里的人,那时没人对我放上网的照片、粉丝数、点赞或者废话感兴趣。那时候更容易些。现在你必须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一切,因为合同、广告、维护粉丝等等。球迷离球员更近了,他们可以联系球员,也能批判球员。如果球员仔细看评论,他们会疯的。技术和互联网的发展打开了许多大门,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最让我害怕的是,这个问题不仅仅涉及体育明星。普通女孩们在网上看到愚蠢的看法,有时也会崩溃。

Q:你那时虽然没有社交媒体,但你也活在闪光灯下,狗仔有影响到你吗?

A:有一次我和乌拉在跨年派对后逃离狗仔。有人卖出了我们去哪里参加派对,狗仔就在那蹲守我们。当时场所内很暗,地上有烟雾。我们对对方说,要狗仔一张照片都拍不到。我们离开场地,狗仔队在我们身后。我对其他女孩说:“我们绕过这个角落,冲!”我们不能脱鞋,因为克拉科夫主广场上有很多碎玻璃和垃圾,所以我们穿着高跟鞋跑步!我们立刻甩掉了狗仔队。据称,他们说自己花了大价钱买这个地址,结果一张照片都没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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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所以警察问你要签名,而不是你的驾照,也是真的咯?

A:是的,好几次,现在可能不会了。警察认出我,只会教育我。我的名字还是有点用的。当然了,我只是犯了一点小错,所以交警才不会把我当马路杀手。

Q:在我们见面之前,我和几个你身边的人谈过。每个人都重复道:她非常有条理。那么作为世界顶级网球运动员,你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A:(沉默)

Q:至少是坐私人飞机去参加了某个派对?

A:是的!我坐私人飞机去索波特参加单身派对,但也是我妹和朋友施压的结果。我厌倦了比赛和温网,我告诉她们:亲爱的,我什么都不想要。她们说:“怎么回事?你不能不开单身派对啊!别开玩笑了。” 于是乎我们就坐私人飞机去了。U拉全权负责,所以你去问她吧。我到的时候都准备好了。

Q:我们谈了名人特权,那么副作用呢?

A:最糟糕的是,总有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这让我挺难受的。

Q:你曾说过,你能感觉到,人们只想从你身上得到钱。

A:一部分,是的。有一次,我和U拉对一个朋友大发雷霆。我们对待她就像亲姐妹一样。我们给她带礼物,她经常和我们一起睡。那时我们17、18岁。我们的衣服不见了,不过起初没注意。我想:“可能丢在洗衣房了。”我不觉得有人会偷衣服。不过,有一次乌拉和这个朋友一起购物,她们量尺寸的时候,乌拉看到这个女孩穿着她的胸罩。妹妹告诉我这件事时,我突然明白了,我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平静地找那个人谈话,后来拿回了东西。但一个我们信任的人彻底让我们失望。她把所有东西都送出去了,包括我们送的礼物,因为她不记得偷了什么,也不记得从我们这里得到了什么。

Q:什么意思?

A:意思是,她拿了包括衣服、珠宝、电器、电子产品、包、CD、相机等等,一开始她不承认。那时我不在家,是U拉在处理。我不理解,为什么啊。我觉得就纯粹因为妒忌吧。对我们来说,这是一节人生课程。

Q:你同意你父亲说的,比起在波兰,你在国外更受欢迎吗?

A:我很快就打到了前十名,但大家只想看冠军。“拉德万斯卡打进了八强?失败。”尽管在我之前的几年里,根本没有波兰网球运动员接近过这样的成绩,但除了我在温网的胜利之外,我的其他成绩也没有受到重视。比如,阿扎打进8强,我在媒体上看到,大家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评价相同的结果。很多情况下都是如此。来自特定国家/地区的媒体对“他们的”球员期望更高。此外,负面新闻不仅在波兰受欢迎。我不止一次在更衣室里和其他球员谈论过这件事。

Q:在你书里,你说:“互联网杀死了记者,因为有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就是互联网记者,我也是那些人。

A:不能一概而论啊,不过我坚持我的看法。曾几何时,每个记者都会提前准备好访问。他知道要问什么,也明白我在说什么。报纸上有你的名字是嘉奖。为了写出文章,记者必须获取信息。有人说要写拉德万斯卡,记者就得坐下来好好和她谈。现在嘛,都是由“记者”在没有与主角交谈的情况下编写的文本,和其他采访的语录贴在一起,再添加一些东西就可以了。或者有人突然提问:“你真的打过这么多比赛吗?!”。我想:“我到底要接受什么访问?这种访问什么也呈现不出来。”它就是胡说八道。拿到授权,我就要自己写。

A·拉的自传

Q:你怎么做到的?

A:一开始,我有点兴趣,可能因为钱吧。在网球世界,收入是众所周知的,媒体通过计算我年轻时的收入,感觉有机会。它让一些人尊重,也引起了另一些人嫉妒。我们的心态还是要稍微改变一下。

Q:这本书不仅写了你的网球。当你没有被授予克拉科夫荣誉公民时,你公开表示,可能是因为你父亲的政治观点,因为他同情权力阵营。你被贴上你父亲的标签,你会对此生气吗?

A:我被伤害了,尽管我没有错。幸运的是,我想我已经释怀了。我们回到我父亲的话题上,他说既然他对某个话题有特定的看法,我们必须有同样的想法。我从来不想和政治有任何关系,但我被父亲强迫做了很多事情,所有政治活动都如此。就好像我们必须去做。爸爸谈到了他的政治观点,但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就使用了“我们”这个词。此外,他还在我们的网站上发布了政治内容。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被归类。

Q:如今你们关系如何?

A:好多了。父亲弥补了作为父亲角色的缺失。他有两个女儿,所以现在他有双倍的外孙快乐。他还是很喜欢决定一切,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失权很久了,哈哈哈。

父亲牵着A·拉走向新郎

Q:我们从网球开始的,也以网球结束吧。你有任何后悔的吗?

A:我会后悔自己冲得太快,都没有好好享受那些美妙的时刻。失利的时候会有分析,哪个环节没做好,而我将胜利视为常态。我不是说,得一直赢,只是说我没有享受过胜利。获胜之后,我总是立刻离开,前往下一场比赛。

Q:你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完美了吗?

A:我尽力了。你可以猜测,但没有意义。我没有后悔。最重要的可能是,我自己感觉很好,我总是做对当时来说最正确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很圆满。

Q:老了之后,你还是可以坐在椅子上,回忆那些胜利时刻。但是,就像你说的,回忆并不总是美好。

A:如果为了激励我的孙辈,那我会重复:你要努力,因为一切都来之不易,最后一切付出都会值得。感谢我的努力,你们奶奶我,才能在网球领域获得这些成绩。而且她还完成了学业。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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