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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冬,是一只蝉,发誓要去看北方的鲲

水清云淡

2022-09-27 15:57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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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从前有一只寒蝉,它比其它的蝉要厉害。因为它既知道春夏,也知道夏秋,耄耋之年的它,只要再活过一个月,就能知道冬了。

先给这只蝉取名叫“雏”。

1

“我恐怕是活不过这个秋天了。”雏说道。

同样垂垂老矣的儿子说道:“老爹,你已经活得够久啦!”

“不够,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季节。”

“不是夏秋两个季节吗?”

“不,在夏之前,还有春。”

儿子有些吃惊:“春?那是什么样的?”

“和秋比较像,只不过更冷一些,而且盛开的花朵比夏和秋要多,那时候还有些鸟儿还没有飞过来。”

儿子一脸神往。

雏叹息道:“我真的很想看看夏后面是什么,但可惜我活不过这个秋天啦!”

儿子挠挠翅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2

正如雏所说,它没有活过这个秋天。

儿子也将老死了,可是他想继承父亲的遗愿,看一看秋之后是什么。

于是他忍受饥饿和寒冷,努力的活下去,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等来了第一场雪。

大雪飞扬,万物银装素裹,全世界都是软绵乎的白雪。

“原来……秋之后……是冬啊……”儿子被压在大雪下,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3

蟪蛄不知春秋。

更不知冬。

数百年之后,雏的某一个子孙,也像雏一样活过了春夏秋,姑且称它为犊。

它也想知道秋之后是什么。

犊有一个好伙伴,是一株参天大树,名叫椿桦。

犊愁苦的问椿桦道:“我想知道秋之后是什么,听说你活了很多年,你知道秋之后是什么吗?”

椿桦说:“是冬。”

“冬?冬是什么样的?”

“有雪,很安静,很冷,很漂亮,世界都变成白色的。”

“真想亲眼看看冬是什么样的。”

“你祖先曾忍受了难以忍受的艰苦,看到了一场雪。”

“既然祖先能,那么我也能!”

“你不行的,你是春天出生的,在夏天就该死去,活到秋已经是奇迹了。”

犊十分难过:“为什么我的寿命这么短呢?”

椿桦说:“你是第一个说自己寿命短的蝉。”

“因为我看到了比其它蝉更多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更多,活的越久,越觉得世界精彩。”

“活得久,未必精彩。朝生暮死挺好的。”

“有朝生暮死的东西吗?那岂不是连春夏都不知道?”

“朝菌不知晦朔。”

“你说得好深奥,我听不懂。你一定知道很多东西吧,能给我讲讲吗?”

椿桦想了想,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有这么大的鱼吗?”

“有的。”

“我想去看看。”

“嗯?”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4

犊有梦想,但它还是没有熬过这个秋天。

犊的儿子继承了他的梦想,发誓要看到冬。

它的儿子名叫冬。

冬拼了命的吃,小心翼翼的躲藏,历经千辛万苦,总算看到了第一场雪。

但他不甘心。

冬说道:“我想看看冬之后是什么。”

椿桦说:“冬之后,又是春。”

冬说:“虽说我父亲见过春,但我没有见过,我想亲眼看一看。”

椿桦说:“可你活不过冬天。”

冬说:“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都很可笑对吧?”

椿桦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现在很难过。当一只蝉因为没有价值的东西去难过时,是很可笑的。我本来活得就没有价值,只是想看看春夏秋冬,让这一辈子精彩一些罢了。”

椿桦想了想,说:“我可以把我寿命的万分之一分给你。”

冬惊喜道:“谢谢!但万分之一,足够让我活过冬天吗?”

椿桦说:“不只够你活过冬天,还够你去走到北冥。”

“北冥?”

“对,这是你母亲的遗愿,他想去北冥看看鲲。”

“为什么要去看鲲?”

“因为鲲很大。”

“有多大?”

“不知其几千里也。”

冬长叹一声,说道:“大生物当如是也。”

枝头小小寒蝉,便有鸿鹄之志。

5

椿桦给冬指路,让它从一个隐秘的小树洞钻进椿桦的身体里。冬已经很老了,爬了几米,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椿桦鼓励他:“坚持一下。”

冬一咬牙,爬了几米。

“到了。”椿桦说,“现在,你像平常一样汲取树干里面的汁液吧。”

冬顺从的照做,才刚吸了一口,便觉得肚子吃撑了。它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壮硕,雏壳逐渐光滑圆润起来,它能感受到自己变年轻了。

冬说:“谢谢,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你万分之一的寿命了?”

“是的。”

“那我要出发了,我等不及想要去看鲲了。”

“你想好了吗?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说不定你会死在半路上的。”

“但若是不去的话,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是说想看春吗?”

“一边走,一边等春来。”

6

冬根据椿桦的指点,一路向北,花了一个星期,终于飞过了椿桦所在的山坡。

又过了一个星期,天上开始下雪。冬披上椿桦送给它的树叶,浑身泛起暖意。椿桦说这树叶冬暖夏凉,不会腐烂,权当做被子,嘱咐冬千万不能弄掉了。

就在冬缩在树枝上呼呼大睡的时候,一杆竹竿猛地敲来,将冬和雪一起敲落。这是寻常人家在敲雪,以防大雪压坏了果树。

冬被惊醒,慌忙叼着树叶逃窜。

“咦?冬天居然有蝉!”那人跳起来,向冬扑去,一下子将它罩在掌中。冬不停的扑腾,一不留神,树叶掉落,大风一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人小心翼翼的将冬放进口袋里,往村子里跑去。

“李老头李老头!快开门!”那人将门敲得砰砰作响。

“咋了咋了?”一名身穿羊毛裘的老人开门。

那人挤进去,抖了抖雪,嘟嚷道:“冷死我了。”

“上我这有啥事啊?”

那人献宝一般从口袋里掏出冬,“您上眼瞧瞧。”

老人双鬓花白,他瞥了冬一眼,道:“不就是一只蝉吗?都说了我只是斗蟋把式,要收也只收蝈蝈,别三天两头的逮着虫子就往我这里送。”

“您是老糊涂了吧,现在可是冬天呐!寒冬腊月的,这只蝉还能活蹦乱跳,这可是奇虫啊!”

老人不耐烦,想打发他走,就道:“三文钱,成不?”

“成!”

那人将冬递给老人,接过三文钱就匆匆离开了。

冬很害怕,在老人手掌上不停的颤抖。

老人将冬凑近眼前,仔细打量。

后房传来一声脆嫩的呼声:“阿爹,谁来了啊?”

“没谁!”老人走向后房,“还不是村头的那个姓王的。”

冬看到了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眼睛大而有神,半张脸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眼珠滴溜滴溜的转。

“我想看看,他又送什么虫子来了?”

“一只蝉。今晚别跟虫子说话了,早点睡。”

“不嘛,我要和那只蝉玩。”

老人无奈道:“只许玩一炷香。”

女孩点点头,接过蝉,躲进被子里嘀嘀咕咕。

女孩说道:“你好呀,我叫李花花,你叫我什么名字呀?”

冬竟然听懂了女孩的话,便回答道:“我叫冬……请你不要吃掉我。”

“略略略,你这种蝉是没有人吃的。”

“啊,是吗。”冬安心了几分。

“我能跟你说话,是不是很神奇?因为我天生就懂虫语哦!”

“很稀奇吗?”

“对啊,”女孩想了想,补充道,“就和你能活到冬天一样稀奇。”

冬心里算了一下,千百年来,亿万只蝉,只有寥寥可数的一两只活过了冬天,这么说这个人类会虫语确实很稀奇。

“说起来,你为什么叫冬?我以前遇到的虫子都是没有名字的。”

冬说道:“因为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她想亲眼看一看冬天,所以给我取名叫冬。”

“哇,这么说你妈妈是一只很有追求的蝉。”

“是的,可她没有活过这个秋天。”

“那你呢,你是怎么活过这个冬天的?”

“是椿桦帮助我的,它给了我它万分之一的寿命。”

“所以你是已经实现了母亲的愿望吗?”

“嗯嗯。”冬心里有点骄傲。

“然后呢?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愿望?”

“有。我想看看春,还想去北冥看鲲。”

“哇,好厉害。可是北冥很远啊,以你的速度,恐怕走上一千年都走不到。”

“那我就走两千年,走到了为止。”

“哇!真厉害!”

冬心里特别骄傲。

“那看到鲲之后呢?”李花花问道。

冬想了想,说道:“回家,给每只蝉讲春夏秋冬,讲鲲之大。”

“你家在哪呢?”

“在对面的那个小山坡后面,最大的那棵树就是椿桦,既是我家,也是我的好朋友。”

“嗯嗯,那我等你回来哦。”

“你能活那么久吗?”

“我尽量吧。不然等你回来了,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就连虫子们都把你忘记了,那该是多孤单啊。”

一股暖流涌进冬的心里,它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谢谢。”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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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你现在就要走吗?”李花花有些舍不得。

“是的。我要去找我的树叶,我怕过久了,树叶就找不到了。”

“树叶?为什么要找树叶?到处都是树叶……”

“不,我的树叶不一样,那是椿桦送给我的,冬暖夏凉,不会腐烂,有了它,我在路上才不会冻死。”

“好吧,我帮你找,就当为你去送行了。”

冬心想,人类真是善良。

李花花用手捂着冬,根据冬的指示来到它被抓的那棵果树旁。

“我的树叶和一般的树叶不一样,很轻很薄,有点透明,是椭圆形的。当时树叶是被吹向那个方向……”冬的节肢指向茫茫一片的雪原。

李花花嘟嚷道:“好大啊……”

冬从李花花的手掌中飞下来,一点一点的在雪原上寻找。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有一个渺小的黑点在飞舞。

李花花愣了半晌,随后也跟着四处寻找。

冬只要看到了被雪埋了一半的树叶,都要费尽力气拖出来瞧瞧,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很快它就筋疲力尽,冻昏过去。李花花把它送回家,自己又回到雪原上寻找。

苍茫风雪里,小黑点变成了大黑点。

8

“快看快看!是不是这一片!”李花花风风火火的闯进家里。他俩已经找了两个月了,主要是李花花在找,冬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

冬挣扎着起身,首先看到的是李花花满手的冻疮。

“是这一片吗?”李花花期待又紧张的问道。

冬看了一眼树叶,椭圆的,因为雪的缘故,有些晶莹剔透,但并不是它要的那一片。

冬抬头,看到了李花花紧张期待的眼神。

“是的,就是这一片。”他如是说。

9

“要不你过了这个冬天再走吧。”李花花建议道。

冬心知树叶是假的,现在要走的话,会被冻死,所以就留了下来。

李花花每天都和它聊天,给它讲这个世界。

冬赞叹道:“人类真聪明,知道这么多。”

李花花骄傲的哼了一声。

冬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书上是这么说的。”

“写书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也许写书的人亲眼看到过?”

冬突然想明白了。

蝉没有字。

很多事情得有蝉亲自口口相传,不然就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直到有能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的媒介出现。

更重要的,是有蝉踏出这第一步,亲眼去看一看。

10

过年了。

鞭炮噼里啪啦,家家挂灯笼贴对联。城里很多亲戚都回乡,怎么说也得吃上一顿团圆饭。

李花花家里也热闹起来。来了许多亲戚, 城里的二叔也回来了。二叔家很有钱,是个员外,喜欢听一些奇闻异事。

老人前天晚上躲在房里唉声叹气。家里说不上穷困,吃得饱穿得暖,但也不算富裕。眼看李花花已经到了能读书的年龄了,可家里还是凑不出送她上私塾的学费。李花花从小就想上私塾,女学生能不能进学堂倒是小事,大不了请人说情,可这没有学费,上私塾就是彻地的免谈。

李花花趴在门后面,听着老人唉声叹气,心里也很难过。当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件事跟冬说了。冬很同情,但是无能为力。

在晚饭上,老一辈的几人闲谈起来。二叔酒喝多了,就问老人家里有没有什么奇虫,毕竟老人跟虫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亲戚们都挺敬重他的这份差事。

老人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奇虫啊,尽是些蟋蟀蝈蝈……”

二叔二话不说,拍出一叠银子,目测足有三十两。他大着舌头说道:“只要有一点与众不同的,都算奇虫。只要您有拿得出手的,这三十两归您,我买了。”

老人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三十两。

李花花想起了她的学费。

老人想起了孙女手上的那只蝉。

屋子里一瞬间寂静,灶里的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老人正欲开口。

“没有,”李花花突然说道,“我家没有什么奇虫。”

老人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二叔已经把银子收起来了,便长叹一声,将此事作罢。

11

春暖花开了。

冬看到了春。

李花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也给冬编了一个,戴在它的肚子上。

“我要走了。”冬说道。

李花花甩着桃花枝,低着头,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鲲呢?”

冬说:“因为这是我生命的意义。”

“那你的生命为什么非要看到鲲才有意义呢?”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只蝉想要看冬,但它没有成功。过了很久以后,有一只蝉看到了冬,但它死了,后来就没有蝉知道冬是什么样子的。又过了很久以后,有蝉看到了冬,并想办法告诉了后代,于是蝉便知道了冬,那么我想,这只蝉就活得有了意义。”

李花花有些听不懂。

冬继续道:“总得有一只蝉,站出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然后告诉其他的蝉。”

李花花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嗯。”

“但也听起来很孤单。”

“……嗯。”

12

冬最终还是离开了李花花,独自踏上征程。

它踏遍山川长河,它穿过人山人海,它飞越兽海茂林。一路向北,飞了五十年。

最后,他看到了大海。

美丽,瑰丽,静谧,广阔,震撼,包容。

滔滔黄河从千里之外奔涌而来,流入大海,波澜壮阔。万里之长的海岸线,无边无际,海风席卷而过,微咸而清凉。湛蓝的天空上盘旋着成排的海鸥,沙滩上壮硕的海龟爬来爬去。

果然,只有这样大的地方,才容得下鲲。

冬趴在树叶上,身上戴着已经枯萎磨损的花环。

远处海面上突然喷起一条接天的水柱,一只庞大的鲸鱼缓缓的浮出了海面,周围整个海面都翻涌着向四周卷去,天地之间只有海水拍岸的撞击声。

冬瞪大了眼睛。

那是……鲲!

一定是鲲!

鲲喷完水柱后,又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依旧波澜壮阔。

冬完成了它两代人毕生的愿望,但它却没来由的觉得空虚。现在它该回去了,回去把所见所闻告诉其他的蝉。它迫不及待的向南飞,甚至比开始寻找鲲还要迫切。因为在很远很远的南方,有人在等它,若是晚了,恐怕就见不到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饥载渴。

冬在祈祷,莫要心伤悲。

13

冬去时,花了五十年,回来却只花了四十年。村子早就没了,成了城镇,对面的小山坡早被铲平,号称能活亿万年的椿桦也不知到了何处去。村后的凹地成了小湖泊,远处的雪原成了一个小山头。

九十年一晃而过,沧海桑田。

冬趴在一朵油菜花上,举目四顾心茫然。一只蝉从它身旁飞过,冬叫住了它:“嘿!你好,现在的秋之后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冬。”

“哦。”

“想知道北冥的鲲是什么样子的吗?”

“抱歉,等会再说吧,我饿了。”

那只蝉礼貌的告别,飞走了。

“等一下,”冬又喊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会虫语的人类?”

那只蝉头也不回,说道:“那片油菜花后面就是!”

冬急忙转头,小心翼翼的飞过这片油菜花,看到了一个小木屋。木屋不远处,还有一座墓碑。

冬飞过去,趴在墓碑上,很难过很难过。难过的想要哭出来,可它没有眼泪,不能哭。

小木屋的门吱呀吱呀的开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住着拐杖走了出来,等她走近墓碑,看到趴在墓碑上的冬之后,就愣住了,拐杖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她眯着浑浊的眼珠,试探的喊道:“冬?”

冬颤抖起来:“是我。”

李花花一瞬间泪流满面,笑道:“你回来了啊。”

“是的。我回来了。”

油菜花如波浪般涌动,南风拂身,春来冬也来。

14

李花花靠在摇椅上,给冬讲了她的一生。她后来还是想办法进了私塾,学会了庄子的《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李花花呕哑的念道。

念完后,她呼出一口浊气,笑了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冬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的眼睛大而有神,滴溜滴溜的转着。

一个星期后,小木屋旁多了一座坟。

15

城外郊区多了一只叫冬的蝉。

附近的所有蝉都知道,它是一只很厉害的蝉,它无所不知,给所有的蝉解惑,是一个英雄。所有的蝉都在歌颂它的丰功伟绩,称它为先驱。

冬一直在思考,那篇《逍遥游》借用大鹏和小鸠、椿桦和朝菌的比喻,说明任何事物都不能超越自己本性和客观环境,主张各任其性,放弃一切大小、荣辱、死生、寿夭的差别观念,便能逍遥自在,无往而不适。

它现在就是这种境界了,心有山河,淡漠生死,寿夭天定。

它便是逍遥,但也孤单无聊。

红尘人里红尘死,喜怒哀乐不逍遥。

自有大自在。

16

某天,有只蝉对冬说:“您那么厉害,一定知道很多东西吧?”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那只蝉心潮澎湃:“大生物当如是也!我要亲眼去看一看。”

冬神情恍惚。

它说:“去吧。后悔了的话,不要撑着,赶快回头。”

“为什么呢?”

“因为故乡才是最温暖的。”

17

树上的知了在叫。

它说:“北冥有鱼,是诗和远方。”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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