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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猝死,老公获赔1000万,为拒理赔,我在死者楼下蹲了3天3夜

夫妻出逃记

2022-10-01 14:16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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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00万?天上掉馅饼喽!发达了!”

“那要有命享,钱拿不到手,铁窗泪是肯定的。”

“你们这就是嫉妒,别人都要理赔了。”

在医院守了半宿,我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还没挪进办公室,就听见大家热烈地讨论着公司新的理赔案。

理赔部最年轻的小岑,扭头见我进屋,讪笑着问:“哎!老季,老季,你又去早市抢鸡蛋了?至于......”

我是一名保险理赔调查员,有个高三的女儿,和一个患有尿毒症的老婆。家里就我一人赚钱,为此我特别节省。

因为我常年穿一套蓝色西服,理赔部这帮嘎小子,给我起了一个外号——“柯季”,柯南的柯,老季的季。

理赔不比普通人想象的复杂,我从事的是理赔调查工作,责任重大,需要相关的医学、法律、刑侦背景。

另外,还要附加点演技和推理。

因为保险理赔时间只有30天,过了这30天无论是否骗保,保险公司首先要履行赔付义务。所以,调查员的任务就是用预设的恶意,去拼凑出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人生碎片。

这次的单子,是一起被保险人在睡梦中去世的案件,受益人拿来10多张保单,保险金额逾千万。

被保险人、投保人均是老婆马美玲,受益人则是丈夫王光宗。

这个案子,刚过了等待期,人就死了,投保金额巨大,精准踩雷,引起了保险公司的重视。

拿到案子的第一时间,保险公司报了警,但医院开具的证明——死者死于血栓,体内无任何有毒物质检出。

监控中没有其他人出入现场,丈夫也没有作案时间,判定为正常死亡,警方没有立案。

放下小电驴的头盔,我斜靠在办公椅上,打开手机买菜程序,准备看看整点秒杀活动,领导一个电话把我呼了过去。

落地窗外,平静的海面起了波澜,天空阴沉下来,屋里瞬间黑得和领导的脸一样。

领导双眉紧蹙,客套地关切着我妻子的病情,顺势用很平常的语气描述了这件“简单”的案子,“你知道的,我们总要走个流程。”

我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没有合适的条件,我半天没答话,略显为难地低头拨弄着笔盖。

最后,领导破天荒默许了5000元奖金,调岗内勤。

权衡利弊后,我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但情况比我想得更加不乐观。

2

接到案子的第一时间,我赶到接诊死者的中心医院,查询就诊情况。

大夫说,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诊断书上明确写着,死于血栓堵塞心脏,血液内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

我去医院的信息科档案室,调取她过去的就医记录,发现她生前患有血小板激增症、本来就容易形成血栓,又患有抑郁症,安眠药是她每天晚上的必用药。

这样看来,她极有可能,就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从医院出来,我又直奔辖区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小周告诉我,现场勘察,没有发现任何的搏斗迹象,门窗完好无破损,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

马美玲死前一晚上,老公王光宗正在加夜班,没有作案时间。

尸体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当时,王光宗立刻下楼找物业帮忙,一进一出,前后不足5分钟,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性。

一切迹象表明,当晚,只有马美玲一个人在家。

“老婆,睡着,睡着,睡死了,老公净赚1000万?”我挠着有点秃顶的头发,假装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办案民警小周,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抿着嘴,咳嗽一声,回了我一句:“疑罪从无,是对公民的一种保护,体现了平等原则……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足以立案。”

出了警局,我的心就凉了,找不出任何破绽,看来奖金是拿不到了。

我还在懊恼,老婆的电话就追过来,让我去趟医院。

10年前,我老婆得了糖尿病,控制得不好,2年前转成了尿毒症,大夫说以她的状况,透析大概能活3-5年,但换肾,至少还能活20-30年。

可是换肾,不算后续治疗的费用,保守估计也要40-50万,对于我们这样的工薪阶层,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每个月透析维护的费用,日子紧巴得让人无法呼吸,我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兵荒马乱。

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婆正瘫在输液椅子上,吧唧着嘴,嗦了一个乌梅核。

这是她的发明,得了尿毒症后,大夫让她每日的饮水量控制在300毫升以内,也就是一天只能喝大半瓶水,她馋水,馋得厉害时就想出这么个法子。

看见我,她抬起肿眼泡,裂开干瘪起皮的嘴,冲着我笑:“听说有个女的睡死了,老公能得1000万赔偿,我要是能睡死了,给你和孩子换1000万就好了。可惜了,我连投保的资格都没有,你要是早些年入行就好了。”

说完,她指着桌子上的水果花篮、糕点给我看,干瘦的手指捏着点心,往我嘴里直塞。

原来,小岑他们到医院调资料,恰好看见我老婆来透析。

嘎小子们知道我日子过得不舒坦,变着法地给我填补。

匮乏日子里的赠与,让她喜不自胜。

我让她别瞎说,站起来假装看仪器,眼眶却红了。

3

晚上8点多,上高中的女儿下了晚自习,赶来替我的班。

看着母女小声交流学习情况,开心地吃着点心,我松了一口气,去开夜间出租车了。

自从打算给老婆换肾之后,我从认识的出租车师傅手里,接下夜间开出租车的活,每个月能多赚2000-3000元。

单手扶着方向盘,我点了一支烟摇下窗户,以30码的速度在车流中慢慢挪动,前方汽车的尾灯在魅惑的黑夜中一闪一闪,像黑暗中无数双窥视的双眼。

车开到北京西路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夜色阴沉。

突然,后面一辆出租车,不停冲我打双闪,没等我反应过来,直接超车逼停了我。

本以为我是在前一个路口不小心刮了他,岂料下一秒,一个穿紫色风衣的女人,拉开车门,径直坐在我的副驾驶上。

开口就是一句:“你也太难找了。”

事发突然,我瞬间愣住了,挺后悔习惯动作解锁了车门。

借着前车灯,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唐突的中年妇女。

一张刀条脸涂得煞白,颧骨突出,眼周及凹陷的脸颊处,被汗水浸湿后露出皮肤本来的黑黄色,整张脸颜色不均,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

一头卷发,因为没来得及打理,像枯草一般随意奔放地飞着。

我绞尽脑汁,把老家亲戚关系大致判断了一下,笃定她不是我乡下前来投奔的亲戚。

刚要开口询问,对方翻开怀里鼓囊囊的大包,掏出一个粉红色系皮带扣的小本子,双手递到我面前,自我介绍:“我叫马美丽,马美玲的妹妹。”

我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居然是死者的直系亲属。

干了这么多年理赔调查员,都是我追着赶着找别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我觉得挺稀罕,客气了两句。

她也不铺垫,直接说:“王光宗杀妻骗保。”

这倒好,奖金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殷切地问了一句:“你有证据?”

“没有!”她回答得干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像嘴巴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我姐这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她告诉我,王光宗和马美玲是二婚,两人婚后一直不睦,最近两年,两人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马美玲开始频繁出事。

过天桥时,被人推下了楼梯;洗澡时,煤气突然爆炸;还有几次无缘无故食物中毒。

为此,马美玲整天提心吊胆。要么说什么亏心事做不得,要么说有人故意整她,精神高度紧张。

说完她夺过粉色小本子,手指沾唾沫,翻给我看。

里面模棱两可地记录着各种胡言乱语,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跟某种暗语一样。

“有蛇”“那边有一双眼睛”“煤气”“没有甲醛”“我才不要什么风扇”…

马美丽用手拨了一下粘在前额的头发,拉着我的双手说:“我姐带我从小地方出来讨生活不容易,这些年被那怪病折磨得不成人样,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刚住上新房子就走了。

“就是他杀的,他对我姐不好,结婚后和前妻勾勾搭搭,我都怀疑,是他们两人密谋杀了我姐,骗保险。”

眼见她粘了唾沫的手指就要挨到我左手的虎口处,我条件反射地抽回了双手。

4

摇下车窗,我让车里刺鼻的味道散了散。

马美丽唾沫乱飞地控诉着姐夫的种种罪行,我打断她,没好气地说:“所以,你就来堵我?大姐,破案有警察;调查,找私人事务所。我就一个保险调查员,单据相符,警方不立案,保险公司就要赔付,你别和我浪费时间。”

愣怔了半刻,她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想说的话。

临下车,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留下一句:“他们说,你是最好的调查员,只要帮我查出他杀妻骗保,这个就是你的。”

说完,她下车,消失在黑夜中。

纸袋中,是她提前签好的协议,承诺给我10万报酬。

10万,正好是我老婆手术费的缺口,我瞬间有些心动。

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王光宗杀妻骗保,不仅能把他交给警察,还能救老婆一命,何乐不为,我立刻充满了干劲。

马美丽的话,也打开了我的思路,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人,就是王光宗的前妻,她极有可能参与到案件中,会不会王光宗和前妻前缘未了,一起行凶呢?

我也顾不上时间太晚,打电话给警察小周,他打着哈欠说,早查了,他们把死者及王光宗,所有的社会关系梳理了个遍。案发时,他的前妻出差,有不在场证明。

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王光宗不像是杀妻骗保之人。我决定去会会他。

王光宗是个工地监理,45岁,浓眉大眼单眼皮。

看见我,他没表现出反感,沏了一杯普洱递给我,自己手晃着杯口,悠悠地说:“美玲身体不好,让她注意点,她也不肯,医生说是熬夜猝死。可惜当时,我不在身边,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王光宗说,马美玲婚后一直没有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得了血小板激增症之后,人变得抑郁,更是如此。

他拿出大量的医院诊断,对于马美玲病后的症状、如何治疗,如数家珍。

我假装好奇地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王光宗呷了一口茶,做出思考状,云淡风轻的语气回忆说:“父母早就去世了,她很小就带着妹妹出来闯社会,老家基本没来往,现在还有个妹妹,神智好像不太清楚。”

末了,他意味深长地说,也许她们家族有什么遗传的精神疾病,但也无从考证了。

问他马美玲是否得罪什么人了,他淡淡地回答,怎么可能呢?一个家庭主妇会得罪谁啊?

我试探着问他的上一段婚姻状况,他突然有点不耐烦,推脱着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然后说自己还有事,起身送客。

看得出,这种倒背如流的说辞,一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我赶紧联络网络部程序员,查看王光宗是否给他前妻也买了保险。

大概15分钟之后,小北给我回话说,王光宗的前妻没买保险,但女儿买了,不是我们公司。

可惜,小女孩去年因病去世,保单金额不大,已经赔付了。

我吓了一跳,站在王光宗家的楼下,脊背发凉,难道他杀妻、杀女骗保?

5

由于当初王光宗不是在我们保险公司给女儿投保的,我赶紧跑到派出所报案。

警察小周听完我的汇报,眼睛一亮,让我回去等消息。

仅仅一天之后,小周告诉我,当初的保险业务员找到了,手续合法没有任何问题,孩子是急性红斑狼疮去世的,死的时候在医院。

保单只赔付了3万元,由于金额小,没有调查员介入就理赔了。

在电话里,小周有点泄气地说:“哎!孩子这事十有八九不是骗保,再畜生,也不可能为了区区3万块,要了自己孩子的命。而且,我也到医院查了,孩子是突发性疾病,从前没有病史。这种病,真的没办法作伪。”

此时,距离赔付期还有9天。

就在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说我老婆的肾源找到了,让我赶紧准备手术费用。

拿着从医院复印的马美玲的病历,我找到了相熟的胡法医,她告诉我,不光是自身疾病才能引起血栓,低温也可以。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问她,难不成把人放进冰柜?马美玲身高156cm,体重92斤,稍微大一点的冰柜完全是可以放下的。

这样一来,王光宗进门后,再将尸体取出放在床上,一进一出5分钟足够了。

我抱着自己的包,模拟着走到桌子前面,抬手做了个放的姿势。

胡法医从称重秤上抬起头,放下正在做记录的笔,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说,不可能。

她告诉我,当人体的温度低于临界值,重度失温时会导致低温症,人会出现反脱衣现象,但胡美玲的衣服是完好的。

“那被下了安眠药,无意识呢?”

“那也不可能,死人了,尸体会说话。”

她顺手拿起办公台上的模拟人头骨,做出一个掰开的动作,说,如果是放进冰柜冻死,会出现颅脑及脑膜充血水肿;若颅内容物冻结,容积膨胀,可发生颅骨骨缝裂开。

为了让我看明白,她两手又在自己心脏位置比划着,“心外膜下点状出血,两个心室的血液颜色也不同。消化道、食管糜烂或坏死脱落,胃黏膜糜烂,胃黏膜下会出现维希涅夫斯基斑,马美玲完全不是这种症状,她就是血栓。”

我恍然大悟,自己太着急,甚至连基本的常识都忽略了。

出了法鉴的门,我突然觉得自己疲惫至极,两条腿像灌了铅,挪不动路。

6

人行天桥上,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我一直蹲到华灯初上,意兴阑珊。

附近几个工地的工人,刚下工,三五成群的吆喝着回工棚喝酒,看着一顶顶安全帽从眼前晃过,我突然灵光一闪。

有一个地方,我还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借了一身安全员的服装,找了一顶安全帽,戴好口罩直奔王光宗的工地。

保险调查员有时候需要化妆出演各种角色,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因为,我们毕竟不是警察,别人未必合作。亮出自己的身份,有的时候反而是一种制约。

好在自从老婆死后,王光宗一直请假在家,我就借机接近了他工地上的工人。

工地上,时常会有冷面孔的安全员出现,工人们对此习以为常。

简易的休息室里,一台老旧的空调柜机已经将温度调到了16度,可能是超负荷的运转让它已经无法正常送风,里面竖了一台工业风扇,才给这宽敞的休息室带来了一丝凉意。

一包红塔山烟撒出去,很多工人就愿意借着休息的机会,和你聊聊天。

让我意外的是,王光宗口碑还不错,大家说,前两个月工地上有个兄弟贪凉,对着这工业风扇吹了一整晚,早上起来直接面瘫了,还是王光宗送去医院,跑前跑后照应着。

提起王光宗老婆,大家倒是颇有微词,对于她的死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说她一直身体不太好早有耳闻。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听来的八卦,都说那个女人,嗜钱如命,每天只给王光宗50块钱当零花钱。

所有人都说,马美玲死的那天,王光宗就在工地,没离开过半步,晚上也是在板房里休息的。

靠在工地凉棚的休息椅上,望着门口那台沾满泥污的大电扇,我觉得十分沮丧。

查到现在,我开始觉得,马美丽也许早就知道结果,也许找了私人调查公司调查过了,没结果,才会找上我。因为希望渺茫所以才会大方承诺重金报酬。

就在我觉得毫无希望的时候,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满脸堆笑问我案子进展如何、老婆病好点没有。

兜了一个大圈,他拍着我的肩头说:“老季啊!你最近辛苦了,这个案子让年轻人去查吧!我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说完,扔给了我一个不痛不痒的新案子。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追问才知道自己被投诉了。

王光宗投诉说,我骚扰他的正常生活,怀疑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扬言一定要到保监会投诉公司,甚至说要把事情捅到媒体那里,领导顶不住压力,已经着手开始准备走赔付流程。

“合着我跑了一大圈,毛都没捞到,就是给别人扫了下雷?!”

这是我从业近十年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火,见我脸色不好,领导轻咳一声,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玳瑁眼镜:“你是咱们这的老同志了,我这不也是怕你到时候下不了台吗?”

5000块的奖金和调岗的问题,他只字未提。

打着手机中查到的信息,我拍在领导的桌子上,说:“查也是你让我查的,现在让我退出,我不同意,反正都已经被投诉了,不查出个所以然来,我怕是在保险行业也干不下去了。”

领导惯常喜欢和稀泥,见我如此坚决,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给我,同意我继续查下去,但“动作要小点”。

出了领导办公室,我的汗就下来了,为了这么个案子,我这算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突然心生邪念,这会不会是领导给我使的诈。

小岑看见我一脸的苦哈哈,笑着问:“咋滴,今儿个早市的鸡蛋没抢着吗?”然后丢给我一根烟,“走,上去透个气。”

天台是我们的抽烟区,也是我们互通信息的根据地。

点上烟,小岑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一个大信封:“哥几个听说找到肾源了,给嫂子凑了点钱。”说完不顾我推辞,硬塞到我怀里。

来不及吐出的烟圈呛了我一嗓子,我猛咳两声,眼泪都快要咳出来了,朝着兄弟感激地点了点头。

投诉的事儿在办公室也传来了,小岑给我出主意:“柯季拿出你的看家本事啊!那小子不地道,你就跟他上手段。够硬就给老子扛着,看他能不能扛得过30天。”

调查员看家本事里,有一项就是跟踪,这是无计可施里的最后一招。

7

把老婆、孩子托付给岳父岳母,我心一横蹲守在王光宗的楼下,还有5天,赌一把,看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

我租了一辆面包车,白天跟人,晚上停在王光宗楼下,就窝在里面,汗透了内衣裤,也顾不上更换,身上一股子馊味。

一晃3天过去了,王光宗没有任何异常,正常出门、购物、遛弯、大部分时间都在书店度过。

有时候,他会在河边呆呆看着河面好几个小时,完全就是一副失去了妻子的孤独男人模样。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却看见王光宗,领了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进了小区。

半小时后,老头背了两台风扇出来。

这种工业用风扇,常见于烧烤店,或者食堂,根本不是家用的。

王光宗的家我去过了,新装修的房子,一屋子高档货,也装了空调,他买工业风扇干什么呢?

我打电话给马美丽,问她姐姐生前是否购买过工业风扇。

马美丽说,当初新房装修好后,姐夫想拿工地的风扇回去除甲醛,但姐姐不喜欢吹风扇,觉得会带走皮肤上的水分,压根就没同意,“我确信他们家不会有风扇,更不可能有工业风扇。”

我连忙跳下车,在路口拦住收废品的老头,将两台工业风扇以高价收购。

马美玲混乱的日记本中,记录过“风扇”,王光宗的工地上,我见到过这种风扇,还引起了工人面瘫。

那,马美玲的死跟这个风扇会不会有关系?

我赶紧查阅相关资料,发现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当时,我想报警,但在那之前,我还是先直接一脚油门杀去了师范大学物理系,走访了杨洪国教授。

杨教授知道我的来意之后,也很诧异,他也没想到,有人用物理手法杀人,同时,他也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电风扇吹出的风,是机械风,风源集中,被这种风长时间的猛吹,人体就会发生一系列不良的生理变化。

当采用空气快速流动法将体表温度降至临界值,并持续6个小时后,血细胞压积、血小板平均容积、血液粘滞度、血压都会产生明显变化,原已潜伏着心血管疾病的“健康者”可促使血栓快速形成,导致心肌梗塞。

这就是电风扇杀人的原理。

人活中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身边最普通的电器,能杀人于无形。

杨教授的话,揭开了王光宗无影杀人的秘密。

马美玲有基础疾病,血小板激增症,这两台工业风扇对着直吹,不就加剧了她的病情,引起血栓吗?

我在大脑里迅速模拟了一遍王光宗的杀人过程,他在前一天马美玲服用完安眠药熟睡后,将家中早已准备好的工业电扇对着她直吹,引发她血栓死亡。回家后,他只要进到室内,拿走电风扇,放在其他房间,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我拿着自己掌握的所有材料,再次报警。

顺利立案时,距离赔付期已经不到24小时了,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8

听说,王光宗在审讯时,咬死“风扇是用来除甲醛的”。

但面对网上搜索“风扇、死亡”记录,以及马美玲死亡当天家中的用电高峰、马美玲的日记本和他家中甲醛检测报告等证据,王光宗最后心理防线崩塌,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

他和前妻的女儿生病,前妻几次哭求上门,马美玲竟然拿走王光宗所有的卡,挨个挂失。结果,耽误了女儿的治疗,导致孩子去世。为此,他恨透了马美玲。

女儿保险理赔那天起,他就开始了缜密的杀妻骗保计划。

为了哄骗马美玲投保,他利用马美玲的抑郁症,处心积虑制造了她被害的场景,在天桥险些被推下去、吃过期食物中毒、煤气泄漏……

马美玲成功投保后,保险等待期一过,趁马美玲吃过安眠药昏睡,他就实施了自己的完美杀人计划。

案件还在侦办中,但等待王光宗的将是最为严厉的惩罚。

后来,我问小周,当初现场侦查时,他们怎么没有怀疑那台风扇,他猛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谁也没料到,再平常不过的电风扇,居然能杀人!就像你料不到,枕边人还能处心积虑要杀了你骗保。”

王光宗被刑拘后,马美丽又抱着她那个鼓囊囊的包找到了我,各种面值的钞票混杂在一起,有些还甚至来不及熨平,皱皱巴巴。

眼见她又要吐唾沫开始点数,我说,先欠着吧!

马美丽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感激地点了点头,此刻,我才注意到,这个过早衰老的女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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