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49年,台湾同胞便陷入了思乡的愁绪中,与大陆隔海相望,只盼能再回到祖国的怀抱。

而台湾有一位老兵,以一己之力开辟出了台湾老兵的回家之路,被人称作“最真实的灵魂摆渡人”。如今已快年近90,还在坚持着送台湾老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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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他如此坚持呢?

思想心切,渴望回家

1963年,身为台湾法官的高秉涵,接到了这样一个案子。在看完案宗后,高秉涵不禁落下了眼泪。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名驻守在金门的台湾士兵,因为思乡心切,冒险跳入了海中,想要游到厦门看望自己多边未见的母亲。

只可惜水流湍急,这名士兵游了一晚上,最终还是被海水冲了回来。

自台湾与大陆分隔以来,台湾政府就严令禁止台湾人民私自回大陆,依照当时的律法,这名士兵是要被判处死刑。

在开庭审理时,这名士兵表示,自己实在是太想回家了,当年他与母亲分别时,母亲还生着病,他跑出去为母亲买药的功夫,就被国民党抓去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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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没过多久,国民党就战败逃到了台湾,自此与大陆分离,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厦门人,并不喜欢在台湾的生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还能回去看望一下母亲。

高秉涵甚至这其中的辛酸与无奈,可是法不容情,即使他再同情这名士兵的遭遇,也无法为他改变死刑的结局。

在这名士兵行刑的那一天,高秉涵特意去慰问了他,士兵还将自己曾给母亲买的药交给了高秉涵,希望日后台湾与大陆连通后,能够将药交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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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枪响,士兵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高秉涵看着早已破烂不堪的药包,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便承诺自己一定会将他的骨灰盒药包一同送回他的故乡。此案成为了高秉涵经手过的最为遗憾的案子。

回到家后,高秉涵小心翼翼士兵的骨灰和药包安置好,然后来到了士兵跳下去的那片海边,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高声喊着:“娘啊,我好想你啊!”

原来不止是这位士兵与母亲分别了多年,高秉涵也多年未见在山东的母亲。他是怎样与母亲分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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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往台湾,隔海相望

1935年,高秉涵在山东菏泽出生,家境还算优越,父母都是在学校任教的知识分子,受到父母的影响,高秉涵自小就学习优秀。

高秉涵的外祖父宋绍唐是资深的国民党元老,曾是清末最后一批公费留学生,后来跟对孙中山加入同盟会参加反清革命,父亲深受外祖父的影响,坚定的拥护三民主义,经常参加爱国运动。

1947年,高秉涵的父亲在战乱中不幸牺牲,而当时的高秉涵只有12岁,还在上初中。

母亲担心父亲的身份会对高秉涵产生影响,为了保全他的平安,便将他送往了国民党在南京设立的“流亡学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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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母亲分别时,高秉涵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口的啃着手中的石榴,直到列车缓缓启动,高秉涵想回头看一眼母亲的时候,车辆已经拐过弯。

随着共产党在战场上逐渐占据优势,国民党军开始节节败退,高秉涵就读的学校也因此解散,与母亲联系不上的他跟随着国民党的队伍四处逃亡。

在逃亡的过程中,高秉涵有一次突发急性肾炎,可当时逃亡的途中根本没有医疗团队,高秉涵硬是强忍着疼痛继续前进,差点就丧失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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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高秉涵历经艰辛,曾经乘坐的卡车坠落过谷底,也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摔倒过无数次,在解放军的追捕中,高秉涵的小腿不慎被滚烫的稀粥烫伤。

当时是在晚上,为了逃命高秉涵根本顾不上伤口,直到第二天,高秉涵醒来才发现,被烫伤的部分已经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骨头,伤口还不断招来苍蝇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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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当时天气炎热,没有药品。高秉涵只能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进行简单的包扎,然后一瘸一拐的继续跟随部队逃亡。

在经过两千多公里艰难的跋涉后,高秉涵终于挤上了开往台湾的最后一班船,看着船只离大陆越来越远,高秉涵的心中很是难过。

来到台北后,高秉涵经好心人介绍,在台北的火车站当小贩,后来攒够了钱才去医院看腿。当时医生在看到高秉涵的伤口时都震惊不已,整个小腿已经水肿不已,伤口处已经大面积发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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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表示再晚来一步,高秉涵的腿就保不住了,由此可以想象,13岁的高秉涵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辛苦。

后来,高秉涵在同乡刘泽民夫妇的资助下,得以再次进入了学校学习,在学习期间,他半工半读为自己挣取生活费,6年后如愿考上了台湾国防管理学院,并选择了法律系的专业。

毕业后,高秉涵考取了法官,之后在台湾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在担任法官的日子里,高秉涵刚正不阿,始终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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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当了十年的法官后,高秉涵辞去了法官的职务,建立了一间自己的工作室,成为了台湾颇有威望的律师。

自从来到台湾之后,高秉涵没有一天是不思念母亲的,自从接手过那名士兵的案子后,高秉涵的思乡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在台湾的日子,高秉涵把对母亲的思念,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妻子有时候不经意的提起,就能让高秉涵的心情低沉一天,乡愁,也成为了高秉涵心中的一把沉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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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恨自己为何在与母亲分别之际还要吃石榴,为何不再看一眼母亲,为何不带一张家人的照片,也好睹物思人。无数个后悔的瞬间,在高秉涵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甚至因为后悔,此后再也没有吃过石榴。

高秉涵对母亲和故乡的思念,甚至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睹物思乡,暗自团聚

1981年,曾经与高秉涵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卞永兰学姐,在移民到阿根廷后,回到大陆探了一次亲,后来在返回的途中,特意绕到台湾,给台湾思乡的同胞们带来了许多家乡的特产,其中还有菏泽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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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带泥土过来,也是受到了同乡的请求。卞永兰将菏泽的同乡聚集在了一起,给他们讲述了自己回到家乡的所见所闻,在得知家乡现如今建设的十分好时,在场的人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之后,卞永兰将带来的特产平均分了下去,高秉涵分得了一个烧饼,三个耿饼,红枣和山楂各五粒,还有一调羹家乡的泥土。因为高秉涵给众人分配有功,他也额外多得到了一勺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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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高秉涵最重视的,便是家乡的泥土,他满含热泪的捧着漂洋过海才来到他眼前的泥土,哽咽着说道:“泥土何其多,唯独故乡贵”。

其实泥土遍地都是,正是因为众人的对故乡的思念之情,才显得这捧泥土尤为珍贵。

高秉涵回到家后,将分来的泥土分成了两份,一份珍藏在了自己在银行的保险柜中。另一半则分成了七份,掺在茶水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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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秉涵将泡好的水送入口中,含了半天才舍得咽下,他觉得茶水十分清甜,有家乡的味道。可泥土泡的水,哪里来的清甜的味道呢,那是高秉涵的心里甜了。

而学姐分给他的四个饼,他一直放到发霉了都没舍得吃,也不舍得扔。

在外人看来,高秉涵思乡已经到了疯魔般的境地,可谁又能懂得,高秉涵心中的难过呢,这些东西,是他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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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在妻子和身边朋友的鼓励下,高秉涵时隔31年,终于鼓起勇气,给远在大陆的母亲写了一封家书,他并不知道这封家书是否能够传到母亲的手中,也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

经过了几个月的等待,高秉涵都始终没有收到回信,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邮件员上门给高秉涵带来了一封信。

此信正是高秉涵的家人寄过来的,后来据了解,因为不知道详细的地址,这封信辗转了多地,历时了三个月才送到了高秉涵家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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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信也受到了各种影响,如今才送到高秉涵的手中,高秉涵激动地拿着这封信,却迟迟不敢打开。

近在咫尺的信,里面写着自己每天都在盼望得知的信息,可真的拿到了手中,高秉涵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期待着信中家人的问候,也怕信中传来的是不好的消息,最后在妻子和孩子们的鼓励下,高秉涵庄重的拆开了信封,读取了上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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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是高秉涵的三姐寄来的,在信中,三姐亲切的称呼高秉涵的小名——春生,在看到“春生”二字时,高秉涵的眼里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三姐在信中表达了一家人对高秉涵的无尽的思念,尤其是母亲对高秉涵的思念。

“自从你离开家乡,家里就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母亲每次在吃饭时,都会摆上你的碗筷,母亲前不久已经离世了,在临终前还在挂念着你,嘴里嘟囔着让你回来看看他。”

高秉涵得知母亲已经离世时,情绪一下子失控,跪倒在了地上,哀嚎道:“娘,是儿子不孝啊。”

乡愁在高秉涵的心中,已经化作了一方坟墓,他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自从得知母亲离世后,高秉涵就想马不停蹄的赶到家中。

根据三姐在信上留下的联系方式,高秉涵与家人联系上,冒险在香港见面。1984年,高秉涵终于在香港见到了自己的姐弟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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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相聚时光里,高秉涵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甚至睡觉都要与家人睡在一起,在提到母亲时,高秉涵与兄弟几人痛哭不已。

高秉涵表示,自己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在母亲面前尽孝,哪怕是端杯茶水,他也没有做到。

之后,高秉涵只能与亲人分别,回到了台湾。看着好不容易团聚的亲人却只能分隔两地,高秉涵的心中很是难过。此后,高秉涵与家人,得以再次相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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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探亲,再踏故土

其实在台湾的老兵中,与他同样饱受着相思之苦的人还有很多。

台湾老兵柳卓寿,也是与自己的亲人分隔两地,他的父亲去世,家中的妻子一直未改嫁,和孩子在家中等着他回来。

而柳卓寿因为长期无法与妻子相见,就在台湾成了家,后来与三十多年的未曾相见妻子见面时,二人都有说不出的遗憾。

据统计,当年国民政府逃离台湾时,带了大约120万万残兵和难民。1950年后,台湾实行义务兵役制,这些抗战老兵也慢慢的被年轻的新兵取代,大批的士兵被迫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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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高秉涵联系到亲人之前,1981年,叶剑英委员长代表大陆明确提出了与台湾往来的“三通”开放政策,即通邮、通商、通航。而台湾方面还将叶剑英委员长的主张概括为了“三通四流”。

四流的其中一项就有包括探亲这一项,只可惜因为因为种种原因,这项政策并没有完全付诸实践,这也是为何高秉涵不能直接从台湾与亲人相见的原因。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路不可望兮,只有痛哭。”83岁高龄的书法家于右任先生曾写下了这首怆然泪下的《望大陆》,将不能回家的遗憾,抒发的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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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台湾老兵的年纪越来越大,思乡的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1987年,台湾老兵们自发走上街头向台湾当局请愿,要求开放回大陆探亲的通道。

老兵们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的,多为《乡愁》与《望大陆》中的诗句,甚至只有“想家”两个字,无需多么华丽的辞藻,就将老兵们心中的向往表达的淋漓尽致。

其中一位老兵面对记者的采访表示:“我已经离家40年了,如今时日无多,我不想葬在外地,我想回家。”后期请愿的队伍逐渐庞大起来,就是台湾当地的民众,也申请为这些老兵们请愿,回家的愿望,无论到哪里,都是人们心中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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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意愿最终被得到了台湾政府的重视,同年10月,台湾通过了探亲法案,蒋经国于11月正式宣布“基于人道主义立场,现开放老兵探亲。”

老兵们得知消息后,喜极而泣,纷纷奔走相告,甚至连忙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大陆,一分一秒也不愿意耽搁。

1991年5月,高秉涵从台湾,踏上了回家的路,他的家人早在家中等候他多时,高秉涵自从踏上大陆的那一刻,眼眶中就含着泪水。

时隔四十多年,高秉涵回乡的愿望终得以实现。可向他一样的老兵,有些却没能像他这般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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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骨灰,落叶归根

这些抗战老兵大多年事已高,腿脚也不利索,无法亲自回去,而家人也大多离世,无法前来大陆。

同乡的老兵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相对年轻的高秉涵身上,希望在自己去世后,高秉涵能够将骨灰带回老家,落叶归根。

这么多年的思乡之苦,让高秉涵对这些老兵们的请求感到义不容辞,1995年,高秉涵成立了菏泽旅台同乡会,并担任会长,负责对同乡的老兵进行关照。

身为律师的高秉涵对待同乡很是亲切,几乎有求必应,他的办公室,也成为了菏泽老乡叙旧,活动的场所。

自开放探亲之路起,高秉涵就义务将老兵们的骨灰送往家乡,了却他们回家的遗愿,高秉涵也成为了真实的“灵魂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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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秉涵来说,护送老兵的骨灰回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个骨灰盒都有10多斤的重量,而且不能当成一般的随身物品处理,高秉涵总是亲自抱着骨灰盒,生怕磕着碰着了。

当时与他同样护送老兵的骨灰盒回家的,还有刘德文,他是台湾本地人,身为里长的他,经常照顾这些台湾老兵,与老兵们的关系十分好。

后来受到老兵们的嘱托,他也成为了帮助台湾老兵落叶归根的“灵魂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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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秉涵与刘德文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已经将数百名老兵的骨灰送到了家乡,得以安葬。

2012年,高秉涵被评为了感动中国人物,颁奖词是这样评价高秉涵的:

“少小离家,如今你回来了,双手颤抖,你捧着的不是老兵的遗骨,一坛又一坛,都是慢慢的乡愁。”这也是高秉涵这些年始终坚持护送老兵骨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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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已经87岁的高秉涵老人仍在帮助已故的老兵落叶归根,越来越多的后辈也加入了这项爱心活动中。近两年因为受到疫情的影响,这项活动常常受到阻碍,高秉涵也只能通过手机视频的方式,与家乡的亲人联系。

不过高秉涵表示,只要疫情得到缓和,他与他的组织,依然会将这项爱心行动,进行到底。

结语

台湾老兵高秉涵少小离家,时隔四十多年,才得以重返家乡,这些年对家乡深深的思念,也让他成为了义务护送台湾老兵骨灰回家的“灵魂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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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高秉涵的身上,不止寄托着台湾老兵的回乡的遗愿,还承载着两岸人民渴望统一的意愿。祖国统一,是无数大陆群众与台湾同胞的共同心愿,相信这一天,终将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