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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30多年恢复“英雄母亲”称号 普京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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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16 21:17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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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命令,授予养育10个或以上子女的女性“英雄母亲”称号和勋章。根据命令,获得“英雄母亲”称号的人还会同时获得100万卢布的奖金(约合人民币11万元)。

苏联曾于1944年7月8日颁布法令设立“英雄母亲”勋章。苏联解体后,“英雄母亲”称号在俄罗斯被废除。时隔30多年,这一荣誉称号重新起用,是想力挽俄罗斯低迷的生育率?还是别有用意?天目新闻专访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青年研究员崔雯怡解答相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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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 图源:新华社

时隔30多年恢复“英雄母亲”称号原因何在?

每场战争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苏联卫国战争更是如此。据新华社援引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报道,俄罗斯总参谋部的统计显示,二战期间,苏联红军死亡人数约为1200万,此外,还有740万平民被入侵者杀害,220万人在德国的劳动中死亡,410万人在战火中饿死。

崔雯怡表示,“英雄母亲”勋章正是苏联在二战期间损失大量人口的背景下设立的。大多数在前线阵亡的苏联士兵均为中青年,这使得该国人口大幅减少。彼时的苏联迫切需要采取紧急措施克服人口危机,增加国家青年人才和新一代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法令,“英雄母亲”荣誉称号应运而生。1991年后,随着苏联解体,这一由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做出的法令和秩序也随之消失,政策存续期间约有75万名女性获得了这一荣誉称号。

虽然称号不再,但出于历史的惯性,俄罗斯生育多子女的母亲仍继续获得奖励,“基本上会被授予‘友谊勋章’或‘祖国功绩勋章’,只是与‘英雄母亲’这一国家最高级荣誉的地位和规模无法等同。

一个尴尬的事实是,如今的俄罗斯正面临与70多年前类似的人口危机。据俄联邦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截至2022年1月1日,俄罗斯人口数量约为1.4547亿,而这个数字甚至比1991年苏联解体时的1.483亿还少了将近300万。在占世界陆地面积六分之一的国土上,俄罗斯近三十年来的人口数量几乎没有增长。联合国发布的最新数据表明,俄罗斯的总和生育率(指平均每对夫妇生育的子女数)为1.505,逼近国际公认的“高度敏感警戒线”,另一方面,远高于欧洲整体水平的死亡率也在加速该国总人口的自然减少。

“俄罗斯恢复‘英雄母亲’称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直面‘极端人口挑战’。”崔雯怡说,作为比肩“俄罗斯英雄”和“劳动英雄”的俄罗斯最高称号,这一国家级荣誉的恢复表明了严峻的人口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图源: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英雄母亲”称号恢复对刺激俄罗斯人口增长作用几何?

普京签署命该命令后,网上便有言论认为,俄乌战事催生了“英雄母亲”称号的恢复。但是崔雯怡却带来了不同的看法,“就我个人的看法,俄乌战争非但没有给俄罗斯人口带来重创,反而为俄罗斯人口扩增带来了机会。”

崔雯怡表示,俄罗斯本土人口自然增长率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移民以及2014年克里米亚的加入为俄罗斯人口注入了新鲜血液。俄罗斯为顿巴斯人口简化了入俄程序,大量乌东居民脱乌入俄,为俄罗斯人口数量提供了暂时性的外部助推。除了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尼古拉耶夫、赫尔松、扎波罗热、哈尔科夫等城市居民在俄罗斯占优势的情况下也是入俄的潜力人口。俄罗斯承认乌东两地独立,但其入俄实则只是时间问题。以此两地为先例,很难保证乌克兰其他亲俄地区不会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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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在崔雯怡看来,反倒是恢复“英雄母亲”称号对俄罗斯生育率带来的刺激作用有限,理由有以下三点:

第一,二战带来的人口结构创伤仍未平复。从人口角度来说,卫国战争带来的影响还远未结束,将长期持续性地对俄罗斯政治、经济和社会进程发挥重要影响。当前的人口问题仍然经历着二战的余波,战后工厂可以恢复生产,城市可以重建,但对人口结构的破坏和伤害无法挽回。二战夺取了约七分之一苏联人民的生命,在大幅减少的人口基数上,人口数量很难实现突破。领导人无论采取何种政策,实际上都是植根于二战的损失。

第二,近年来政府大量积极刺激人口增长的政策并未收获显著效果。自普京执政以来,政府始终将人口增长视为工作的优先事项,但收效并不明显。在经历了二战和苏联解体的人口重创后,人们的生育欲望没有因财政支持而大幅点燃。

第三,当前的俄罗斯已非昨日的苏联,不能将不同时代背景下“英雄母亲”称号的作用等同。苏联时期人们对于为国家做贡献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这种极度奉献的集体精神在现代俄罗斯有了一定缺失。

图源:塔斯社

恢复“英雄母亲”称号彰显普京哪些执政理念?

俄罗斯总统普京恢复“英雄母亲”称号的想法早已有迹可循。今年6月时,普京总统称俄罗斯的人口状况“极其困难”,并呼吁采取“严厉”措施。去年12月普京亦指出,由于俄罗斯的出生率形势严峻,“工作人员不足”。在2021年的国情咨文中,普京依旧表达了对妇女儿童福祉的关注,他提议向生活困难的孕妇每月额外提供6350卢布补助,并表示已责成从2021年7月1日起向不完整家庭的8至16岁的孩子平均每月支付5650卢布。

前文中已有分析,恢复“英雄母亲”的称号,对俄罗斯生育率带来的刺激作用有限,但是普京依旧签署了恢复的命令,显然他对俄罗斯的人口状况十分重视。崔雯怡表示,此次事件也能看出普京的执政理念:

首先,家庭价值观是俄罗斯维护爱国主义和历史传统的重要工具。普京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支持有孩子的家庭,保护母亲和儿童是俄罗斯的绝对优先事项。普京将大家庭传统、亲情和世代传承看作是最高的道德和精神价值,他曾说:“尊老爱幼、相互扶持、乐于沟通等价值观是俄罗斯所有传统宗教的基础,在大家庭里长大的人不会让朋友、同事和他们的祖国失望”。

图为俄罗斯民众带着孩子参加新年庆祝活动。图源:中新社

其次,非物质性奖励是进一步解决人口问题的又一重要尝试。普京政府长期以来就极度重视出生率的提高,对家庭抚育给予巨大的财政支持,对青少年和国家人才培养高度重视,提供大量资金支持。但与此同时,俄罗斯作为具有悠久历史的大国,其国民对非物质奖励,例如头衔和荣誉等也十分看重,因此增加对多子女母亲的地位肯定也是十分必要的。对于俄罗斯这一具有高度使命感、责任感和爱国情的民族来说,道德肯定和公众尊重的作用在很多时候要大于金钱作用。

最后是为从内部缓解俄罗斯人口危机增加政策支持。移民能够暂时性地缓解俄罗斯的人口危机,但长期来看,随着移民和本土居民比例的变化,俄罗斯本土居民的生存空间和地域优势将逐渐下降,而这又将为俄罗斯人口结构带来新的危机。因此,从内部扩大基数才是解决人口问题的根本途径,这也是“英雄母亲”政策恢复的重要意义所在。虽然苏联解体后该称号被废除,但拥有多子女的母亲仍然持续性地受到政府鼓励。“英雄母亲”称号的恢复更加保证了多子女母亲的地位,展示了俄罗斯国家以及政府对多子女家庭的重视,尊重母亲生养多子女的成就与付出,将母亲生养子女的行为赋予国家贡献的意义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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