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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故事连载:团长死了,宝庆江湖上从此只留下关于他的传说

邵阳一时间

2022-09-29 09:14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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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府门口的狮子 第一次见到团长,是在高家巷附近那条又黑又长的弄子里。

那天,大家约好去老岳家蹭饭,我刚进到弄子没几步,一个长发披肩,穿尖领花衬衫,大喇叭裤的瘦高个男子就跟了进来。

那年代,宝庆城里的水老倌多,秩序乱得不行。别说是在黢黑的弄子里,即便在大街上见了这号人,无论男女,是人都会想办法躲远点。

我前脚刚进屋,团长就在后面跟了进来。

老岳跟我介绍,这是团长。

团长姓李,是资江农药厂的工人。说实话,我对团长的印象非常糟糕,第一眼看上去,整个就像个流氓阿飞。

我当时就有点纳闷,不是说好的文学圈子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上世纪80年代初,老岳和乔老爷等一帮文学爱好者,在宝庆城里发起成立了一个青年文学圈子,简称文创会。

当年的文学热,今天说起来,是一个古老故事。

那个年代,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宝庆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青龙桥头的大众电影院。

大多数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多,下班之后无所事事,时常三五成群地坐在大街两边的铁栏杆上,无聊评价打眼前经过的那些妹子,看哪个的奶子大,哪个长得乖态。

有不知深浅者喜欢撩事,看到漂亮妹子,隔老远朝她们吹口哨,或干脆直接扯开嗓门唱漂亮妹妹我爱你,嫁给我作新娘。

对方若是淑女,莞尔一笑或许便走开了。如果碰上那些常在社会上和的角色,上来就会直接一通:短命鬼、剁脑壳的。

绝大多数时候,一伙人也只能报之一阵浪笑,用以自我解嘲。

当然,这边如若是一伙顽劣宵小,大概率会直接杠上。

短命鬼、剁脑壳这些话,对宝庆男人来说,是十分忌讳的。弄不好两边唇枪舌战,最终还会擦枪走火。

如果女子这边有伴,另外一个就会一溜烟跑到高家巷搬救兵。

如此一来,就得看哪边的势力强大,谁下手歹毒。

轻者打烂脑壳,重则丢了小命。

那个年代,类似这种小规模的冲突和械斗,偌大一个宝庆城,几乎每天都在轮番上演。

在我之前的潜意识当中,团长应当就属于那种撩事犯生的街头混子。

我这人素来胆小,加之又是才进城不久,除了一同进单位的那几个同事,在城里没有更多的朋友。

那些个男女同事,进单位的时候,他们的年龄普遍都比我大,一个个正忙着谈对象。剩下我这个光杆司令,每天下班之后,便只能依靠单位阅览室里借来的那些文学期刊,聊以打发寂寞难耐的青春时光。

大众电影院门口的大幅电影广告,大家还记得吗~

引荐我进入文创会的人是柳和平,那时候他正在计统专业学习。柳和平从小在工业街长大,宝庆城里认识的人,自然比我多。

跟团长见过第一面之后,我就向柳和平打听起团长的情况。

柳和平说,团长这个人,别看穿着打扮挺时髦,其实他的骨子里很柔软,挺和善的一个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和恐怖。

团长这个绰号,其实颇有来历。

当年,资江农药厂的厂长郎艺珠,后来当了邵阳市的市长。因为在市长任上邵阳发展起色不大,坊间对这位首任女市长褒贬不一。

据说,那天团长跟厂里的一帮哥们喝酒,不知何故,就聊到当年在资农当厂长的郎艺珠。

兴许是多灌了几杯马尿,团长竟然在众人跟前口吐狂言,连郎艺珠那个能力,都可以克当师级干部,那我这个能力,至少也能当个团长。

从此,“团长”这个绰号,便一传十,十传百在资江农药厂传扬开来。以至于许多年之后,无论是在资农还是宝庆江湖上,知道他真实姓名的人并不多,而“团长”这个绰号,最终伴随了他整整一生。

团长这一生,一共有过三房女人。

他的第一个女人,我只见过两面,那之后没多久据说就离婚了。

大约过了不到一年,他便又有了第二个女人。或许是因为女方有残疾,文友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很少见团长带她来过。

为团长送终的是他的第三个女人。

团长管他叫喜妹子,也是陪伴团长一直走到最后的女人。

在外人看来,团长这一辈子,换女人就跟换刀把一样,一直过得那么豪迈而洒脱。

其实,只有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朋友才知道,团长短暂的一生,过得极其凄惨。甚至可以用“憋屈”两个字去形容。

乃至在他故去十几年之后,每当朋友们聚在一起,偶尔提起他的时候,大家总免不了会为他叹息。

按照迷信的说法,团长就是八字命苦。

据说,第一个女人不淑,在被不慎撞破之后,团长还曾试图挽留。

因为当时,他们已经拥有了共同的女儿。况且,团长对她一向百依百顺。即便当场撞破,绿帽子上头,团长都没舍得动她一指头。

后来,我曾经反复想过这个事。绿帽子这玩意儿,相对于强悍刚烈的宝古佬来说,那是绝对是不可容忍的。

然而,看似高大威猛的团长,当时却反而忍了。足以说明,团长当年是多么的爱她。乃至宁愿放弃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蒙受如此奇耻大辱,也不愿意失去她。

这样的男人,在其它地方或许正常不过。但唯独在以霸蛮著称的宝庆人身上,或许很难行得通。

三个奶子的难寻,两个奶子的东关桥上万万千。

但团长却不同,分明就是宝古佬当中的另类。成天心心念念,既放不下原来的那个女人,也放不下女儿。

于是,一天到晚到处寻酒喝。

无论他自己请客,还是别人做东,每次都要把自己灌得烂醉。

从此再不言语,独自坐那儿暗暗落泪。

篇幅有限,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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