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
“我这一生,出嫁两次。第一次,喜袍加身,家破人亡。第二次,热孝成婚,不能吹打鸣金,竟连个灯笼都不能挂。”
何昭君与程少商相对而立,言语中已不复初见时喊打喊杀的张狂。
- 何昭君和楼垚的结局
何昭君生于富贵安耽,少时无论闯了什么祸都有父亲何将军为她兜着,因此养成了刁蛮跋扈的性子。
年岁渐长后,何将军有意与楼家议亲。
楼家秉承诗书传家,宗族人脉颇盛,只因二房当家的早亡,慢慢地便形成了长房盛次房衰的局面。
何昭君名声不好,但何将军手握兵权,却是个值得攀附的人物。
楼太傅想着,只要两房不分家,就是楼垚娶了何昭君,长房也能得到何将军的助力,便以自己儿子已有婚配为由,将何昭君塞给了侄子楼垚。
楼垚父亲死后,他与母亲、哥哥楼犇仰人鼻息,在大房面前自然没有底气。平日里,楼大夫人教训起楼垚,从不避旁人,半点脸面都不留,更遑论婚姻大事。
于是,楼垚和何昭君定了亲。
在长房的打压下,楼垚过得浑浑噩噩,认为自己是无用之人,直到他在万家见到鬼鬼祟祟的程少商。
他偷偷跟了程少商一段路,发现她抽掉了几根桥木。
之后,欺负过程少商的女娘们为见俊俏儿郎一股脑儿挤上桥,木桥不堪重负,众人皆落水。
敢爱敢恨的程少商吸引了习惯卑怯示弱的楼垚,何昭君也爱上了雍王的儿子肖世子。
雍王不臣之心久矣,但造反之事露了马脚。肖世子急于离京回封地,便狂热追求何昭君,骗她退婚后随自己去雍州成亲。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
何昭君本以为此生无忧,却不料雍王父子突然发难,胁迫何将军一同谋逆。
何家满门拼死抵抗,尽皆战死。
何将军咽气前将何昭君叫到身边,重重打了她两巴掌,打一巴掌告诉她一句话。第一句,以后再无人替何昭君挡风遮雨了。第二句,何家和幼弟都要靠她了。
此时的楼垚,第一次不顾长辈之命,自己做主随程少商去了战乱后的骅县。
两人一起查古籍、建屋舍,挨家挨户地帮忙,走到了谈婚论嫁的一步。
何将军战死的消息传进京,文帝封何昭君为安成君,享汤沐若干,命何将军幼子袭爵。
楼垚与何昭君秉性不合,奈何,何将军留有希望二人成婚的遗言,程少商主动退婚后,楼垚便被硬按着娶了曾经厌恶的何昭君。
为表抚恤,文帝赐了楼垚一个都尉郎的虚职,待遇几乎等同于驸马。楼犇回都城后,也为楼垚谋得一处外放,可何昭君顾念弟弟年幼,不愿离开都城,也不肯让楼垚去。
婚后,何昭君虽谨记父亲的叮嘱,但旧习难改,稍有不顺心,就会撕破之前的和睦与楼垚大吵,偶尔还拿程少商与楼垚的关系说事。
但总的来说,家败后还能嫁入楼氏这样殷实稳健的大家族,何昭君是知足的。
楼垚肯赋闲在家,楼犇却不行。他胸怀韬略,有意在朝堂崭露头角,却因楼太傅的刻意阻拦而无法一展宏图。
于是,楼犇制造了铜牛县惨案。
事败后,楼犇自戕而亡,楼家子弟被罢官后遣返原籍,王延姬为替夫报仇,害死了楼太傅夫妇,一夕之间,楼家败落,正可谓“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幸亏,楼垚因程少商通风报信,何家旧部能及时赶到殿前求情,楼垚不仅没被牵连,还被派往骅县任县令。
何家和楼家的突变,让何昭君终于明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刚到骅县时,里里外外诸事繁杂,如一团乱麻,何昭君便静下心来,用心辅佐楼垚,哪怕自己忘了吃,也不忘给在外忙碌的楼垚送饭。
楼垚明白何昭君的心意,也对她处处关怀,两人渐渐有了恩爱夫妻的模样。
六年光阴一瞬而过,何昭君成功怀孕,楼垚鼓励农桑,照着程少商当年画的图纸兴修水利,在他的勤勉施政下,骅县人丁茂盛、百姓安居乐业。
程少商有心关照楼垚,为了避嫌,她只与何昭君通信,并且从不过问她们的私事。
有程少商在朝中走动,何家每年都会收到文帝颁下的赏赐,只等何昭君幼弟及冠,便可受领官爵。
- 皇后之死另有隐情
与何昭君相同,皇后宣神谙也是因为家族,嫁给了自己不爱的文帝。
三十年前,文帝兄长(不是霍翀)自诩英雄豪杰,决意一争天下,反连累家人手足被戾帝通缉捉拿,关键时刻,越氏出手保住了文家妇孺。
当时,文帝无权无势,长越姮十岁,两人从互生情愫到正式求娶,足足过了三年。
婚后,越姮随文帝东征西讨,越家为文帝舍生忘死、出人出钱,把阖族老少的性命都交到了文帝手上。
越氏替文帝谋天下,倾尽全部身家,文帝也曾发誓待天下一统,即立越姮为后。
可谁知道,青梅竹马终究敌不过江山伟业。为了与乾安王联合,文帝降妻为妾,娶了寄养在乾安王府的宣神谙为妻。
宣家是富户,宣神谙的父亲宣太公不喜钱财,早早地就将家财交给了弟弟打理。
宣神谙的叔父待她们很好,宣太公过世后,宣叔父曾想将家产让回给宣神谙的弟弟,宣母严词婉拒,方才作罢。
后来,战乱四起,宣家败落,宣神谙只得和母亲、幼弟依附乾安王。
情势比人强,为了家人,宣神谙明知文帝有妻,还是依乾安王的安排嫁给了文帝。
没过多久,宣神谙诞下长子。当时文帝兵少地寡、强敌环绕,越姮又未有所出,为了安定国本,文帝赶紧立了尚在学步的长子为太子。
之后,宣神谙诞下五公主,并遵循文帝的意思,给太子娶了孙氏为妻。
孙氏愚昧无知、浅薄嫉妒,仗着太子仁厚,纵容家人为非作歹。
身为太子,应驱群臣。可太子感情用事,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不是千家万户而是一家一族,导致朝中易储呼声甚嚣尘上。
宣神谙从不认为太子适合做储君,但她害怕太子退位会不得善终,只能劝自己忍下去。
她对自己说,再忍忍,终能云开雾散,可是随着太子慢慢长大,行事作风越来越像散漫的宣太公,宣神谙就知道云雾永远散不了了。
儿子不上进但好歹不坏,不似五公主,行事常叫宣神谙失望。
五公主性子不羁,招门客、养面首,夜夜笙歌,家教严厉的世家贵族根本不愿自家的女娘和五公主往来。
宣神谙的表姊妹文修君曾这样总结宣神谙的人生:
夫君无爱,儿子无能,儿媳无良,生个女娘还处处无德。
宣神谙惨痛地发现,自己温婉柔顺了一辈子,不惜牺牲终生幸福换来的人生,在世人眼中,竟比一出闹剧还要荒唐。
可子女再不堪,做母亲的也不能丢弃不管。
宣神谙知太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于是跪在文帝面前,双手呈上凤印:“陛下,您还是废了我吧,然后立越姮为后,那么子端(越姮的儿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进东宫了。”
接了废后诏书后,宣神谙什么也没收拾,只带几个宫婢就进了永安宫,饮食渐少,病了也不肯见御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临终前,宣神谙求文帝允她割下一束头发让程少商烧成灰,带回到她年幼时随父隐居的山坡,顺着风势撒出去。
她说:“我自小羡慕阿父那样随心自在的日子,可我一生总不得自由,事事由人主张。”言毕,宣神谙撒手人寰。
何昭君为保全何家,嫁给了不爱的楼垚,婚后两人在磨合之中,渐渐有了夫妻的模样。
宣神谙为了寄人篱下的寡母幼弟,嫁给了已经娶妻的文帝,婚后虽母仪天下,后位却坐得不甚安稳。
临终前,宣神谙无比后悔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不知数十年后,何昭君再度回望人生,是否会和宣神谙有相同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