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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征兵,救不了俄罗斯,也救不了普京

旁观者世界

2022-09-28 16:23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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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动员征兵,进展的并不理想。

在普京宣布全俄罗斯“部分动员”的这个星期以来,整个俄罗斯都处于焦虑之中。谷歌的数据显示,“如何离开俄罗斯”甚至“如何折断手臂”的搜索请求激增;芬兰边境服务部门报告称,夜间汽车交通激增50%;社交媒体上充斥着“飞离俄罗斯”和机票价格飙升的报道。

在莫斯科,多场反动员抗议在上周开始密集爆发并正在逐渐激进化。在普京宣布动员的第二天,俄罗斯警方在38个城市拘留了约1400名抗议者。自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各地区已发生54起针对征兵办公室和行政部门的袭击事件,而其中17起发生在过去5天之内,也就是普京宣布动员之后。本周一,伊尔库茨克地区征兵中心的一名指挥官被刚征召的士兵开枪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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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压力,俄罗斯联邦北高加索东部的达吉斯坦共和国不得不取消动员征兵。达吉斯坦共和国军事委员穆斯塔法耶夫上校于今天签署了取消动员的通知。该地民众的极度不配合以及多次的反动员抗议,让达吉斯坦政府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从上周开始,俄罗斯与格鲁吉亚边境交界处就挤满了俄罗斯人。为了逃避被动员征到战场,成群结队的俄罗斯人驶车前往格鲁吉亚。自上周普京发布动员令以来,已有超过115000名俄罗斯人逃往格鲁吉亚。26号的几张航拍图显示,前往鲁吉亚边境Verkhny Lars检查站的汽车队伍总长已超过16公里。汽车推进缓慢,一部分俄罗斯人选择徒步前行。

之所以大批俄罗斯人选择走格鲁吉亚边境,是因为许多周边国家的边境仍然对俄罗斯人关闭。波罗的海国家领导人表示,他们的国家不会向试图逃离征召令的人提供庇护,或人道主义签证;哈萨克斯坦边境执法人员已逮捕多名俄罗斯人;立陶宛总理英格丽达·西蒙尼特讽刺道:“当他们坐在沙发上从电视上看到战争时,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但当政府和绍伊古召唤他们参军,让他们身体力行参加战争时,他们就接受不了了”。

对于一部分俄罗斯人来说,他们基本上对俄乌之间爆发的战争真实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当普京宣布动员后,他们感到震惊,因为这是俄罗斯自二战以来第一次执行这一命令。

“这难道不就是一场简单的特别军事行动吗?”

然而就在今年3月,普京在国际妇女节的年度贺词中承诺,他不会要求预备役军人到乌克兰服役。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也在月初俄军大撤退后表示不会考虑全国动员。

艰巨的任务:30万士兵

至于如何扭转战局,普京提出的补救措施是增加军队人数,下令所有以前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俄罗斯人报到服役,这被称为“部分动员”。

俄罗斯计划动员30万士兵投入到其对乌克兰步履艰难的攻击中。俄罗斯的目标是巩固其在乌克兰东部和南部获得的战斗阵地,并防止其在本月早些时候在东北部遭受的进一步损失。当时其部队被乌克兰的快速推进所击溃,并被赶出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伊久姆。

不过大规模的征兵又给俄罗斯带来难题:如何吸收如此多的人?俄罗斯的军事训练不像美国那样集中进行,而是在士兵将要服役的部队中进行。

负责全美军队训练的前美军欧洲战区司令赫特林将军表示,美国1年要训练15万士兵用10周完成基础训练但不包括专业兵种训练。美国有5个基础训练基地及21个高级训练基地。而俄罗斯却只有1个基础训练基地。训练30万预备役是不可能的任务,甚至射击都不能保证。
克里姆林宫对部分动员的做法可能会成功满足俄罗斯内部的动员人员配额,但不太可能产生有效的士兵。

自普京宣布动员以来,目前俄罗斯各地已有数千名曾服过兵役的男子,在家中和工作场所被召集起来,开始为期两周的计划培训,然后在某些情况下被派往前线。根据英国国防部26日的战情简报,第一批俄军已经进入军营了,这批士兵从征召到培训再到上战场,连一个星期时间都没有。

该情报称,第一批士兵几乎没有得到完整的培训和专业训练便匆匆进驻军营,主要原因是因为前线士兵十分紧缺,以及教官数量严重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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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士兵的士气也是个大问题。要知道,月初在前线的俄罗斯士兵频频撤退、投降,甚至丢下大量武器装备就跑了。新动员的士兵可能被用来填补受影响最严重的部队,在某些情况下,这些部队损失的士兵远远超过一半。这一举措可能会打乱已经萎靡不振的士兵的士气,因为新的部队不是自愿去的。

本次动员的目的,一方面也是为了试图重复其部队在5月和6月取得的成功,当时俄军在大炮和人力方面的优势,使他们能够缓慢但有条不紊地穿过乌克兰的阵地,拿下北顿涅茨克和利西昌斯克。自那时起,乌克兰使用西方武器,特别是高机动性炮兵火箭系统(海马斯),帮助阻止了俄军的推进,并使俄罗斯的阵地在乌克兰较小和快的部队面前变得脆弱。

对俄罗斯来说,征兵动员将确保冲突在可预见的未来继续下去,即使它没有带来任何直接收益。这迎合了俄罗斯的信念,即它可以比乌克兰人或他们在欧洲的西方支持者,能更长时间地忍受战争的痛苦,他们将在冬季为能源支付更多费用。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本次动员征兵能否能对战争结果产生什么影响,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普京的这番操作提高了他在国内的赌注。

不过,失败并不是普京和他的核心圈子敢承认的。在每个阶段,普京都赌注加倍:从2月对基辅的最初攻势受挫,到夏季俄罗斯军队在卢甘斯克取得有限进展,到9月乌克兰军队在哈尔科夫的突然突破。普京没有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寻找减少损失和退出的方法,而是不断坚持说他的目标将会实现,尽管这些目标的确切性质一直在变化,而且即使在微弱的领土收益上,所花费的时间以及人员及装备的成本,也远远超过了一开始的预期。

混乱的作战叙事

在普京的电视讲话中,西方和北约一直是罪魁祸首。普京指责北约给予基辅的巨大支持。“乌克兰有北约的大约70颗军用卫星和200多颗民用卫星为之服务。”普京警告,俄罗斯接下来将会与北约以及整个西方国家交战。

战争开始的几个月里,俄罗斯存在许多问题。整个俄罗斯的指挥系统,都在努力应对一个顽强而出其不意抵抗的敌人,所带来的作战问题是未曾预料到的,而且俄罗斯部队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

作为俄罗斯的最高指挥官,普京在他宣布动员之前,都是轻视敌人的。当然,他的轻敌,一部分原因可以归咎于前期俄罗斯糟糕的情报系统。根据汇报给他的情报,普京的假设基于乌克兰军事准备和乌克兰民众态度的情况,而这些情报没有经过检验。扭曲的理解导致他傲慢地认为,乌克兰的抵抗会随着俄罗斯最初的进攻而崩溃,然后这个国家就会被轻易征服。

结局大家都看到了。普京至今都未承认(至少在台面上)这是一场全面的军事冲突,是一场战争,而不是小规模的“特别军事行动”。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人力太少,因为最初的攻击被转化为一场缓慢的、磨人的、规模巨大的致命战争,他也拒绝向俄罗斯公众承认这一事实。

战争期初对基辅的“闪电战”计划中,俄军选择了太多独立的前进路线,所以实际上是进行了多场互相分割的战争,每场战争都有自己的指挥结构,没有一个适当的机制来协调和分享其他的资源。

我们当时都认为俄罗斯不会缺乏完成攻占乌克兰第一阶段的力量,因为其强大的军事集结已经进行了几个月。可是结果,俄军最初的行动很快就失败了。

莫斯科没能“闪电”拿下基辅,也没能破坏乌克兰领导层稳定。泽连斯基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极大地鼓舞了乌克兰人的勇气,他能够迅速并成功地向同情他的西方国家呼吁,催促提供武器和弹药,乌克兰士兵的士气从此也大大增加。

小国与大国作战,预计会有足够的储备来应对早期挫折。但对俄罗斯来说,糟糕的军事领导力损害了这一自然优势。由于莫斯科很少注意乌克兰人是否会反击以及如何反击,部队很快就伤亡惨重,后勤和指挥系统也在逐渐削弱。

虽然乌克兰部队在延缓俄罗斯的推进过程中遭受了重大损失。但这种有力抵抗所赢得的时间,足以让西方国家提供更强大的武器,特别是美国制造的高机动性炮兵火箭系统海马斯,并让乌克兰部队接受使用这些武器的训练。

此时,由于乌克兰正在获得以高精确度打击远距离目标的能力,俄罗斯军队已经用完了他们储存的大部分精确制导弹药。在整个7月,俄罗斯的弹药库、指挥所、后勤中心和防空系统经常被击中,这削弱了俄罗斯继续进攻的能力,然后使乌克兰能够开始自己的进攻,解放南部的赫尔松地区。

这场攻势似乎正在取得缓慢但稳定的进展,但在9月初,俄罗斯人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在哈尔科夫周围稀疏的驻防部队,被乌克兰攻势所淹没,导致俄罗斯部队在9月10日溃败。

经过近七个月的战争,现在主动权在乌克兰手中。普京作为最高指挥官,到底是如何加剧了俄罗斯军队现在面临的困境?

傲慢。

首先,在普京发现战争进展变得糟糕的时候,他并没有使用外交手段来结束战争,进而没能够为之前所有的努力保留一些收获。

在战争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普京并不缺乏讨论“协商停战”的机会。不过莫斯科的傲慢,让机会逐渐变得渺小。随着战争伤害的无辜群体增多,乌克兰对俄罗斯最后一点点信任的可能也完全消失了。

误判。

普京把巨大的筹码压在欧洲的能源危机上。他本来天真的认为,只要通过削减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而造成的能源危机,就会说服西方政府对基辅施加更大的压力,使其做出让步,并停止向其提供军事援助。

不过,普京误判了。能源削减确实对欧洲经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表现为能源短缺和高通货膨胀,但在政治上却适得其反。欧洲人中没有出现放弃乌克兰以换取能源自由。相反,欧洲国家为减少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付出了巨大努力,从而使俄罗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长期市场。

混乱。

对基辅的“闪电战”失败后,普京将战略重点放在了顿巴斯地区。对于普京来说,乌克兰东部的战役在政治上更有价值。但是,俄军继续低估了乌克兰人。

随着西方国家武器不间断地输入,乌军的作战能力明显提升,而此时俄军的弱点也在暴露。随着敌人能力的增强,俄军无法再保护的重要武器装备资产,也不断失去在防御薄弱控制区。

俄罗斯的防御能力在八九月已严重不足,缺乏加强北部顿巴斯和南部地区(哈尔科夫和赫尔松)防御的后备力量。乌克兰大肆宣扬自己的攻击目的是赫尔松,俄罗斯就顺从的把脆弱的哈尔科夫露了出来。

普京的原计划是快速行动,是闪电拿下基辅,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俄罗斯就没有足够的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使战场军队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变得更糟。在没宣布动员之前,解决俄军数量严重打紧的办法就是四处寻找新兵,许多已经穿上制服的人,被命令担任他们没有接受过训练的角色。当然,俄罗斯还寻求了雇佣兵的加入——瓦格纳集团。

这使得原本就复杂的军队变得越来越难以管理,因为战斗部队已经变得不连贯,由训练不足和以前没有合作过的团队组成。而相对于俄军,乌克兰在9月发动哈尔科夫攻势时,能够更加迅速地行动,俄罗斯军队的抵抗变得越来越无力。

明显的衰退迹象

普京九月的电视讲话,并没有按照计划时间进行。

上周二,克里姆林宫和俄罗斯官方媒体宣布当日普京有一个重要的演讲,然而并没有发生。尽管普京在周三上午向全国发表了讲话,但这次混乱、无序、犹豫不决的讲话计划,足以让人联想,克里姆林宫是否处于危机之中。

普京在国内正失去支持,也有迹象表明这正在发生。阿拉·普加乔娃,这位苏联时代的流行歌手拥有数百万的主流追随者,最近宣称自己既爱国又反对战争。那些失望的俄罗斯民族主义者。曾经支持战争的他们,如今在网络上批评战争:“或许,战争动员是我们避免惨败的唯一机会”。

在过去的半年里,普京一直在告诉那些全副武装者的不满情绪以及基本上冷漠沉默的大多数人,没有战争,只是一次特殊的军事行动,俄罗斯没有遭受损失,只是一些暂时的挫折。

如果“特别军事行动”取得了胜利,那一切好说,普京无需在细节上过多解释,大多数人也不需要以任何方式改变他们的生活。现在,形势迫使普京改变了他的说法。

普京签署法律,对拒绝参加敌对行动、自愿投降以及在战场无心应战和未按规定征召入伍的军人处以最高10年监禁,反映了军队内部的危机。事实上,俄罗斯军队面临的不仅仅是后勤方面的紧急情况或一些战术问题,还有士气上的崩溃。这就是为什么普京需要更多的士兵。

如果俄罗斯军队是一支可靠、热情、敬业的战斗队伍,那么普京就不需要宣布对逃兵、偷抢者和叛变者进行严厉的惩罚,但事实并非如此。

现在,普京试图通过动员大规模的民众,征召30万额外的部队来弥补人力的长期短缺,无论他们的实际军事经验和专业角色如何。在没有适当的装备、设备、训练和有能力领导他们的军官的情况下,匆忙让他们服役,有可能造成战斗中的屠杀和国内的反弹。

有人认为普京会输。与所有战争一样,这场战争的未来走向将有不可预测之处,但乌克兰凭借明确的战略、更好的武器和坚定的力量,已经掌握了主动。普京所宣布的动员不会扭转这一局面,而使用核武器将使糟糕的局面变成灾难。

普京一系列错误的决定破坏了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和经济前景,打破了俄罗斯联邦作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军事大国的声誉,并在普京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赌博中失败。不论在国外国内,还是在军队中,对普京的支持都正在减弱。普京现在所说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阻止他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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